“霁哥哥！”時間仿佛靜止，隻剩下格菲雪的叫喊聲，由遠及近。

“呲……”劍刃破體而出的聲音。

夏霁的視線緩緩往下，入眼的是胸口汩汩流出的血液。這一刻，他心中的想法竟是：還好穿了玄色衣衫，不甚明顯。

夏霁緩緩挪動了兩步，看向身後剛收回長劍的紅屹，“爲……”一開口，就有大量血液從口中溢出，夏霁咬緊牙關，沒再說話。

“教主，紅屹一直是皇上的人。”

聽到這句話，藍意靈的視線上移，隻看到某人完美的下颌弧線。感情早就在夏霁身邊安插了卧底啊！陰險啊陰險！

似是有心靈感應般，蔚乘風垂首，捏了捏藍意靈挺翹的小鼻梁，後者回以吐舌。

“噗……”夏霁終于沒忍住吐了出來，看着把藍意靈護在懷裏的蔚乘風，大笑，“哈哈哈……是我輸了……可惜，看不到你們的結局。”

看着夏霁緩緩倒下的身影，格菲雪終是踉跄着撲了過來，“霁哥哥……”單薄的身子跪坐在地上，把夏霁摟在懷裏。

夏霁牽起嘴角，手掌顫抖着撫向格菲雪如瓷的臉龐，“雪兒，你來啦！”

“霁哥哥……”格菲雪哽咽道。

“這一個月……我都沒來看你，你怪我嗎？”

“不……”

“我把你綁在身邊，卻給不了你安定的生活，你怪我嗎？”

“不……”

“我強占你的清白之身，讓你對他徹底死心，你怪我嗎？”

“不，霁哥哥，雪兒不怪你！不管你做了什麽，在雪兒心裏，你永遠都是那個一直保護着我，給我溫暖的霁哥哥！”

“五年前，十五年前……都是我藏在暗處用内力推她入水，讓你無辜背負罪責，你也不怪我嗎？咳咳……”夏霁猛的咳了起來，嘴角又溢出了鮮血。

格菲雪瞳眸一縮，連忙用手拭去那抹鮮紅，淚珠崩落，“霁哥哥，不、不要離開雪兒！”

“哇哇……”嬰孩的啼哭聲打破了這般死寂，是綠冉抱着剛出生的孩子過來了。

“綠冉，快，把孩子抱過來！”

“孩子……”聽見哭聲，夏霁的眼中又燃起光亮。

“對，我們的孩子，是個男孩，霁哥哥，你看看他。”

綠冉蹲在兩人身前，把襁褓露出來一點，讓夏霁看見孩子的臉。因爲剛出生的緣故，孩子的小臉皺巴巴的，因爲哭鬧而憋得通紅，眼睛尚未睜開。

夏霁心中泛起密密的憐惜，手指吃力的擡起，輕輕劃過他嬌嫩的臉龐，“孩兒……”

這一刻，他才真正體會到初爲人父的感覺，隻想把世間最好的東西都送到他手上，可惜，已經沒有機會了。

夏霁收回手，示意綠冉把孩子抱走。“雪兒，你不必守着我，找個好人家，嫁了吧……”

格菲雪隻是不斷的搖頭，已經泣不成聲。

“雪兒……雪兒，你是菲雪，我是夏霁，你我注定不能相守……”

“霁哥哥，是你融化了冰雪！我一直沒有告訴你，其實我的心裏早就有你了！霁哥哥，我們的孩兒叫融兒好嗎？”

夏霁已經說不出話了，嘴角微微上揚，徹底沒了氣息。

“嗚嗚……”天地間，隻剩下一個剛失去丈夫的妻子悲恸的哭泣聲。

一邊，藍意靈把臉埋進蔚乘風胸口，無聲的掉着眼淚。

蔚乘風輕拍着她的背，視線從夏霁的身上化爲虛無，腦海中閃過許多畫面。他們從情同手足的“兄弟”一步步變成刀兵相見的敵人，到如今陰陽兩隔……

懷裏的人突然往下墜，蔚乘風心裏一驚，“靈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