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意靈是被痛醒的，錐心刺骨的痛覺一陣陣從胸口蔓延至全身，引起陣陣痙攣。很快，腰上手臂的力量加強，一具溫熱的軀體貼了上來。

藍意靈渾身一顫，身子蜷起，想要脫離他的懷抱，卻被更加用力的按進懷裏。

“乘風……我、我想喝水。”

身後半響沒有動靜，藍意靈以爲他睡着了，悄悄扭過頭……迎面撲來一片陰影，然後她的唇被兩片薄唇覆蓋！某人正等着她投懷送抱呢。

不等藍意靈有所反應，蔚乘風便展開強硬攻勢，逼得藍意靈節節敗退，不得不盡力配合。一吻作罷，藍意靈已經是氣喘籲籲，乖順的伏在蔚乘風懷裏。

蔚乘風摟着她的腰，眸光深沉，“還渴麽？”

“呃……”藍意靈一臉懵逼的擡起頭，見蔚乘風還想再來，立即明白過來，“不渴，不渴！”早知道應該說想尿尿了，我果然還是臉皮太薄。

藍意靈還想再說什麽，又一波疼痛襲來，因爲剛才親熱而紅潤的小臉立時煞白。

蔚乘風的眸光跟着一變，重新把她按進懷裏，兩人用盡全力擁抱彼此，一直等這一波疼痛過去。

藍意靈悶悶的聲音從胸口傳來，“你知道了，是麽？”

蔚乘風稍稍松減了力道，“我一直在等你告訴我。”即使他已經猜到了，卻還是裝作不知道。

藍意靈擡起汗濕的手抓住他胸前的衣襟，眼眶盈滿濕意，“還有兩個月，從我服下噬心冰魄，我就盤算着剩下的日子。我本打算時間到了，就把小櫻送到你身邊，我也無需露面，不必讓你再承受一次痛苦。”

下颌被用力捏住，藍意靈被迫擡起頭，對上一雙染着怒意的眸子，“所以你就四處漂泊，讓我們白白浪費四年時光！”

藍意靈連忙低眉順眼，不敢吭一聲。嗚嗚……某人生氣時的樣子好闊怕！

“格意靈，看着我！”

藍意靈的肩頭一縮，嗫嚅道，“我叫藍意靈……”對上某人兇惡的視線，藍意靈又秒變受氣小媳婦兒。

見小媳婦兒認錯态度良好，蔚乘風的怒氣減退了些，盡量平穩的開口，“你以爲，我真的相信你已經死了？不親眼看見你死在我面前，我是絕對不會相信的！”

藍意靈點頭如蒜：是是是，改天一定死在您面前！

“爲什麽？”蔚乘風終是問了出來。

藍意靈沉吟了一會兒，忍着痛意開口，“四年前，我中了夏霁的計，誤以爲你和姐姐……嗯，然後發現悅悅就是夜瀾嫣，是夏霁安插在我身邊的人……”藍意靈把事情簡述了一遍，不過把服用噬心冰魄的原因改了。

“雖然阿娅用身體托住了我，但我也受了重傷，危在旦夕……想着孩子還未出世，就用噬心冰魄吊着命，好歹把孩子生下來了。”

如果蔚乘風知道，她會服用噬心冰魄的直接原因是因爲孩子，會不會埋怨孩子，覺得她不該出生？藍意靈不得不有這種顧慮。

“靈兒，對不起。”簡單的五個字，道出了蔚乘風這四年來的悔恨與愧疚。他不止一次自責過，是他沒有保護好她，讓她受了這麽多苦。

藍意靈悶悶的搖頭，鑽地鼠似的埋進蔚乘風胸膛，淚水很快浸濕裏衣，熨燙在蔚乘風心口，如烙鐵般炙熱。她痛，他便跟着一塊兒痛。

夜，還很長。第一次有人同她一起承受，藍意靈竟覺得不是那麽痛苦了。

一牆之隔，格天幕與慕神醫默默伫立，一同仰望天上的圓月。

半響，格天幕歎息一聲，“真的沒有别的辦法嗎？”

慕神醫摸了一把胡子，兩道發白的眉峰颦着，“巫女立下的詛咒曆經數百年，幾代轉世的聖女從未有人破解過，我也隻是猜測，并不确定那個辦法可行。”

“唉……”

“叫喚什麽？你身上的傷可不輕，還不回房歇着！”慕神醫突然呵斥道。

格天幕眉毛一抖，摸摸鼻子，默默地回房。算了，醫者爲大，他聽話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