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了方便給白展暄調養身體，顧瑾瑜邀請他住進了左相府。這幾天湯湯水水灌了不少，白展暄的氣色明顯好了一些。

長廊之下，驟雨初歇，雨水順着房檐滴落，落在一隻素白的手掌上。白展暄望着這經過雨水洗禮之後仿佛煥然一新的院落，無端的心情也跟着空氣一樣變得清新舒暢。

“白公子好雅興。”

白展暄轉身，看着身後的人，拱手，“慕神醫。”

慕神醫不動聲色的打量他的臉色，滿意一笑，“白公子可有興趣陪老夫喝一杯茶？”

“展暄榮幸之至。”

時至深夜，慕神醫也不好勞煩小丫鬟爲他煮茶，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兩人就圍在火爐旁，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從藥理知識到奇聞趣事。

白展暄第一次發現，原來自己也能和人暢聊至此。“聽慕神醫一席話，展暄受益匪淺。”

“哈哈，老夫也是很久沒有聊得這麽暢快了！”慕神醫一暢快，把茶當酒牛飲，滿嘴的苦澀心頭卻是甜的。

白展暄有一瞬間的晃神，突然萌生一個想法，“慕神醫若是不嫌棄，可願與展暄結爲忘年之友？”

慕神醫手指一頓，眼裏閃過掙紮，“夜深寒涼，白公子應當注意身子才是。”

白展暄聞言，眼裏的光亮一瞬間熄滅，仿佛任何東西都照不進去。理了理衣擺，起身說道，“晚輩告退。”是他奢望了，他這樣的人怎麽配擁有朋友……

望着他離去的背影，慕神醫沉痛的閉上眼睛，再睜開時一片平靜。

“師父，他是您的兒子，對嗎？”顧瑾瑜從角落裏走出來，坐在白展暄剛才坐過的位置。

“像嗎？”

“像。”兩人的眉眼最爲相似，站在一起一眼就能看出是父子。

二十四年前，當時的慕神醫隻是一個江湖遊俠，白老夫人是白魄宮少宮主，一次偶然，兩人從相識相知到相愛，度過了一段美好的時光。

一場變更卻改變了兩人的命運，冥教教主夏霆突然失蹤，冥教如一盤散沙，内鬥不斷，江湖各派集結想要一舉毀滅冥教，白魄宮也不例外。

老宮主爲了拔得頭籌，偷練了禁術，不幸走火入魔，傷了幾個正派的掌門。而她走火入魔的原因就是因爲她的女兒，江湖第一美人，白魄宮的少宮主白素卿未婚先孕，成爲整個江湖的笑柄。

那幾個正派掌門自然不會罷休，集結弟子堵在白魄宮的宮門口，要求給一個說法。

老宮主已經重傷不治，傳位于少宮主，并逼迫白素卿立下毒誓。

“吾今日立下重誓，此生不與慕楓在一起，如有違背，子孫盡斷，不得好死！”

四個月後，白素卿産下一子，卻是先天不足，三天之後，慕楓失蹤，從此再無音訊。白素卿一夜之間白了頭，緊閉白魄宮宮門，從此過着深居簡出的日子。

……

“宮主，少宮主說天色已晚，今晚就在這家客棧歇息，明日便能抵達牡丹城。”聽着随從的禀報，白老夫人睜開眼睛，在婢女的攙扶下下了馬車。

“宮主！”突然，一個穿着白色勁裝的男子出現，在白老夫人耳邊低語了幾句。

白老夫人臉色一變，連忙轉身又上了馬車，“快，回櫻都！”

其他人都看向白清清，後者看了一眼那名男子，揚起馬鞭下令，“回櫻都！”

一行人又浩浩蕩蕩的原路返回，隻是速度明顯加快了許多。

馬車内，白老夫人一手扶着車壁，指甲在木質的扶手上留下數道劃痕。

慕楓，你到底想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