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白老夫人準備硬闖的時候，蔚乘風出面了，兩方僵持，直到那緊閉的廂房在四個時辰之後打開。

藍意靈率先走了出來，淺紫色的裙擺沾染片片血迹，步伐淩亂，像是要逃離身後讓她窒息的房間。空洞的雙眼看見蔚乘風後燃起了光亮，直直撲進他的懷裏。

“乘風，師父……嗚嗚……師父沒了……”藍意靈像一個孩子一樣痛哭出聲，身子一直在發抖。

蔚乘風放在她背後安慰的手僵住了，眸子裏像凝了一道冰，緊緊的盯着門口。

衆人的視線也一道投向門口，白清清見藍意靈沒有受傷松了口氣，也跟着轉移視線。

慢慢的，顧瑾瑜走了出來，随着他的現身，衆人倒吸了一口氣。隻見他胸口有一大團血迹，雙手像在血水裏浸泡了一樣，半邊臉頰也被濺滿了血迹，整個人就像剛從戰場上下來，充斥血腥與黑暗。

白老夫人連忙沖過去，抓住他的衣領，激動的質問道，“顧瑾瑜，你對暄兒做了什麽！”

顧瑾瑜死寂的眸子轉了一下，釘在白老夫人臉上，一瞬間閃着濃烈的恨意，最終歸爲平淡，啞聲開口道，“他沒事了，暫時不要動他，以免傷口裂開。”

白老夫人松開他，連忙跑了進去，“暄兒……慕楓！慕楓！啊！！”

聽着裏面撕心裂肺的喊叫聲，外面的人神情都有些凝重，唯有顧瑾瑜嘴角扯開凄冷的笑。

這抹笑意讓白清清心疼，有人說，人在最痛苦的時候，不是哭，而是笑了。

“顧瑾瑜！你到底做了什麽？爲什麽？爲什麽會這樣！”白老夫人突然沖出來，瘋了似的掐住顧瑾瑜的脖子，雙手滿是血迹。

“娘，你做什麽？大哥不是沒事了麽？”白清清上前，欲拉開白老夫人，有人比她先一步。

藍意靈像發怒的小獅子撲過去，狠狠甩開白老夫人的手，護在顧瑾瑜身前，“我師父爲了救你兒子，活活把自己的心髒挖出來放在你兒子身體裏，現在你兒子得救了，師父卻沒了，你有什麽資格責怪顧大哥！”

一句話震驚全場，在這個時代，“換心手術”簡直是驚世駭俗的壯舉！先不說能不能接受這種“有違人倫”的做法，在這種醫療條件下，能成功的幾率微乎其微。可見顧瑾瑜的醫術已經達到怎樣的境界！當然，與藍意靈用晶石的幫助也有很大的關系。

“不！不可能！他抛棄我們母子，一走二十餘年，怎麽可能突然出現換暄兒的命！”白老夫人崩潰的跌坐在地上，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

“原來師父是……”藍意靈突然理解了，原來是爲了親兒子麽。

“師父當年離開是爲了尋找方法，後來一直不與你們聯系，是爲了讓你們恨他，他說……這樣你們就不會那麽痛苦了。”顧瑾瑜說着，提步離開，背脊繃的很直。

藍意靈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又落了淚。師父爲了他的妻兒處心積慮策劃了二十幾年，最後他成功了，卻傷害了一直視他爲父親的徒弟，這對顧大哥是最大的不公平！

蔚乘風是在**附近的牆角找到顧瑾瑜的。顧瑾瑜保持屈膝坐在地上，頭靠牆壁的姿勢，眼睛空洞的看着地面，一眨不眨。

蔚乘風蹲在他面前，一手按在他的肩上，“師兄。”

如果是平時，顧瑾瑜一定會跳起來大叫，“你這小子終于肯叫我一聲師兄了！”然而他現在隻是一動不動，連眼神都沒有變化，仿佛一尊雕像。

蔚乘風跟着席地而坐，平時潔癖的連一點灰塵都忍受不了，這個時候也顯得不重要了。

影二難得有眼見力的送來兩壇酒，蔚乘風拿起一壇塞進顧瑾瑜懷裏，打開另一壇往地上灑了一些，然後仰頭喝了一口，“敬師父！”

聽到這三個字，顧瑾瑜才有了反應，照着蔚乘風的動作做了一遍，“敬師父！”

兩人像是較勁一樣，一口接着一口，喝的急了酒水灑出來，濕了臉龐，不知是酒還是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