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河從沉沉的睡夢中醒來。案幾上的醒神香在虛彌的空氣中幻作各種能想象的、不能想象的事物。韓素正坐在床邊，撥弄着油燈燈芯。

“素兒，我……”腦内各種思緒盤旋打轉了好一陣子，李清河才理出個大緻的脈絡來。

他去了高炯府上，并住下。高炯爲他安排了一個翠玉樓的名伶，名伶爲他唱了很多小曲兒。并和他……上了床。

然後旖旎纏綿間……韓素不知爲何能夠進來，直接是刺死了名伶，他隻能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李清河欲言又止。

韓素還是自顧自地撥弄着燈芯，隻是見床上終于有了動靜，才稍微瞥了瞥李清河所在的方位。

不知道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或是立刻或是過了很久，韓素終于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起身來到了房間内一個牆角處的櫃子前。

韓素輕輕地将櫃子打開。

李清河順着方向望過去，隻見一片金燦燦的色彩。

……

旅店的弄堂之上，李洵正趴在一個桌子上郁悶着。自母親上了樓已經整整一天了，幸好應叔來應付旅店的正常工作，自己也會稍微打點一些東西，這旅店的服務才不至于被人诟病。

去看看父母房間發生了什麽？李洵隻是一想，身子便抖了個激靈。

有點可怕，母親的雞毛撣子還是挺痛的。還是别。

問應叔發生了什麽，後者也是一臉茫然，隻是見旅店無人撐場子才想着打點一番。

的确挺郁悶的。前些天遇到的申不易倒是有趣，不過這兩天他似乎很忙，來來回回好幾次看着都是有些匆忙，也難得搭上一句話。

到了晚上巡查的時間，應叔也得離開去巡邏了，連個搭話的人都沒有。

又郁悶又無聊。

忽地，一陣急促的樓梯聲響起。

父親拎着一個包裹，急匆匆地下了樓來，李洵也飛快地起身，堵在父親面前。

“父親，發生了什麽？”

李清河深吸了一口氣，說道：“你母親有點不舒服，我去給她買點藥。”說着，也就飛快地跑了出去。

李洵有些疑惑地上了樓，來到了父母親的房門之外。裏面的燈光很暗，透過薄紗糊住的窗棂根本什麽都看不到。

李洵咬了咬牙，推門走了進去。

隻見母親坐在床榻邊，撥弄着燈芯。燈芯燃燒得越來越短，就在李洵進門的那一刻，剩下的一截沉進了燈油之中，倏忽間，整個房間就暗了下來，隐隐有着啜泣聲傳出。

李洵愈發地疑惑了。

“母親，父親他……出去了。說是跟你買東西……”李洵慢慢地走近韓素，後者卻在此時忽地起了身，将李洵一把抱住。

“洵兒……母親隻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