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麓操低笑一聲,回道:“沈三還要回書院讀書,你便别盼着了。”
江柳愖笑道:“哎,大抵是小爺我與這幽香客有緣無分,隻能聞名不能見面啦。”
這時候,一個雄偉的身影出現在江柳愖身後。
孟繁銳雙手抱胸,低垂着眼眸,冷聲道:“小子,你膽子肥了?”
江柳愖的笑容在這一瞬間凝滞住了,身體僵直着,緩緩回頭:“師,師父。”
孟繁銳一把抓住他的後領,将他拎在手中。
江柳愖的四肢在空中蕩阿蕩,掙紮着喊道:“師父,給我點顔面,放,放我下來吧!”
孟繁銳身形高大,是如山一般的人物,此刻揪着江柳愖,就如同揪着一隻小雞仔一般,冷哼着道:“混蛋小子,給本大爺練功去!”
說着,頭也不回,帶着不斷掙紮的江柳愖離開。
王麓操搖搖折扇,輕笑着道:“如孟叔一般的豪傑,複有凡幾?”
張閣不由得瞠目結舌,道:“這般氣勢,這身神力,高台從未見過。”
宋淵低低的笑了笑,道:“嘿嘿,将江賢弟治理的服服帖帖的人,怕是更少見。”
此言一出,衆人轟然而笑,是啊,能将這位小霸王治理好的人,的确比英雄豪傑更少呢。
天色漸晚,城門早已經落鎖,一衆同窗在沈家留宿,轉眼便是次日清晨。
沈康清晨睜眼,在趙婉兮情意綿綿的侍奉下,穿衣戴冠,潔面修臉。
陽光透過窗棂照進來,柔和又溫暖,将趙婉兮籠罩在這一團柔光之中。
沈康忍不住一把拉住她的小手,輕輕一拽,趙婉兮便倒在了他懷中。
趙婉兮臉色微微泛紅,另一隻手輕輕推着沈康的胸膛,羞澀的低下頭道:“公子好孟浪。”
沈康微笑着道:“以後找個合适機會,我帶你去官府辦理戶籍。”
趙婉兮微笑着點點頭,道:“禮已行過,妾身已然安心。等以後主母進門了再辦戶籍,免得給公子和沈家招惹是非。”
沈康擡手撫撫她的小臉,調笑着道:“好懂事。”
趙婉兮眨巴着眼睛看着沈康,那雙眼中,裝滿了情意,裝滿了沈康,旋身起來,擡手拿起梳子,爲他梳梳額前的頭發。
沈康端端正正的坐在銅鏡前面,透過鏡子看向趙婉兮,粲然一笑。
趙婉兮放下梳子,拿起一旁的披風,沈康站起身來,由着她将披風披在身上,又繞到身前系好帶着。
趙婉兮上下看着沈康,長歎一口氣,微笑着道:“公子,下次何時回來?”
沈康略想了想,道:“怕是得一個月以後...”
趙婉兮微微垂下頭,低聲呢喃道:“好,一個月,公子好生照顧自己,專心讀書,不必念着。”
“傻姑娘。”沈康垂頭看着她,摩挲着她的臉頰道:“我怎會不念着你呢?天氣轉暖了,爹娘要留在村裏看着春耕事宜,定是不會跟你喝大姐回縣城去,所幸縣城離書院近一些,我可以時常回去看你和大姐。”
趙婉兮一愣,知道沈康是故意逗她,嬌嗔着道:“公子壞透了。”
沈康笑的得意:“哈哈哈,若非我壞,怎能得到九娘青眼?”
“嘔...”
一陣嘔吐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沈康轉身,一把将門打開。
“嘭嘭嘭”
接二連三,江柳愖、宋淵、孫周接連倒進門來。
宋淵掙紮着站起來,笑着道:“我,路過,路過。”
江柳愖一邊捂着肚子笑,一邊道:“沈三,小爺我才看出來,你才是最風流的那個,嘔...”
他學着沈康的樣子,故作風流的挺直胸口,皺着眉頭,掐着鼻子道:“若非我壞,怎能得九娘青眼?”
趙婉兮羞的低下頭,從他們身邊空隙,趕緊跑出門去。
沈康冷冷的看着三人,一言不發。
孫周幹笑着:“嘿嘿,嘿嘿。”然後指着江柳愖道:“他說帶我們看好玩的,所以帶我們來聽門。”
宋淵笑的合不攏嘴,道:“聽什麽門,我們是路過的!你這個憨貨!”
沈康歪着頭看着江柳愖,微笑着問:“昨夜江兄可還好啊?”
江柳愖一瞪眼,問道:“是你找來的師父?”
沈康低低的笑着,挽着衣袖,道:“嗯,生怕江兄來壞我好事,所以提前準備了一份殺手锏,不知江兄可還受用?”
江柳愖氣的一甩袖子,道:“那還用說!小爺我在河裏紮了一夜馬步,自然受用極了!”
沈康抿唇道:“果然人逢喜事精神爽,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一口氣上五樓不費勁,哈哈哈!”
說着,他大笑着走出門去。
江柳愖恨的牙癢癢,悶聲道:“特奶奶的,以後有的是機會鬧你的洞房,小爺就不信你不娶妻!”
聽聞此話,宋淵與孫周扶額而笑,原來是爲這個生氣啊......
出門走了幾步,沈康便見張閣獨自在院子中站着,于是走上前去,拱手行禮:“高台兄。”
張閣轉身看向沈康,拱拱手,笑道:“沈三,你家這座小院着實雅緻啊。”
說着,沈康順着他的手看向牆邊的紫藤,笑着道:“是蒙師暫居我家中,信手侍弄了幾株花草,而今一看,真是煥然一新。”
張閣泯然一笑,道:“先生高才。”
沈康笑笑,問道:“先生就在前面的新院,小弟替高台兄引見吧?”
張閣拱手笑道:“先生可願見我?”
沈康道:“走吧,我也許久沒有好好爲先生烹茶了,也讓高台兄嘗嘗小弟的手藝。”
張閣笑着道:“那就卻之不恭了。”
張閣與沈康,可算是君子之交,頗有些心意相通的意味。雖然交往不深,但彼此信賴,爲他引見劉源,沈康是願意的。
二人信步去到新院,輕輕敲門。
“來了!”門内下人應聲,過不一會兒,便将門打開。
“是沈公子啊。”下人笑着道:“公子請進。”
沈康禮讓張閣進門,問道:“先生呢?”
下人一邊講二人帶進去,一邊道:“先生清早上山的雲極觀,剛回來,這會兒正在換衣裳。”
下人将沈康帶到了前廳就坐,道:“小的去通報先生。”
沈康點點頭,道:“着人将茶具和風爐都拿來,我今兒要給先生好好烹一壺茶。”
“好嘞!”下人高興的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