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伍佰長憤怒的一聲大喝,所有士卒的繃緊弓弦的手指突然松開,長弓爆發出的力量瞬間将箭支射了出去,青銅箭頭帶着寒光爍爍光芒激射向海面下的陰影。
咻。
箭支像是剛剛的情況一樣,雖然帶着無與倫比的力量和鋒銳射向蛟魚,但是還沒有碰到它,大海就直接将這股力量完全消耗殆盡,并送回了海面上随着洋流飄走。
不過對于這種情況,伍佰長并沒有什麽意外。這隻是一番試探而已,看來除了激怒了那家夥之外并沒有任何作用。
不過伍佰長的打算就是激怒這畜生。
蛟魚被激怒之後,開始撞向了樓船發洩着心中的怒火。雖然樓船被撞的砰砰作響,但是它的身影卻是從海面下慢慢的浮到了靠近海面的距離,伍佰長和一衆士卒都能夠看見那畜生的足足有一米多高的黑色背鳍。
雖然這頭蛟魚還沒有露出全貌,但是那高高聳立在海面如同帆船一般的黑色背鳍卻是證明了這家夥到底有多龐大。
伍佰長握着護欄的手都能夠感受到那畜生撞擊樓船引發的微微震動,可想而知這畜生有多大的力氣才能做到這種程度。
伍佰長臉色沉着,并沒有一絲慌亂,蛟魚的反應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大手一揮喊道:“鈎拒對準蛟魚,放!”
砰!
一聲悶響,樓船上方的鈎拒是配合着強弩機床帶着強大的力量激射了出去,宛如人頭般的碩大鈎子帶着千鈞之力紮進了海裏,射入了蛟魚的身軀之内,同時一股猩紅的鮮血随着海水漂浮了起來。
蛟魚感受到背部的劇痛開始掙紮起來,受到襲擊的它受驚之後下意識想要逃離這裏。但是鈎拒本身就是戰國時期公輸班發明的一種樓船士在戰艦上使用大型武器。鈎,能夠索敵,拒,則是抵擋住敵軍戰艦的靠近。
所以連同樣規格的樓船都能夠抓住的鈎子怎麽可能讓一條蛟魚逃脫掉。
但是蛟魚也不是吃素的,兩丈有餘的龐大身軀的力量不容小觑。它奮力的在海中翻騰着,掀起一陣陣波濤以及小漩渦,就連樓船上連着鈎拒的床弩都出現了晃動的迹象,随時都會被蛟魚拖進海裏。
“發射!”伍佰長面色從容的發号着施令。
同時随着幾聲悶響,三四條連着胳膊粗的麻繩的鈎拒直接飛了出去,緊緊的抓住了在海中翻騰的蛟魚。蛟魚此時龐大的身軀就像是活靶子一樣,雖然體型帶給了它力量,但是也讓它遭受到了厄難。
被四條鈎拒抓住的蛟魚此時卻是還沒有失去掙紮的力氣,反而因爲劇痛更加奮力的掙紮,傷口中流出來的血水直接染紅了周邊的海面。
“這畜生的也太過強悍了吧?這麽多的鈎拒射中了它居然還沒有死,反而掙紮的力度更加大了”
此時樓船上的一衆工匠,童男,童女們也站在後面圍觀。對于這條這幾天經常襲擾樓船的孽畜他們也是深受其厭煩。此時見伍佰長親自率兵捕殺蛟魚各個都圍觀了上來,看這熱鬧。
“是啊,這麽多的鈎拒加身,即便是大蟲(老虎)也得一命嗚呼吧,但是這孽畜簡直就像是妖怪一般強悍。”
“強弩準備。”伍佰長看着在海面掙紮的這頭蛟魚,淡然的開口道:“放!”
此時宛如一杆長槍的弩箭被放在了強弩弓上面,随着一聲令下直接紮進了在海面掙紮的蛟魚,噗的一聲,直接紮進了蛟魚的身體之中。
此時蛟魚蛟魚受到劇痛瘋狂的用尾巴拍打着海面,随着身上的傷痕越來越多以及随着鮮血流出的體力,這頭蛟魚漸漸已經開始感覺到了死亡的威脅。
但是就算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而開始奮力反抗的它,無論再怎麽憤怒都無法逃脫被鈎拒鈎中的範圍。
随着幾聲強弩發射的聲音響起,這頭龐大的蛟魚終于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漸漸放棄了掙紮,靜靜的漂浮在海面上。
海面上此時滿是血水,周圍的魚類仿佛都開始躁動了起來,無數鲨魚聞腥而動開始分食這頭剛剛死去的蛟魚。
見蛟魚終于被射殺之後,船上的衆人爆發出一陣歡呼的聲音,紛紛誇贊着伍佰長和一衆士卒。
伍佰長對于衆人的表情此時也是嘴角一咧,帶着一絲笑意的看着樓船上的工匠童男童女們。
“來人,将這畜生給我弄上來。”
士卒聞言而動,一大隊士卒走向了鈎拒發射的床弩旁,開始起了打撈作業。
雖然人多力量大,但是蛟魚龐大的體型也是讓士卒們費了好打一把力氣才将起撈了上來,而此時的時間确實已經接近了黃昏。
待蛟魚被放置在甲闆上的時候,工匠,士卒,童男童女,船夫都像是看稀奇一樣的對着這頭兩丈多長的大魚指指點點。
“這就是那頭蛟魚啊,我的天這畜生真大。不過爲什麽是黑白色的?”一名工匠驚訝道。
“中了這麽多箭才死,這蛟魚也太頑強了……”一名童子說道。
“你們說這畜生它吃不吃人啊,或者這蛟魚能吃嗎?”
就在衆人看熱鬧之際,伍佰長命令士卒将看熱鬧的衆人隔了開來。然後自己走到這頭蛟魚旁邊觀察着。
這頭蛟魚呈現黑白相間的顔色,背部全是黑色之外,肚皮卻是呈現出白色,以及頭部靠近眼睛的位置也是白色。頭部上方有一個小洞。
如果夏天在這裏的話,看套這條蛟魚一定會驚訝這他喵的不是虎鲸嗎?而且這頭虎鲸爲什麽會單獨的出現在這裏,按道理說不應該是成群結隊的嗎?
但是伍佰長可不知道這些東西,他隻知道此時這頭龐大的怪物還活着,但是卻是奄奄一息而已。黝黑的背部此時卻是插滿了長矛般大小的弩箭,鈎拒也緊緊的嵌了肉裏,鮮血随着受傷的部位流向了整個背部在甲闆上聚集成灘。
可以說此時這頭虎鲸很是凄慘,因爲貪吃惹了不該惹的麻煩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命令夥房的人将這頭蛟魚處理一下,剩下的骨頭我要帶回鹹陽。”伍佰長觀察良久,終于開口說道。
“遵命。”士卒躬身領命而去。
說完這些之後,伍佰長便離開了。而此時圍觀的衆人卻是一個都沒有散開,反而興緻勃勃的期待着夥房會怎麽料理這頭碩大無比的蛟魚,這架勢仿佛就像是過年殺豬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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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漸斜,昏黃的太陽帶着最後的陽光緩緩落下了海平面,遠處海鷗在天空中翺翔蒲扇着翅膀緩緩飛過被夕陽照的通紅的雲彩,落入了海岸。
此時森林裏一個小小的身影正跪在地上,用瘦弱的雙手挖開了松軟的泥土,小心翼翼的從懷裏拿出一個手帕,打開手帕之後拿出一個黑色不起眼的種子放進了剛剛挖好的坑裏面。
将泥土輕輕的拍緊之後,她用滿是泥土的小手擦了一線額頭的汗漬,給原本還算光潔的小臉上劃上了一點點的痕迹,像是一個花貓一般。但是她并沒有在意這個,反而擡起頭觀察了一下周圍,然後在周圍做好标記之後,走出了這片深林。
小女孩兒走出深林之後來到海邊,此時海邊有着一片營地,營地周圍有着許多巡邏的士卒,看見小女孩兒的到來卻是恍若未聞一般,随意的讓小女孩兒走了進來。
“我說你個小家夥兒到底跑哪去了,知不知道剛剛因爲找你我都打算派出一隊士卒去尋你了。”蒼武看着小思秋回到營地之後,坐在營帳中不滿的瞪着她,“還有你臉上這都是弄得什麽?”
“我……”小思秋面對蒼武的疑問低下頭去,支支吾吾的不敢說話。
“算了,算了。”看到小家夥這個樣子,蒼武歎了一口氣說道:“你以後下次出去一定要給我交代一聲,要是你有個好歹,夏天那小子估計還不得飛回來拿我唯是問啊。”
其實對于小思秋去幹什麽了,蒼武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多半是因爲夏天那小子走的時候說的什麽祈禱。對于這件事情,蒼武覺得夏天應該是騙這個小女孩兒的。
因爲夏天交給小思秋那顆種子,是蒼武看見夏天從别人送的幹果裏面随意挑出來的東西。至于夏天爲什麽會去騙這個女孩兒,蒼武不了解。
不過多半也是爲了小思秋好吧。
“别愣着了,去把臉洗洗吃飯吧。”蒼武放下手裏的一卷竹簡,說道。
小思秋點了點頭,轉身走向營帳外面。
蒼武則是看着小思秋的背影不由得覺得苦惱,我說夏天啊夏天,你還真是給我出了一個難題啊。
一想起現在小思秋這種魂不守舍的樣子,蒼武就想到了喝酒的那天晚上,夏天對他說的話,說什麽自己走好,讓他一定要好好教導一下小思秋。
但是看到這個狀态的小女孩兒,蒼武可是犯了難,你讓他帶兵打仗他絕對沒的說,但是這種教導别人,特别是教導小孩兒的這種事情他是無論如何也做不成什麽成績的。
“哎……”蒼武不由看着挂在牆上的酒壺,真想喝個爛醉,啥事都不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