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号清晨,當老蔣得知開封失守,頓時變了臉色。
随即,電報打到程潛的第一戰區司令部,詢問決口進展。
在得到程潛回電,決口再次失敗以後,珞珈山的老蔣不禁氣得破口大罵,去電嚴厲斥責程潛,‘莫要因之誤國!’
被老蔣落了臉子的程潛,氣急敗壞的給在黃河趙口監督的商震去電,滿張電報全是各種難聽話。
歸納起來就幾句話。
挖開黃河你好我好大家好,挖不開,等着一捋到底,回去種地!
惱得商震,連早飯都沒心思吃了,跑到重新挖掘的決口處,親自監督挖掘。
随即,商震就驚怒的發現了39軍和53軍這兩個團的士兵,在挖掘過程中的‘磨洋工’現象。
要知道這還是他親自監督。
以前沒來的時候,還不知道這些士兵是怎麽挖的。
商震這才明白自己簡直是錯得離譜,他就不該動用自古以來飽受水患之災的豫東河防39軍安徽子弟兵,也不該用來自東北軍少帥手下的53軍。
自從決堤以來,委座,程潛,還有自己都快急死了。
可是39軍軍長劉和鼎,53軍軍長萬福麟,都始終沒有出現在趙口。
不用說就知道,誰也不願意當上這萬古罵名。
商震變色大罵,命令第20集團軍總部工兵營營長蔣桂楷,帶領工兵,進行大量炸藥爆破。
“轟!”
随着一串連綿的爆鳴,上午10點,趙口黃河決口再一次爆破放水。
然而隻是短短一個小時的時間,洪水沖積的塌荒,就把洩流口逐漸縮小成了一道狹長彎曲的束口。
涓涓細流,朝着南面那一望無際,黃澄澄的麥海流去。
别說造成滔天洪水。
等收麥以後,這涓涓水流,就連澆地灌溉都不夠!
看到這一幕。
商震,魏汝霖,都是一臉木若呆雞。
随後,商震顧不得跟39軍,53軍較勁,電話命令在鄭州京水鎮駐紮,準備萬一日軍攻占鄭州,負責烈火焚城的新8師,前往趙口決堤。
得到命令的蔣在珍,當即向商震建議放棄趙口,而把掘堤重點改在京水鎮所在地的花園口。
他的原因是,趙口段大堤十分堅固不易破壞,而花園口曾在清光緒年間三次決堤,該河段才是黃河大堤的軟肋所在。
事關重大,商震也不敢做主,讓蔣在珍和武漢軍部直接聯系,向參謀總長何應欽報告。
何應欽随即彙報給老蔣。
老蔣沒有詢問蔣在珍任何細節上面的原因,就一句話,‘你保證幾天掘開河堤?’
“三日之内,保證完成任務。”
随即,蔣在珍調集新8師工兵連,22團,23團,24團,開挖花園口黃河大堤。
——
6月7号,日軍第14師團一部占領中牟。
距離鄭州已經不到40裏。
土肥原随即命令中牟的第14騎兵聯隊,輕騎西進,去炸毀鄭州南部的京漢鐵路。
而由第16師團第30旅團長筱原次郎少将,率領的3個步兵大隊的挺進隊,也離開了通許縣,殺向新鄭。
之後數天,整個豫東北戰場,槍火寂靜。
這時候,得到各種命令的中國第1,5戰區部隊,如同潮水一般的朝着京漢線退去。
日軍土肥原師團主力,第4混成旅團,集結于開封,中牟一帶。
騎兵聯隊直撲京漢鐵路。
第16師團,第3,第13混成旅團,集結于通許縣,蓄勢。
第10師團,朝着開封進軍。
華中派遣軍第3,9,13師團,則是運動到蒙城,永城一帶,集結待命。
都在等待着京漢鐵路被掐斷的那一刻。
——
6月8号,武漢南湖。
雨後天晴。
自從5·26空戰以後,整個淮河以南,日軍的飛機,内河軍艦,甚至之前在合肥,池州一線咄咄逼人的日軍第3師團,波田支隊,也都出現了罕見的消停。
到了6月6号以後。
除了淪陷區的中國遊擊隊,對日軍落單小股部隊,堡壘據點,運輸部隊的伏擊。
華南日軍第4艦隊,在南澳島的炮擊。
以及因爲日軍108,109師團完全退到太原以北,又沒有任何的空中救援。
在臨汾,運城,永濟,芮城,風陵渡一帶的20師團。
遭到了閻錫山的猛烈打擊。
打得整個20師團近3萬日軍,龜縮在一個個的城鎮據點裏面死死據守。
不敢輕易出頭露面。
尤其是是那些分布在各處公路,鐵路要道的據點日軍,在搶完了百姓的糧食,牛、馬、豬、羊、雞、鴨之後。
餓得到處捕食貓狗,野萊、樹葉、青草充饑。
閻錫山在給老蔣的電報裏面,甚至放言,隻要豫東方面能夠再拖住日軍第1軍部隊2個月。
他的部隊就能餓死,困死晉南川岸師團。
連日的安靜,中日雙方,甚至整個世界,都在目視鄭州,開封一線戰場。
所有人都知道。
平靜之後,就是暴風驟雨!
此時,是上午10點。
在大雨過後,一道彩虹跨越長江兩岸。
杜劍南收到法肯豪森的邀請,去他在東湖水岸的别墅做客。
杜劍南知道,這可能是和法肯豪森最後一次見面。
不久所有的德國人,都将離開中國。
車子行駛到武大,又經過數道檢查,沿着叢林公路,來到了法肯豪森的臨水别墅。
随即,受到了法肯豪森,費恩,尤利安的熱情歡迎。
這讓杜劍南不禁有些受寵若驚。
法肯豪森和費恩倒沒有什麽,尤利安這家夥和杜劍南的曆次見面,可沒見到過這個死人臉露出過什麽笑容。
‘滿臉堆笑,非奸即盜。’
杜劍南的腦子裏面,突然出現了這個應景的詞語。
新雨之後,初夏的陽光也不再燥熱,幾人坐在湖邊吹着清爽的湖風,喝着咖啡。
“杜,記得第一次見面,也是咱們四人在飛機上面,去鄭州,飛到黃河上空?”
杜劍南點點頭,搞不清楚法肯豪森想說什麽。
這個時候,黃河肯定已經早就開挖了。
先是趙口,接着是花園口。
杜劍南到過花園口黃河遊覽區,見到過那塊立着的石碑,上面記載了9号的這次決口。
雖然法肯豪森在35年就起草了絕密的《關于應付時局對策之建議書》,提出建議,‘最後戰線爲黃河,宜作有計劃之人工泛濫,增厚其防禦力。’
得到老蔣的批示,‘最後抵抗線’。
而且3月25号,法肯豪森,劉斐,劉叔琬(國軍參謀處陸軍中校工兵參謀),賀衷寒(國軍政治部秘書長兼第一廳廳長)。
又在飛機上面低空查看了鄭州,開封一線的黃河南岸。
但是杜劍南卻不認爲,老蔣開挖黃河,會告訴法肯豪森這個外國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