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随着對01至11号戰鬥機安全的确認，技術人員開始給戰機披甲（幾處便于觀察而沒有封閉的機殼）。

做完了這些，就是地勤和機修師的工作，對11架Bf-109c進行最後的機槍彈道矯正和彈箱壓彈。

以及油箱注油。

“哔哔！”

“所有無關人員，立刻離開停機坪。”

随着馬丁·鮑曼的副官哈羅德命令的下達，在副二停機坪的技術人員，工程師，梅塞施密特，包括35中隊全體人員，何瑩華，苗喬。

開始撤離。

“咦？”

王遠橫突然西北望去，驚異的說道：“好像起火了！”

所有人都朝着西北18千米的維也納望去，隻見紅光一片，有幾道暗色的黑煙，從那裏直升天空。

“怎麽回事？”

“不是說城裏三步一崗，全是軍警麽，這怎麽可能出現擾亂？”

“可能隻是單純的失火吧？”

各種驚疑不定的猜測。

——

不管維也納那裏是騷亂，還是單純的失火，或者别的什麽。

擺在35中隊面前的都不是要緊的事情，此時，已經是夜晚淩晨，他們還得準備明天的空戰。

随即返回劃定的寝室。

當然，第一步先是去洗個澡。

“嘩啦啦——”

在近百平米的大澡堂裏，11個淋浴噴頭水花噴濺，涼爽的澆在11個小夥子們的身上。

剛才在回來的路上，一群人還猜測了一下維也納方向的大火的可能原因。

然而到了現在，所有人都全然忘了那件事情。

對于他們來說，明天的空戰才是今夜的高于一切！

此時，涼爽的水流越澆灌，心裏面的熱火就越猛烈。

“哈哈，杜老大這法子高明，說句不中聽的，就憑着這些鋼闆，我任着鬼子打，撲近了咬，也能活活咬死他們。”

毫無疑問，在裝上鋼闆以後，35中隊的飛行員臉上的神情，都輕松下來。

不像是加裝以前那樣。

年輕人直接，鋒利，城府淺，根本就藏不住内心裏面的忐忑，赴死的決心和焦灼。

“我可不會咬，我隻會射擊！”

徐俊峰猥瑣的挺了挺在涼水澆灌下，縮成一團的小家夥。

“哈哈，你不行，得這樣，——甩！”

陳振華又開始和徐俊峰杠上了。

“噗呲——”

王遠橫滿臉鄙夷的笑着說道：“瞧你們的出息！”

“怕死并不可恥，我比你們誰都怕死，你不怕麽？那我給你一把刀子，裝什麽大尾巴狼。”

杜劍南沖了王遠橫一句，接着說道：“長話短說，洗完澡，立刻睡覺，養足精神，明天好幹小鬼子！”

“是！”

澡堂子裏面一片大吼。

“邊洗邊快說，明天，我，陳振華，王遠橫，三人一小隊，脫離打遊擊，俯沖攻擊。梁添成，周海，你們各分隊看能不能拉出兩個水平錯位的立體空層，這樣，我們一次俯沖，就能打出兩輪效果。”

“是！”

梁添成在大喊以後說道：“周海，今晚咱倆一個床睡，說一會兒明天怎麽搞小鬼子。”

“好。”

周海答應。

“你們别太晚了。”

杜劍南怕這倆家夥說上瘾了，那才麻煩了。

“放心吧杜老大，很快的，”梁添成笑嘻嘻的說道，“要不了多久。”

“哈哈！”

趙茂生狂笑。

笑得兄弟們先是莫名其妙，然後都指着趙茂生大罵‘缺德鬼’‘龌龊的家夥’，然後大笑大叫的起哄。

等到聲音靜下來。

杜劍南繼續說道：“明天早上時間定在7點，不要早起，德國需要騰空機場的飛機。之後運動一下，吃飯，8點，對戰機進行最後一遍檢查，9點以前，必須一切就緒！”

“是！”

又是一片大吼。

“杜老大這兩天我一直在想，其實還有一種排列。”

這個心思在陳振華心裏醞釀很久，實在忍不住說了出來。

澡堂子裏頓時一靜。

“說來聽聽？”

杜劍南也确實想聽。

“你看這麽着，周海和徐俊峰，楊夢青和陳盛馨，形成兩把尖刀，進行俯沖打擊；咱們三機進行盤飛誘敵，梁添成，趙茂生，吳炳華，高向空，進行同空層的盤飛遊擊。”

“我靠，我俯沖不行，速度太高了，射擊精度就完全達不到效果；我還是老老實實的狗鬥吧。”

陳盛馨。

“我也一樣，要是一個俯沖不能實現擊落，那就麻煩了！”

徐俊峰。

“一樣。”

楊夢青。

“這隻是把我們兩隊降低了危險，加大了你們三機的危險，而且第一輪俯沖一旦不能實現擊落和能量壓制，那就極其被動了；我不同意！”

周海。

“杜老大的俯沖攻擊，每一次打擊，不僅僅是擊落這麽簡單。”

梁添成說道：“獨山寺，武漢，孝感，信陽，黃河大王莊，就如周海說得那樣，擊落的都是區域戰場能量最高的日機。這樣一來，在下面一段時間，日機都是低能量戰機，等到他們升高，新的一輪打擊又來了，周而複始，直到全殲。所以，我也不同意。”

“我靠，你們兩個把杜老大的能量機動居然吃得這麽透？”

吳炳華笑着說道：“我也選擇狗鬥，怕個叼！”

“狗鬥。”

趙茂生。

“我遊擊不行，見了鬼子的飛機就忍不住往前沖；我選狗鬥。”

高向空。

“老陳，别以爲大家都那麽怕死，不要想着這些，要想着，真特麽的刺激！”

王遠橫嗷嗷叫。

“兄弟們，認識一場，是我陳振華三生有幸！”

在淋浴裏面，陳振華的嗓子有些沙啞，眼淚止不住的往外冒。

明日之戰，不帶降落傘。

防護鋼闆的作用隻是防止戰機油箱在中彈以後，猛烈的高速爆炸，或者擊中毀壞發動機罷停。

假如子彈擊中座艙，或者引發油路管的爆燃，或者打壞了尾翼聯動裝置，甚至直接擊毀了尾翼，——

這無數個可能，哪一個在沒有降落傘的情況下，都是九死一生！

在今天雖然成功的搞掉了5架鬼子的戰鬥機，但是明天一開始極有可能的16打8。

面對着盤飛水平糟糕的戰友們來說，雖然焊接了防護鋼闆，但是對戰前景，尤其是在第一輪俯沖打擊以前的戰鬥。

依然非常的危險和暗淡！

這些在陳振華看來，除了王遠橫這個王八蛋。

他明白，杜老大也一定明白。

而所有的兄弟們，心裏面也都是明鏡一般的明白。

然而，他們卻依然毫不猶豫的做出了願意犧牲自己的選擇。

如何不讓陳振華感動落淚。

“我靠！”

“老陳，你可真矯情！”

“你妹子不是來了麽，介紹認識認識，别藏着掖着啊？嘿嘿。”

“明天中午，一起吃個飯呗。”

各種叫喊大笑。

不久，洗完澡。

清爽的換上衣服，悄悄的來到一樓寝樓走廊。

在燈光下面，衆人互相帶着笑容凝視。

不願意進入各自的寝室。

“我靠，一個個搞得永别似的，真是王遠橫那句話，你們的出息呢？”

杜劍南笑着說道：“兄弟們，别的空戰我從來不敢說，但是對于明天的空戰，就一個字，屁事沒有！”

“杜老大，四個字啊？”

王遠橫跳出來糾正。

“那就四合一，明天的空戰，就一個字，‘爽’！”

杜劍南的心裏，似乎全無壓力的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