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如果輸了
顧城也因爲陸焰宸的話倒吸一口涼氣，歪着頭噙着笑，看着蕭然消失的地方。啧啧感歎，“不簡單啊！不簡單！”他邊搖着頭，邊在嘴裏嘀咕着。
陸焰宸聽到了，掃了他一眼，冷哼一聲。慵懶的開口：“你的人自己看好，雖說這是我的地盤，但是你和秦墨之間的事，我中立。”
顧城收起了臉上的玩世不恭，嘴角的笑也斂了下去。又轉身視線落在緊閉的那扇門中，眼中掠過淡淡的神傷。
看好就行了嗎？心不在他這裏，他強留她也不會幸福。而且隻要她不願意，就算秦墨有再大的本領，都帶不走她。相反……
“唉……”顧城輕歎了口氣。
休息室，蕭然和南柔進去的時候，梁辰一切裝扮都已經完成，就等着婚禮開始了。
對于梁辰和顧城的事，南柔不清楚。一看到梁辰今天的樣子，那雙勾人的桃花眼蹭蹭往外泛着桃心，“哇”了一聲，小跑過去。拿起手中的攝像頭，對着梁辰從頭拍到腳。
梁辰心裏悶得煩，沒心情配合她，隻是在南柔要求對着鏡頭開心的笑一下時，皮笑肉不笑的列了下嘴。南柔立刻不樂意了，嚷嚷着讓她重新擺。
“喂，梁小辰！你這一副死了老公的表情，幾個意思啊？”她撅着嘴，蹙眉埋怨，“結婚哎，小姐。笑一個啊！”
梁辰沒心情跟她鬥嘴，甩給她一個白眼，懶得理她。
蕭然輕歎，伸手過去，拍了拍梁辰放在膝上的手背：“别想了，既來之則安之。”
安？她哪裏安得了！
梁辰張了張嘴，到嘴邊的話還沒有說出口，休息室的門發出輕微的細響，一開一關之後一襲白色高大的身影閃進來。顧城還是蕭然在門口見到時，那一身剪裁合體的正裝。
南柔把手中的DV對準俊朗冷毅的新郎官，笑如春花，“我們的準新郎官到了，恭喜啦。”
梁辰卻在聽到那個稱呼的時候，雙肩明顯一僵，那雙美豔明眸的眼底卻是暗沉無光。顧城似是不經意的掃了一眼，眉頭蹙起，稍顯不悅。
蕭然悄悄瞪了眼南柔，暗罵她哪壺不開提哪壺。擡腳一掃，用腳背碰了碰南柔的小腿。她轉過頭來，就看見蕭然怒目而視，眼睛瞪得圓了又圓。
她那雙漆黑的眼珠子向一側瞥了瞥，示意指了指一旁低頭沉悶不語的梁辰。
南柔挑高一側的眉頭，嘴型繪出一個“啊？”的口型。她看了眼面容嚴肅的顧城，又掃了眼悶不做聲的梁辰。她也不傻，雖然不知道蕭然到底具體暗示什麽，但卻隐約猜到這兩個即将要舉行婚禮的人應該是有事。
南柔捧着DV的手悄悄放下，眼珠子轉了轉立刻偏頭對蕭然說：“姐，我哥哥剛剛給我打電話了，好像到了。我們去找找他吧，你也好久沒見到他了吧？”
蕭然怔了怔，随後笑了笑點頭。心裏忍不住給南柔贊了一下，想着這丫頭反應挺快。她目光快速的在梁辰和顧城之前穿回，看樣子是有事要談。
便掃了眼梁辰，然後将視線落在顧城身上，“我和小柔出去看看，你們聊？”
顧城迎上她的目光，微微颔首迎着。
兩人出去後，偌大的休息室就隻剩下兩人。梁辰還是那副樣子，坐在化妝台前，精緻的臉蛋上黯然無光。顧城暗自握緊拳頭，走了幾步在她面前停住。
他高大的身影，在她身上打下一層暗影。她的五官表情隐在暗中，晦暗不明，看不出情緒，他卻把她的心思猜的一清二楚。
顧城自上而下凝視她良久，半晌，才輕歎口氣：“辰辰……”他覺得喉嚨有些幹燥，緩慢跳動的心髒隐隐的痛。輕笑了聲道：“現在還來得及！”
梁辰倏地擡眼，正對上顧城那雙深邃的黑眸。他眼底的神傷快速隐去，卻看到那雙看着他的明眸中氤氲朦胧。
“什麽？”梁辰問。
顧城歎着氣，有些無可奈何，看着梁辰眼眶中的晶瑩。他眉頭擰的更緊，眼中滿是心疼。從口袋裏掏出昂貴輕柔的手帕，擡手舉到她的面前，輕輕擦拭她流出的淚痕。
“再哭，妝都花了，可就不漂亮了。”他語氣輕柔，滿是寵溺中又帶着幾分苦澀。“辰辰！”他又叫了她的名字，像是決定什麽事。叫她名字的聲音，眷戀不舍，艱難隐忍。
“嗯？”梁辰輕聲迎着。她也有些愧疚，這婚禮自己答應的，他從來沒有逼迫她半分。而現在自己卻又在他面前掉淚，好像自己多委屈似得，他到成了背黑鍋的對象。
其實要論委屈，顧城比她更委屈。可是她就是忍不住，她想他了，她想秦墨了。無法抑制的想他，就想要看見他。
二哥，你要是再不來，我就真的嫁人了。
“婚禮還沒開始。”顧城在她面前半蹲下，凝着她又低下的小臉，“反悔還來得及。”
他無奈的輕搖頭，嗤笑一聲，像是自嘲。“我放你走。”他擡手，常年拿握武器的手，有些粗粝的薄繭。指腹輕輕覆上她因失意，顯得有些暗沉的眼底，輕拭掉那個剛剛從眼眶中滾落的淚珠。
“婚禮開始前，你想走，我都不會攔着你。”盡管心痛，但是他的語氣還是極盡溫柔。
梁辰壓抑的美目瞪圓，含水的眸子看着他，滿是感激。顧城自嘲的揚了揚嘴角，想着，她能對他做出的表情，那雙水眸中會有的情感卻隻能是這個。
這場婚禮空前隆重，除了陸焰宸娶蕭然那次，這一次便又是一場盛世豪華。顧城心裏清楚，賓客雲集，都是有名有身份的各界一把手，名流貴族。
他說出這個承諾，隻要梁辰做了，那他可不是丢了面子這麽簡單。簡直就是當衆出醜，讓整個A市乃至更多的人看了笑話。
婚禮前新娘逃跑，新郎悔婚。以他的身份地位，肯定是轟動一時的大新聞。
梁辰眼睛直直的盯着他，緊抿着嫣紅的唇。有亮白的牙尖露出，抵在下唇之上。沉默良久，像是思索着什麽。顧城也不逼她，安靜的等着她回應。
她放在腿上的雙手，握緊成拳。太過用力，指甲都嵌入肉中。像是決定了什麽：“我不會走。”她的語氣輕輕的，卻滿是倔強。
顧城眯起雙眼，有些訝異的看着她：“雖然這是我們的約定，但是我允許你反悔。”他頓了頓，“不用考慮我，我隻要你開心。懂嗎？”隻要她開心，隻要看見她笑，他就高興。就算讓他萬劫不複，他也心甘情願，甘之如饴。
梁辰眸色堅定，眼中的晶瑩随着波動的瞳仁閃了閃，“我不走！”還是一樣的堅定，像是在跟誰賭氣一樣。
顧城擰着眉，看着她不言不語好一會。突然明白了什麽一樣，兀自失聲低笑。
“這麽确定他會來？”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心中壓制怒火不發作。“你想好了，現在不走……”他眼中的眸色暗了暗，有一絲殘忍醞釀而起。
“要是他沒有來，你就要嫁給我了。”
他話說完，梁辰裸露在外，單薄瘦弱的雙肩不由的抖了一下，顧城看見了。那張畫着完美妝容，精緻美豔到令人窒息的小臉，唰的一下蒼白。
顧城心裏呵呵暗笑，嫁給他，就這麽讓她害怕？就這麽讓她爲難嗎？
他迅速閉眼，又快速睜開。深吸一口氣，從梁辰面前站起來。
還是先前那樣，居高而下的看着她依舊低垂的腦袋。嘴角的那抹溫柔霎時斂去，眼中寵溺漸漸消退，繼而眸色一凜。冷聲說道：“隻要儀式開始，我就不會給你喊停的機會。我這輩子，隻會結一次婚，你也别想有離婚的想法。”
梁辰鼻子泛酸，因爲低着頭，眼淚大滴大滴的從眼眶中垂直滴落，打在手背上。殘留的溫度，感覺有将她的手背灼傷的能力。
她沉吟片刻，哽咽開口：“好！我知道了！”
顧城看着她，突然覺得氣悶。他頭痛的很，擡手按着太陽穴，輕壓慢揉。然後他收回手，重新将手插在褲袋裏。梁辰倔強的樣子，連他都有些佩服了。
她還真是對他信心滿滿，就非要一廂情願，載緊秦墨的那口深井裏不願出來了。就算他無數次從井口想她扔下繩子，她還是N次漠視不接。
顧城微不可聞的歎了口氣，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手撫上門把拉開将要出去的時候，留下一句話：“門口的保镖，我都撤了。我還是那句話，婚禮開始前，你想離開随時可以。”
他說完将門大開，毫不猶豫的走了出去。
“砰”的一聲，休息室的門再次被合攏緊閉。聽到那聲關門聲，梁辰才擡起頭，她看向鏡子中的人，臉上的妝都壞了。深深的吸了口氣，再沉沉的呼出。
好！就讓她再賭這最後一次！
如果輸了……
梁辰對着鏡子揚了揚嘴角，那笑難看的要死，唇邊滿是苦澀。
如果輸了，她就願賭服輸。嫁給顧城，那個人，她再也不會想不會念。就當她梁辰從來沒有遇見過這個人，就當她的生命中從來出現過這個人。
她将從眼眶中流出的最後一滴眼淚擦掉，吸了吸鼻子。重重的呼了一口濁氣，掃了眼面前的桌子。然後拿起化妝台前，化妝師之前留下的化妝工具，一點一點将粉覆上，細細的輕描掃着。
重新将臉上花掉的妝補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