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一些不爲人知的事
當時葉非凡冷着臉沖着電話警告着,說話時還瞟了眼後座的明傑。“顧城,醜話我先說在前。”
“要是那女人不信,你也不能怪誰。我的人,人我是怎樣交給你的,你就要怎樣還給我。少了根頭發沒關系,要是比這個多了,你就要跟我回局裏坐坐了。喝喝茶,好好規劃一下你的後半生。”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要讓後座的人聽見,向來謹慎嚴謹的葉非凡竟然在這一刻,不小心按了免提。電話裏面的人不屑了輕嗤了聲,呵呵笑了笑。
“那比少跟頭發多的底線是什麽?缺胳膊斷腿算不算?還有以後不能人事呢?這個算在裏面嗎?”顧城語調不免,低沉的聲音卻依舊有着風輕雲淡的閑适。
那語氣完全就是一副“哎,今天天氣怎麽樣?”
可是聽在後座的明傑耳中,卻如同魔咒一樣,他脊背頓時一涼,渾身不可抑制的汗毛直豎。
明傑當時甚至都能想到電話那端顧城的樣子,勾唇鬼魅邪妄的笑着。身後像是有雙黑色的翅膀,和撒旦初降人間,沒什麽兩樣。
缺胳膊少腿!
不能人事!
明傑不由的吞咽了庫唾沫,餘光偷偷瞄了眼車内,明明沒看見車内的人,卻覺裏面有一道淩厲的冷光射出,頓時心裏狠狠一沉。
要是顧城因爲這個,背着葉非凡當場把自己解決了,那他可真就有理說不清了。
明傑輕咳了聲,調整一下情緒,剛剛那一眼看的,現在心裏都有點發毛。“哎,我說陸太太,蕭大小姐。您說,我要怎麽說你才會相信?”
祖宗,你要是還不信,我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怎麽說當年的事,要是他不去偷來,也不會有今天這個局面。要是顧城不動手,把他交給陸焰宸?
呵呵!明傑自嘲的勾唇,那估計他的好日子真的到頭了。
蕭然現在根本沒心情理會他讨好的語氣,她看向海面的雙眼,微微眯了眯,随後重重吐了口氣。轉頭目光灼灼的看向明傑,“封邵給了你什麽好處,能讓你跟陸焰宸作對?”
見她還是有些不信,明傑暗自咬牙,心一橫打算破罐子破摔,全盤托出。“他抓住了我的把柄,在奧地利的時候,雖然我沒有跟着老大當面和你們起沖突。但是……”他停了下來。
“但是什麽?”蕭然不解,順着他的話問。
他咳了咳,清了清嗓子,有些視死如歸的表情。“你有一場車禍,是我動的手腳。”雖然陸焰宸查到幕後的人是天星,但是動手可是他。
“還有那次你咖啡裏被投毒……”他聲音漸漸小了下去,虛的沒有底氣。随後想到什麽,眉頭蹙緊,咬緊牙關,“也是我。”
蕭然目光錯愕,挑眉:“是你?”呵,她還以爲是天星。
明傑很不情願的點了點頭,“不過都是天星指示我的,”急于撇清自己,也不叫“老大”而是直接叫名号。“我也沒辦法啊,畢竟算是各爲其主嗎。”
“就這個?”蕭然問。
明傑瞪圓了雙眼,“就這還不夠嗎?”
他皮笑肉不笑的勾了勾嘴角,就這些,就足夠在陸焰宸那裏,說是來回死八遍都不一定夠。
而且……
“殺人未遂,犯法的好嗎?”他白了蕭然一眼,一副“你很傻”的表情甩給她,“牢飯可不好吃。”
蕭然鄙夷的嗤了聲,“你也知道犯法,你還做?”
“不是說了各爲其主嗎。”是知道天星這麽容易就死了。他心裏腹诽了句。
蕭然掃了他一眼,“你現在說了,可就算在原來的罪名上又加重了,這自由的日子又點見不到頭啊。”
從葉非凡手裏壓來的人,不用被人說,蕭然也清楚不是重犯,也絕對作奸犯科過。
明傑看着蕭然,嘴角顫了顫。“我謝謝你提醒。”自由少幾天,總比現在沒命活的好。而且他隻是受人指使,又不是罪魁禍首,應該沒有多大問題吧?
心裏悄悄安慰着自己。
“不用謝。”蕭然哼了哼,話音也清冷起來。
“所以你就冒着得罪陸焰宸的危險,幫封邵做事?”
“他們都不是我這個小羅羅能得罪的人,”這兩尊A市的大佛,他落在誰手裏,都沒好果子吃。既然先被封邵捏了把柄,非要得罪一個吧,他也隻能選擇一個暫時不會威脅到自己的人了。
“不過封邵承諾我了,事成之後不會讓陸焰宸找到我。”
他也确實如承諾那樣,切實履行了。躲了三年相安無事,自己的技術,清除信息還是很容易的。加上又有封邵作幫襯掩護着,陸焰宸也确實沒能找到自己。
要不是自己前一段時間,手癢癢想要再撈一把,被葉非凡的人抓個正着,也不會淪落到今天這個下場。
明傑心裏暗自叫苦,人真的是要禁欲戒貪。
話都被明傑說到這地步了,蕭然覺得自己要是再不信,那真的就是自欺欺人了。
不過現在她該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就像前一段時間,晚宴上封邵問她的那個問題。此時她心裏的感受正如當初一樣,失望,無以複加的失望,卻沒有當初知道幕後黑手是陸焰宸的那般心痛。
當初陸焰宸是她認定的一輩子,占據了她世界中的所有,那種心死的感覺卻在此刻沒有絲毫感受。
可是心裏還是難受,傷心是有的,失望更甚,還有難過五味雜陳。可是偏偏沒有撕心裂肺那般,昏天暗地的心痛。
她不愛封邵,但不代表不在乎他。過去三年朝夕相處不是電影,在結束後屏幕左下角标一個“三年後”就真的過去了。這些時間都是點點滴滴涔透在生活中的。
封邵如何對她,她也看不出來,什麽都能假裝,那關心也能嗎?
蕭然收回看向明傑的視線,然後轉向翻滾洶湧浪濤的海邊。風還是在耳邊,像是野獸一樣撕扯着,鼻子有些酸酸的。眼底逐漸熱了起來,她想忍住,可是最終還是讓眼淚奪眶而出。
夜太黑,海邊的燈光太暗。周圍的人根本看不清蕭然此刻的神情,隻是看着她微微顫抖的瘦弱雙肩,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海邊空氣太薄涼的原因。
一旁背手而立的明傑暗自吞了口唾沫,心裏有些狠狠一顫。
心裏暗自祈禱,這位祖宗,可千萬不要哇的一聲哭出來。
也許是祈禱生效了,他站在一邊默默的觀察了好一會,小心翼翼的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半晌也沒等出蕭然哭聲,甚至連低聲啜泣都沒有。
明傑不由的松了口氣,将心底積壓的慌悶重重吐出。
時間就這樣在沉默中流逝,蕭然睜着大眼,直直的盯着前方。漆黑一片的遠方,視線沒有絲毫落腳點,渙散無法聚焦。
臉上的淚水被鹹澀的海風吹幹,柔嫩的肌膚此時有些澀澀的痛。
這些若隐若現的澀痛,卻清晰明了的提醒她一個事實,在一連串情緒過後,她竟然發現,最後遺留在心底深處的竟然是那一絲小竊喜。
竊喜?
當這兩個字清晰的冒出心頭,這一刻蕭然連她有些厭惡自己。實在不愧封邵之前的“狠心”二字。
可是她此刻覺得自己哪裏隻有狠心,明明是自私冷血的令人可怕。
“那……”蕭然咬了咬唇,似是有些猶豫,“我爸爸那場車禍……是你做的嗎?”
她話音一落,就看見明傑一臉驚恐的樣子看着她。連連搖頭,“當然不是,拜托,這殺人的罪名你可不要往我身上亂按。”
蕭然的心“咯噔”一沉,心口還未愈合的傷疤,被自己揭起,此時血淋淋的慘不忍睹。
明傑搖頭急于否認的樣子讓蕭然心裏越發的下沉,像是一把利刀,在那本就破碎不堪的心髒上,又殘忍的補了幾刀。
蕭然勾唇,自嘲的呵笑了聲。她怪得了誰,還不是自己不長記性。沒剛有點希望就得寸進尺,就是驚喜這兩個字,向來與自己不沾邊。
明傑知道蕭然忽然安靜的原因,他低下頭瞄着了眼她,撇了撇嘴疑惑的說道:“不過我也挺納悶的,明明做到那個地步都放手了,最後怎麽還會翻轉補刀。”
他挑了挑眉,暗自嘀咕了句,“多此一舉,讓人費解。”
蕭然自始至終都是沉默着。車内的顧城聽到明傑後面的話,頓時黑了臉,低聲咒罵了句,把手中的手機摔倒一旁的座位上,直接開門下車。
“砰”的一聲,車門被甩上。蕭然無動于衷,倒是明傑被吓了一大跳,倏地擡頭驚恐的看向徑直向這邊走過來的顧城。
心裏打顫,小鼓一陣亂敲。
顧城鐵青着臉,身子在蕭然身前站定。他冷眸睨向明傑,“你很喜歡說廢話?”
明傑連連搖頭,顧城輕哼了聲便向一旁的屬下點了點下巴,“帶着去收拾一下,能睡上幾天,世界也就清淨了會。”
不等身後明傑反應,他整個人就被身後的人托着往暗處拽。緊接着是一陣哀嚎聲,響徹海天。
顧城偏頭看了眼蕭然,想說什麽,可最終考慮到不是時候。他幾不可聞的歎了口氣,沉聲說道:“我送你回去吧。”
蕭然也沒有說話,勾起的唇邊劃過一絲苦澀。她沒有回答顧城的話,徑越過他想走過去,拉開車門直接坐了進去。
顧城無奈的擡頭,修長的手指撓了撓眉心,暗忖,事情有些越來越麻煩了。
算了!他扯了扯嘴角,反正也算是解決了一件事,算是功過相抵?
他低笑了聲,聳了聳肩,也轉身走到副駕旁,拉門坐上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