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離婚,給你自由
南柔最後還是讓封邵去上班了,她怕自己和他再繼續多待一分鍾,就會更加放不掉。
封邵走後,南柔将在枕頭底下壓了一|夜的離婚協議書拿出來,然後握進落地窗前的貴妃椅裏,發呆了一上午。
南柔吃過午飯就上樓,回到房間裏,花了半個小時的時間畫了個妝,便走到衣櫃前徑直挑選衣服。南柔挑了幾件在鏡子前來回比對,都決定不了。她轉身跑出卧室,趴在欄杆上沖樓下喊着芳姨。
拉着芳姨進了房間,把剛剛左右糾結的衣服,一件一件的躺在身前對比。
“芳姨,你幫我看看,我穿哪一件好看?”
芳姨笑着:“太太,您晚上要和先生約會嗎?”她又瞥了眼一旁收拾好的行李箱,愣了下。随後又想到什麽,恍然大悟道:“先生要帶您出去旅遊嗎?”
南柔此時正拿着一件淡藍色的水綠色的連衣裙,聽到芳姨的話手抖了抖。掃了眼芳姨一側的行李箱,笑了笑沒有回答,而是取下連衣裙對着鏡子比劃,一邊回頭對芳姨笑着問:“這件漂亮嗎?”
“嗯,很漂亮。”芳姨眉眼彎彎的應着。
南柔點了點頭,“那你再看下,我是帶這對花型的耳墜好看,還是戴珍珠耳環?”她轉身指了指梳妝台上,并排而放的兩個首飾盒,皺眉問着。
芳姨還是過來人,總覺得南柔今天格外的反常。雖然臉上是笑着的,可她總有種感覺,強顔歡笑的不真實。可她仔細看了看,有無懈可擊的找不出半點瑕疵。
“……太太?”芳姨語疑惑叫她,“嗯,”南柔剛從衣帽間換好衣服出來,坐在梳妝台前,對着鏡子戴耳墜。
她應了聲,卻一直遲遲未等到身後的人有下文,擡眸透過鏡子看向身後,“芳姨,怎麽了?”南柔戴好耳墜轉身看過來。
芳姨面露擔心,“您,沒事吧?”
南柔挑眉聳肩,語氣清淡無恙,“沒事啊!”話落便從凳子上站起來,走到床邊拿起包,把零散的東西收到包裏。
芳姨總覺得有什麽不對勁,可哪裏不對勁她也道不出個所以然來。現在又南柔神色無意,現下收拾東西的時候,還是見颔首,低眉順眼淺淺的笑。
芳姨笑着搖頭輕歎,暗笑自己想太多。畢竟封邵和南柔兩人最近相處和睦。
全部收拾好之後,南柔直起身子環顧房子一圈,仔細的看了一遍。午後的陽光迎面灑進來,刺的南柔鼻子酸酸的,眼裏開始有點熱。在水霧在眼中凝聚起來的前一秒,她趕緊深呼吸壓住。
“芳姨,我去公司找一下封邵。”南柔挎上包繞過床邊,邊往外走邊說,“下午小織回來幫我把這些東西帶走,你讓他們别攔着。”
芳姨一聽說南柔去找封邵,印證了她剛剛的問題,想着兩人果然是去旅遊。她笑笑連忙應聲。
南柔沒在多說什麽,出門的時候也沒在回頭,上了車一路駛上馬路直奔封邵的公司。
她到公司的時候,在封邵的辦公室前徘徊猶豫的時候,正好身後李助理走過來,要把一份文件拿給封邵簽。
南柔看了眼他手中的文件,伸手接過來。李助理愣了一下,随後便聽到她說:“我跟他有事情要說,這個我幫你拿進去吧。”
她說完,不等李助理回答便推開辦公室的門走了進去。此時封邵正低首,認真手頭的工作。他聽到開門聲,以爲是屬下的人也沒有擡頭。
南柔走到他面前,“忙嗎?”
輕輕柔柔的聲音傳進他的耳朵裏,封邵蓦地擡頭,入眼便是一張笑意妍妍的漂亮臉蛋。他剛剛還在擔心她的身體,正準備一會忙完了給她打電話,沒想到她竟然來了。
“你怎麽來了?”他問。
南柔撇了撇嘴,玩道:“怎麽,我臨時探班,是不是怕金屋藏嬌被我撞見啊?”她還故意探尋般的,轉身看了看辦公室,到真有幾分捉奸的意味。
封邵哭笑不得,“胡說什麽呢。”
南柔不以爲意的聳了聳肩,拉過一張椅子在辦公桌前坐下,然後将手中的文件夾翻開遞到他面前。“喏,剛剛在你辦公室門口遇見李助理,我就順便幫他拿進來。”
他接過文件,從頭到尾快速卻仔細的看了遍,然後微微點頭,拿起筆在尾頁簽上名字。
南柔一言不發,靜靜的看着他低頭認真的帥俊模樣,心裏滿滿的說不出什麽滋味。她幾不可聞的輕歎了口氣,腹诽自己就算到了這個地步,她心裏滿滿的仍舊都是他。
她自己也不清楚,爲什麽就是這麽喜歡他。或者這才是愛情最神秘的地方,它霸道毫無邏輯可言,卻讓你深深其中無法自拔。但又會一個不小心,就會萬劫不複。
就像此時的她,追了這麽久,當初一腔熱情,信誓旦旦的以爲自己一定能夠感動他,換來他回頭看她的那一天。可這時間上多得是事與願違,卻很少有稱心如意,愛上一個心裏有别人的男人,更是如此。
南柔目光自他俊朗的容顔下落,看到他筆尖在最後一筆停落,她幾不可聞的呼了口氣。然後抿了抿唇,從包中将那份協議書拿出來,放在桌上,兩手指按壓着往他面前推送。
封邵餘光瞥到面前緩慢移動的東西,以爲又是什麽需要自己簽字的文件。拿過來,剛要問是什麽的時候,視線觸及到封面上黑體加粗的幾個大字,他心狠狠的驚了下。
他微愣了下,繼而倏地擡眸,滿是不可思議的看着面前依舊淺笑的女人,問道:“什麽意思?”
南柔身子靠在椅子上,雙手随意搭放在扶手上,聳肩挑眉:“很明顯啊,我在給你自由啊,封邵。”
封邵皺眉不語,盯着她的雙眼像是着了火一般,灼灼逼人。南柔有些心驚,不看隻是他的雙眼,别開。
她搭在扶手上的手,緊了緊又放開,語氣故作平淡。“我仔細想過了,我覺得你愛上我的可能性應該不存在——”她突然停了下來,“不對!是根本不可能。我這樣纏着你,讓你每天還要扮作好好先生的樣子,應該很累吧。”她也很累,看到他不看她時,眉宇間不經意露出的疲倦,她都替他累,更多的是心疼。
“所以啊,我放手了。”南柔深深的,深深的呼了口氣。她回首明豔豔的笑看辦公桌後面,陰沉着整張臉的男人,勾勾唇角。“我們離婚以後,你想怎樣都可以,想守着誰就守着誰。你不用再擔心,我姐會因爲這個怪你。”
“當然,你也可以去找她,約她見面。前提是陸焰宸願意的話。”她說的無波無瀾,封邵卻聽得臉色越加難看。
他看着她,目光像是雷達一樣,仔細的在她的臉上一遍又一遍的掃視,探尋。企圖從那波瀾不驚的眼底發現一絲玩笑的痕迹,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職業素養太好,他在那笑的明媚的顔上,看到的隻有坦然和認真。
“你要離婚?”
南柔挑眉重重的點頭,“嗯,我說的還不夠清楚嗎?”她抿了抿唇,似是有些糾結。“真是的,好不容易醞釀的一番話,你竟然一句都沒有聽進去。封邵,我在成全你啊。”
她還是笑,笑的無懈可擊。“你要守着蕭然,可我還想活着啊。所以……我們隻有離婚。強扭的瓜不甜,這道理我早該明白的。這交易來的婚姻要是再繼續下去,我累,你更累。”而看着他累,她心會更痛。所以,她甯願忍痛放手。
愛情勉強不來,這句話三歲小孩都知道。她又怎能沒聽過,可是知道不等于懂。所以她現在自食惡果,險些連孩子都保不住。
不過現在她懂了——如果封邵能選的話,他一定會選擇讓她愛,也同樣去愛她。誰也不會放着幸福的日子不要,每天痛苦度日。可是他選不了,正如她再怎麽努力,也得不到他的心。再怎麽追,也始終無法走進他的世界裏,和他并肩前行。
他忘不了蕭然,他不愛她。這不能怪他,愛情,還有人心,有時候真不是人爲就能控制的了的。更不可能按付出多少,來要求對方同樣計量的回報。
要怪就隻能怪造物弄人,讓他們相遇,卻沒有将他們刻在對方的心裏。
“哦,你不用擔心虧欠我什麽。南家幫了封氏渡過難關,你也給我很多東西。”南柔看着他,“南家那邊你不用擔心,我會解釋清楚。還有姐那邊,我不會讓她把責任歸咎給你,讓你爲難。”
她竟到了這個時候,還在事事爲他着想。封邵看着她的雙眼,眸色更深,像是深深的将她吞噬一般。他一直抿唇不說話,都是在聽南柔說。知道南柔自己說的累了,所有理由還有能想到的,都說了一遍。
南柔才直視他的雙眼,眸光溢着笑,淡淡的開口問:“現在換你說吧。”她抱歉的勾勾唇,“好像一直都是我在說,都沒有給你說話的機會。你有什麽要說的,或者要補充的嗎?”
她的語氣平淡的就像是兩人在談論的,根本不是人生大事,而是今天的天氣怎麽樣,待會要吃什麽飯。
對于這樣的南柔,封邵一時有些慌了。向來她在他面前,根本做不到冷靜二字。更是隐忍多過宣洩,唯一的一次毫無保留的,将心裏的酸澀吐出來,還是在她喝醉的那一次。
“補充?”他低低的重複,跟着發緊的聲線,他的心仿佛被一雙無形的手揪住,狠狠的往外扯。心裏五味雜陳,可面上依舊僞裝的風輕雲淡的模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