驅車來到南柔公司樓下,蕭然不知道什麽原因,心裏亂糟糟的,想着也許是因爲擔心南柔,可是對上座,又不是這種感覺。直到見到南柔安然無恙的在化妝間裏,指揮着化妝師,造型師忙來忙去,蕭然擔心她的那顆心終于放下。可是心裏依舊隐約不安,但就找不到這不安的源頭在哪。
她揉了揉腦袋,想着也許最近發生的事太多了,所以神經才會一直這麽緊繃着。
“南柔。”蕭然沉着臉叫着南柔的名字,後者應聲轉過來,看到是她後,滿意的一笑。
“姐,來了。”南柔跑上前,攙着蕭然的胳膊。
蕭然看了她一眼,開口問她;“又闖什麽禍了?”
“這次真沒闖禍。”她舉起右手,做發誓狀,“隻是請你幫個忙。”
蕭然環顧四周,工作人員有條不紊的工作着,确實很正常的樣子,隻是南柔那個片刻都不會離身的小經紀人,季小織并不在。她立刻想到之前南柔對她無意的一次抱怨,“小織呢?你不會真吧她炒了吧?”
“哪有,她生病請假了。”南柔立刻伸冤,“哎,姐,時間緊迫,你聽我說啊。”
蕭然緊聲,揚了揚下巴示意她繼續說。
“我之前不是接過一個綜藝節目嗎,這期節目又給了個任務,要求和經濟人一起參加,是考驗藝人的時裝品味。”
“時裝品味?”
南柔點頭,“藝人給自己的經濟人搭配穿衣,這期的主題是婚禮。”
蕭然挑眉,“然後呢?”
南柔嘿嘿一笑,“你看啊,這不是小織突然生病了嗎,模特沒了。”
“所以?”
“所以姐你來給我救場,充當我的模特呗。”南柔讨好的上前拉着蕭然的手臂晃着。
“找别人去,我最近煩心事夠多的了,不去。”蕭然拒絕的幹脆利索。
南柔好看的眉頭瞬間擰成一個結,苦着那張畫了些許淡妝的小臉,故作可憐樣。
“姐!求你了,我找不到人了啊。你看!原本小織這麽漂亮,瞬間秒殺其他藝人的經紀人,我這期完勝啊。”她越說越委屈,“這不,這有找你這個大美人補上了。”
“找辰辰啊,她絕對會驚豔全場。”蕭然看了她一眼,給她出招。
“我找了呀,辰辰根本就沒空,現在又不知道跟蹤她二哥去哪裏了?”南柔又晃了晃蕭然的手臂,“姐,求你了,去吧!”
“……”
最後南柔軟磨硬泡之下,蕭然終于松了口,說了句下不爲例。南柔拿人格發誓,不會有下一次。
蕭然從化妝,到造型南柔幾乎從頭到尾沒有參與,全權委托她的禦用造型師。化妝的過程中,造型師一個勁的誇她底子比很多明星都好。在樣貌上,蕭然絕對是個美人坯子,此刻畫上精緻妝容的小臉,更是有一顧傾人國的驚豔。
化好妝後,南柔還更衣室裏換裝,“小柔,你這是作弊啊,不是說藝人自己完成嗎。”
“哎呦喂,你真以爲大家都自己動手啊,走個形式而已。”南柔推開更衣室的門,邊向外走着邊把掖在衣服裏的長發拉出。
相比較蕭然的驚豔,南柔今天卻是淡妝出境,一襲淡藍色抹胸紗裙,雖說也依舊仙氣十足,但是卻比她平時出席活動低調了許多。
“小柔,你也太低調了點啊。”蕭然脫口而出。
南柔站在看了眼鏡中的自己,自言自語道:“我總不能搶了新娘的風頭啊。”
“什麽?”
意識到說漏嘴,南柔立刻解釋,“你是我的模特,是主角。我低調點,不是才能突出你的經驗嗎。”說完還沖蕭然俏皮的眨眨眼。
然後又吩咐助理拿來早就準備好的婚紗,看到婚紗的時候,蕭然隻能用奢侈兩個字形容。婚紗腰身以上部位全都鑲滿了鑽石,
透明的蕾|絲花紋布滿衣袖,精緻的剪裁不難看出是純手工制作。
“你拍個節目可真是下血本了,不知道還真以爲是量身定制的呢。”蕭然直到婚紗穿上身的那一刹那,都在爲婚紗的華麗贊歎,折服。
“可不就是量身定制。”南柔正在幫蕭然帶上與婚紗相配的鑽石項鏈,“反正又不是我出錢。”
“你問家裏要的?”蕭然偏頭問她。她想着總不會是節目組準備的吧,這套婚紗做下來,可遠遠超過了一個節目的利潤了。
南柔哎呀一聲,“你别問這麽多了,記住啊,要微笑。你要進入角色,當成你自己的婚禮,要有幸福感。人真實體驗到的幸福感可是會給服裝加分的。”
蕭然還想再問,南柔卻突然打斷,“行了,姐,從現在開始,你就少說話。”她是真的不想說話了,真怕自己再多說一句就會露餡,那可就前功盡棄了。
蕭然想到,這個綜藝應該提高南柔的形象,她給自己招了這麽多黑,應該是時候改善一下了。心裏這樣想着,倒真是從頭到尾都在配合南柔,就連來的奢華的迎親車隊,蕭然都沒有問,這樣是爲了迎合節目做得效果。
車子在城外的私人莊園,蕭然他們剛從車裏下來,映入眼簾的便是站在紅地毯兩旁的媒體記者,“啪啪”的狂按手中的相機,生怕錯過一個細節。
蕭然從來沒有這麽萬衆舉目過,她握着南柔的手不由的緊了又緊,南柔察覺出了蕭然的不安,傾身在她耳邊低語。
“姐,别緊張,這都是正常流程。深呼吸,當他們不存在就好了。”
蕭然按照南柔的話,深深的吸了口氣,挽着南柔向室内走去。
質地精良的紅地毯一直延伸至一層台階盡頭的大門邊,台階兩邊的欄杆扶手上簇滿了藍色妖姬。
走到樓梯頂端的平台上,一個侍者捧着手捧花而來,精緻的花型是選用頂級厄瓜多爾白色、粉色玫瑰,搭配白色繡花球與九顆珍珠呈現的花藝臻品。
南柔從侍者手中接過花捧遞到蕭然手中,她捧着花束端看許久,“小柔,捧花就不需要了吧?”
南柔瞪着眼睛看她,斬釘截鐵的語氣不容拒絕,“要,當然要,你見過那個新娘沒有捧花的?”
蕭然切了她一聲,“我又不是真的新娘。”
“那……也,也要。”南柔把蕭然遞回來的捧花重新放到她手中,“姐,你認真點。”
蕭然白了她一眼,不耐煩的揮揮手,“哎,行了行了,我真是上輩子欠你的。”
看見蕭然服軟,南柔嘿嘿一笑,暗想自己要不要婚禮一結束就偷偷溜走,事後蕭然一定會找她算賬,就算不生吞也會把她活剝了。
“姐,把這帶上。”南柔不知道從哪裏又接過一個頭紗,長長的紗擺拖至樓梯台階上。
“這也太長了吧。”蕭然偏頭,拉了拉身後的紗擺,颦眉抱怨。
“這才叫驚豔,知道嗎?聽說這有五米長,還真是用心。”南柔托着下巴,意有所指的看着蕭然。
蕭然呵笑一聲,“這分明就是吃飽了撐着的。”
南柔撇撇嘴,暗諷可不就是吃飽撐的,辦個婚禮還要用騙的。正幻想着蕭然待會該是怎樣的表情是,一個身着黑衣的安保人員過來,在她耳邊悄悄的說了一句話,随後她點點頭,又轉向蕭然。
“姐,導演通知了,該你出場了。”
蕭然一臉訝異,“你不和我一起嗎?”
“你先上場展示,我坐在嘉賓席等待。”南柔拍了拍蕭然的肩膀,“放輕松,拿出你平時的氣勢來。姐,記得要微笑哦。”
說完她沖蕭然一笑,邊跟着侍者從側門進去。
蕭然連續深呼吸好幾口,才緩緩向華麗的大門走去,伸出手,推開。
幾乎是在她推開大門的同時,粉色的櫻花伴着悠揚的鋼琴聲飄揚下來。
面前是一方碧藍的巨型水池,架在中央的是一座由白粉玫瑰花打造的平行水橋。水橋的盡頭直通婚禮的最核心——儀式台。在它背後,是以鮮花構成的弧形王冠,王冠中心是以藍色妖姬爲點綴。玫瑰花以儀式台爲核心,以心形向觀禮區延展開來。
最讓蕭然震驚的莫過于水橋盡頭的儀式台上,那個足以傲視天下的男人。
陸焰宸一身剪裁得體的白色西裝,襯的修長高大的身材愈發的英氣逼人,棱角分明的輪廓将他本就淩人的氣場,凸顯的越發的冷傲孤清。那雙鷹一樣銳利的黑眸,緊緊的鎖在門口蕭然的身上。
她精緻的妝容,一身夢幻般的白色婚紗,在飛揚的花瓣中優雅,動人。腰線收的及緊,纖細的腰身完完全全的勾勒出來。束腰上勾勒着銀白色的花紋,襯着胸前星星的鑽石,耀眼奪目。
蕭然嬌豔的紅唇微張,顯然還沒有從震驚中反應過來。她直直的盯着站在儀式台上,那個傲慢的男人,死死的咬住唇。陸焰宸笃定的眼神,更讓蕭然惱怒。
呵,好别緻的“節目”!
蕭然暗想他憑什麽認爲自己就要配合,甚至有種想要陸焰宸不随願的沖動。可是她都被逼上這份上了,餘光撇到觀禮區中一抹希冀的眼神。
蕭宏禹看着此刻耀眼的女兒,晶瑩的淚光在眼眶中遊移。能夠挽着女兒的手,将她親自交到另一個男人手裏,是每個父親的心願。而他卻不能,愧疚油然而生。
蕭然壓下心裏想要逃離的沖動,邁開腳步,一步步向儀式台走去。
她怎麽也想不到,自己的婚姻是利益的開始,原本想着人一生中最美好的時刻,一定要和自己愛的人攜手走過,卻沒想到以這樣的方式進行。
從頭到尾她都像個旁觀者一樣,沒有任何發言權,自始至終都被他牽着鼻子走。竟然連她最信任的表妹,都能被他收買,幫着他一起騙自己。
可不是嗎,剛從泥潭裏爬出來,身上的泥水還沒有甩幹淨,這又迅速的掉進另一個深淵,哪裏還能找到比她更倒黴的人。
她看着眼前的距離一點點縮短,内心沒有來的恐懼,人生被别人操控的感覺,讓她很厭煩。力不從心的恐懼,從心底深處逐漸向外蔓延開來,竟然比薛嘉良的背叛還要讓她覺得心灰意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