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在陸焰宸過來牽她的時候,她才意識到這條看似漫長的水橋,竟這麽快就走完了。
蕭然死死咬着唇,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大家隻當新娘因爲太感動。
當牧師問新娘,你是否願意嫁給陸焰宸先生爲妻?從此愛他尊重他不離不棄忠誠一生,無論富貴和貧賤,無論健康和疾病,都會不離不棄,永遠支持他,愛護他,與他同甘共苦,攜手共創健康美滿的家庭,直到死亡。
蕭然目視前方,閉口不言。
牧師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又重新問了一遍,可是新娘依舊沒有回答,他隻得将求救的目光投向新郎。
陸焰宸勾了勾嘴角,偏頭對着蕭然低語道,“你爸爸可在下面看着呢,想讓他失望,就繼續不說話。”
蕭然扭頭狠狠瞪他,還有比他更陰險的人嗎。陸焰宸挑眉,一副你愛做不做的表情。
她咬牙切齒的回答,“我、願、意。”
雖然說着話,泛着晶瑩的雙眸,依舊瞪着陸焰宸。對于這一點,倒是很合他的意,因爲她這個樣子在别人看來,無非就是與他的深情對望。
聽到蕭然回答,牧師終于松了一口氣,接着問一旁的新郎。
交換戒指之後,牧師宣布新郎可以吻新娘了。
陸焰宸緩緩俯下身來,蕭然卻颦眉偏過頭,他哼笑一聲,倏地單手闆過她的腦袋,猛然撮住她的唇,狠狠吻上。她的掙紮都被他無聲化解,台上吻得難舍難分,直到台下響起一陣掌聲,他才放開她。
在身子撤離她之時,咬了下她的耳朵,頓時感覺懷裏人身子繃緊,他無聲笑了笑。似吻非吻的摩擦着她的耳廓,接下來他看似溫柔的話卻讓她不由的倒吸有口冷氣,“乖,别試圖反抗我,你會後悔的。”
“你除了會威脅我,還會什麽?”
陸焰宸微微一笑,“還會什麽,晚上就讓你知道。”
“無恥。”蕭然罵了一句,她覺得跟他比臉皮厚,簡直就是自取滅亡。
結婚實在是一件很辛苦的事,費心費力。
婚宴臨近結束的時候,已經接近午夜。蕭然沒有喝多少酒,幾乎全程都是陸焰宸在幫她擋酒,實在推不掉也隻有喝一點。陸焰宸雖然喝的不少,但是向來他的酒量很好,整場下來,還是清醒的。隻是周身淩冽的氣息褪去了不少,染着些許醉意的眸中更加的灼亮。
賓客逐漸散去,最後隻剩陸家一家人圍着一個大桌子,和幾個相熟的朋友還未離開。陸世國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幹脆甩手所有都交給孫子處理,自己先跟司機回去。
蕭宏禹臨走時看了眼陸焰宸然後轉身走出包間。陸焰宸頓了頓,臉上的笑意斂下幾分,跟着走了出來。
蕭宏禹就站在走廊盡頭的露台上,背着手凝視前方。柔和的燈光灑在他身上,竟有些不言而喻的傷感。在聽到身後的沉穩的腳步聲,他回過頭來,向陸焰宸點了點頭。
陸焰宸走過去和他并肩而立,蕭宏禹歎了口氣才開口,“陸總,你和然然結婚的理由是什麽?”
“當然是婚姻該有的理由。”陸焰宸回答的囫囵吞棗。
這個該有的理由太多了,愛情、新鮮感,又或者是物質、利益,都可以變成該有的。而在蕭宏禹看來,他們的圈子裏,絕大多數的婚姻都是建立在物質、利益至上的。
顯然陸焰宸含糊不清的回答并不讓他滿意,甚至有些不悅,“陸總直說吧,你想在然然身上得到什麽?”
聞言,陸焰宸蓦地一笑,繼而諷刺道:“據我所知,蕭然之于蕭家隻是沒有對外公開甚至承認的私生女,我要如何從她身上得到好處。還是蕭董認爲蕭家有哪一點比陸家強?”
蕭宏禹頓時臉就垮了下來,“陸總,我今天就把話說給挑明了。”他是真的不想讓女兒再吃一次婚姻的虧,“你要是敢傷害然然,我蕭某人一定會傾蕭家所有也不會放過你。”
陸焰宸一直在手中把玩的打火機蓦地在指尖停住,他掀開金屬蓋子,簇的一團火在他手中升起。笑意在火光的映襯下斂下幾分,取而代之的是逐漸聚起的駭人寒意。
“我要是有心傷她,你認爲蕭家還能全身而退?”
氣氛一下安靜的近似詭異,半晌蕭宏禹轉身,在他走出沒幾步的時候,陸焰宸陰沉的聲音自他身後傳來。
“她現在是我的人,誰想動她先要想清後果。”
蕭宏禹當然明白他的意思,蕭然的身份他都查的的一清二楚,自然也知道她在蕭家的待遇。蕭宏禹腳下隻停頓了一秒鍾,臉上的深情柔軟了幾分,甚至帶了些許笑意。
包間内南柔自始至終視線都未在一個人身上移開,眼裏閃着晶亮的光,壓抑不住的心跳,撲通撲通仿佛下一秒心髒就會破腔而出。就連梁辰坐在她身邊好一會,她都沒有發現。
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一個男人,還是一個極品男人。直到那男人消失在門口,南柔的目光還沒有收回的一絲。梁辰的眼睛放肆在南柔身上打轉,立刻了然,原來,小公主思春了。
“看什麽呢?”
突然出現的聲音吓得南柔一個激靈,她回過神來,怨恨的瞪着罪魁禍首。
“你是鬼啊,突然就出現。”
梁辰一個白眼甩過去,“小姐,我都在這看你半天了,你一副春心蕩漾的樣子,哪裏看得到我?”
“我哪有?”南柔矢口否認,看梁辰隻手撐着下巴,端詳的目光在她身上掃來掃去,明顯一副不相信的樣子。南柔張了張嘴,還想再辯解的時候,一雙纖細的手搭在了她的肩頭。
沒有轉頭,她都感覺的到身後那人吃人的眼神。
“聊什麽呢?也給我說說呗,免得不知什麽時候,又來了一個驚、喜。”蕭然咬牙說出最後兩個字,然後拉過一旁的椅子,在她的身旁落座。
南柔尴尬的笑了笑,慢慢的轉過身,揮揮手,“嗨!姐。”還沒反應過來,人就被蕭然拉到包廂外間的大廳裏。
蕭然從頭至尾都一直帶着笑,看再南柔眼裏,卻是暴風雨來臨前的甯靜。她緊張的咽了口唾沫,最終在蕭然淩厲的目光下,拒收妥協。
“姐,我承認,騙你是我不對,可是這是我主動找的陸總,而且我一點也不後悔給你騙來參加這個婚禮。”
蕭然偏頭,咬了咬嘴唇,笑了一聲,“南柔你真是越來越能耐了,現在都合着外人一起整我,你眼裏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姐。”
“姐夫又不是外人。”南柔眼神飄忽不定看,嘴上卻在反駁。
“姐夫都叫上了,陸焰宸給了你什麽好處,讓你這麽幫他。”
南柔幾乎是在她後半句話收尾的時候,擡眸直視她,美眸裏滿是訝異。
“姐,在你心裏就這麽看我?你們證都偷偷領了,我叫姐夫有什麽不對嗎?”
蕭然那句話脫口而出後就後悔了,原本隻是一句玩笑話,可是看到南柔嘲弄的神情,一時自尊心卻讓她口是心非,她偏頭看向一邊。
“你的所作所爲讓我隻有這樣想。”
“我做什麽了,不就是辦個婚禮。那對奸夫淫婦都恬不知恥的公開了,你還想将你的棄婦形象一演到底嗎?”南柔說的有些激動。
相對于南柔的激動,蕭然則是越來越平靜,隻不過這平靜僅僅基于表象之上。她抿了抿唇,冷笑了一聲。
“你知道什麽?我和他之間的事,你了解多少。你什麽都不知道,就隻會憑自己喜惡擅自做主。南柔,你就是個被寵壞的孩子,隻想着自己從來不會考慮别人的感受。”
南柔點了點頭,臉上的失望顯而易見。
“是,我是什麽都不知道。你兩次結婚的消息,我卻都是從别人口中得知的。”
她突然笑了笑,“你就是這樣,習慣性的不問緣由就否定一個人。你和陸總之間發生了什麽事,我是不知道。但是,他爲你做了多少事我看的一清二楚。”
“你真以爲你看到的就是事實?”我和陸焰宸之間的結合隻不過是利益上的互惠。蕭然看着南柔,硬是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我沒有讀心術。從小到大,我什麽事首先想到的就是告訴你。而你呢,什麽事都不說,卻總是要求别人對你感同身受。”
“是,你是什麽事情都告訴我。”蕭然頓了頓,接着說;“有哪一次不是闖了禍讓我給你收拾爛攤子的。”
南柔沒有立即反駁,隻是低頭深呼一口氣,然後才擡起頭冷笑,“難怪薛嘉良甯願和蕭洛鬼混,也不要你!”
“啪”的一聲脆響回蕩在大廳,南柔捂着半邊臉,視線順着臉偏轉的方向瞪着地面。
蕭然怔怔的看着揮下巴掌的那隻發顫的手掌,心“咯噔”一沉,一時間後悔翻滾着湧上來。
“小柔,對不起!”她顫顫巍巍的伸手,想去撫摸南柔腫起的臉頰,卻被南柔一把甩開。南柔憎恨的看了她一眼,頭也不回的轉身就跑。
看着南柔消失的背影,蕭然恨不得把自己的手剁了,她用力握拳,指甲都岑進肉裏都不松力半分。死死的咬住的嘴唇都涔出一絲血迹。
刺耳的掌聲在身後響起,薛嘉良斜靠在門框上,睥睨蕭然。
“啧啧啧,精彩。”
蕭然憤恨的看着他,牙齒咬得咯咯直響,不想與他多待一分鍾。當她走到門口,欲推門進去的時候,薛嘉良卻突然伸手攔住了她的去路。
蕭然都沒正眼看他,隻是餘光掃了他一眼便冷冷開口,“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