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柔就是個不能寵的主,剛剛講和,這會兒又死活嚷嚷着要蕭然陪她去逛街,昨天的婚禮讓她累的要死,原本想利用周末好好休息,卻不忍心拒絕她的一腔熱情。最後蕭然隻有讓她在公司等着,自己馬上過去。
在南柔的公司樓下等了有十分鍾,她才出來。黑色的棒球帽,墨色的太陽鏡,把那張笑臉遮的嚴嚴實實。待她來開門上車,蕭然忍不住揶揄她。
“何必呢?缺東西讓助理幫你買就好了。”
她摘掉了太陽鏡,癟了癟嘴,“那多沒意思。”
蕭然無奈的笑了笑,“出來引起小範圍轟動就有意思了,去哪?”
“辰辰在商業大廈那邊等我們,我們去那邊吧。”
蕭然挑起一邊的眉看了眼她,“你們倆都約好了啊。”
“不是。”南柔系好安全帶,擡頭看她,“我之後打電話給她的,正好她說要去那邊有事。”
“她能有什麽事?”她扯了扯嘴角,“肯定是秦墨帶了哪個女人在那了。”
南柔點了點頭,很是贊同,像是突然想到什麽一樣,似有猶豫,但出于好奇心還是問出來。
“姐,你和陸總是不是早就認識了?”
蕭然沉默了一會,點了點頭。
見蕭然沒有不高興,膽子也就大了起來,“怎麽認識的?”
怎麽認識的?蕭然小聲念着她的這句問話,思緒卻不由的想到四年前,如果當時她沒有不當場否認,又或者在他醒來之前就離開,是不是現在的所有事都會不同。
南柔見蕭然沉默不語,以爲她不想說,也沒再繼續追問。
美名其曰逛街,倒不如說是一路跟蹤秦墨。梁辰拉着她們在商場裏躲躲藏藏,秦墨摟着懷裏的人,進去一個店,她們就貓着腰在門口察言觀色。
“辰辰,這個女人身材比你好。”
南柔靠在店門口的欄杆上,扒着眼睛,視若無睹梁辰黑了又黑的臉色,直接說出來。
蕭然吐了口氣,擡手悄悄的掐了南柔的腰。
“姐,你掐我幹嘛?”
蕭然氣結,咬牙瞪着她,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這下不僅梁辰,現在連她都想好好修理她一頓。
梁辰甩給她一個大大的白眼,看了眼那個女人的胸,又看了看自己的。雖然不算大,但也不小吧。
看着梁辰嘟起的嘴,果斷出言安慰,“她沒你瘦。”
梁辰立刻贊同的點頭,誰知南柔又不知死活的開口。
“那叫豐滿好嘛!姐,你偏心太明顯了,不能因爲辰辰是我們好朋友,就陰奉陽違啊!”
南柔擡了擡墨鏡,将它複位,“你要實話實說,辰辰才知道自己哪裏不對秦墨的口味,然後向着他喜歡的類型靠近,一舉俘獲他的心。”
說着她還做了一個抓心的動作,然後偏頭看向梁辰。
“辰辰,你說是不是——”
她話音未落,梁辰就撲過來,掐着她的脖子一陣猛搖。南柔掙紮着讓蕭然救命,誰知蕭然向她的反方向移了移,直扶額歎息,罵了一句,“活該!”
跟了一上午,蕭然是一樣東西都沒買成,好不容易看中了一件衣服,剛想試試,卻又直接被梁辰拉走繼續跟蹤。
最後,幸好蕭雲錦的電話救了她。
昨晚因爲陸焰宸這個壓迫感極強的人躺在身邊,她幾乎失眠,也就是天快亮的時候才有些睡意。可沒睡多久又被南柔的電話吵醒,婚禮勞累還沒有緩過勁,精神狀态極差。跟了這麽久她早就沒有耐心了,倒是南柔興緻勃勃嚷着和梁辰共進退。
她直接驅車駛入南家大院,蕭雲錦早早的就在别墅門口等着,她穿着一身墨綠色的定制旗袍,眉眼彎彎的,雖然眼角有些淺淡的皺紋,卻依舊風韻猶存。
“姑姑,怎麽在這等着。外面風大,你要是着涼了,姑父可就要找我算賬了。”
蕭然遠遠的就看到站在門庭前的蕭雲錦,下了車小跑着往她這邊來。邊攙扶着她進屋,邊打趣着。
蕭雲錦笑着敲了敲她的頭,之後又有些遺憾的歎了口氣,“我和你姑父都在國外,根本就不知道你結婚的事。”
她語氣裏帶着些許的責備,更多的是惋惜。“你該提前告訴我一聲,我們絕對立刻就趕回來。”
蕭然尴尬一笑,别說蕭雲錦不知道了,就連她也是被趕鴨子上架,到婚禮現場還是蒙的。
“之前沒準備辦婚禮的,您别生氣啊!”
蕭雲錦笑了笑,說了句隻是有些遺憾。
她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話鋒一轉,“然然,你和陸總結婚,不是因爲薛嘉良和洛洛的事吧?”
到底是過來人,看問題一針見血,猜的還真準。蕭然暗想。
她搖了搖頭,笃定的語氣,說的連自己都有些信以爲真,“當然不是,怎麽會因爲他們。”
聽到她回答,蕭雲錦低聲說着,“不是就好。”就拉着蕭然來到二樓的卧室,從一個古色古香的盒子中拿出了一個玉镯。
雖然蕭然對玉器了解并不多,但是這個玉镯周身晶瑩剔透,色澤绮麗,連她這個外行都暗自感歎它的精美。
蕭雲錦雙手捧着玉镯放在腿上,“然然,這是你奶奶在我結婚的時候傳給我的,現在你的婚禮我都沒來得及參加,這個就當我送诶你的新婚禮物。”
她說着就來拉蕭然的手,蕭然縮着要抽回,卻被蕭雲錦搶先一步套在手腕上,要摘下來,被她按着不許。
“姑姑,這個我不能要。”
“怎麽不能要,還把我當外人啊?”蕭雲錦的聲音有些微嗔,“收下。”
蕭然拒絕不得,隻得收下。
從南宅出來的時候,太陽已經落山。原本蕭雲錦是要留她在這吃晚飯,後來想到臨走時小七轉給她陸焰宸的話,晚上和他一起回陸宅用餐,蕭雲錦便作罷。
臨走時還囑咐蕭然下次和南柔一起回來,她要親自下廚。
廳門口的燈被打開,在她身上鍍上一層清淡的氤氲,唇邊帶着溫婉的笑,暖的直達蕭然心底。
她清楚的記得第一次踏進蕭家的大門時,蕭雲錦看她的眼神中閃過的激動。那時她還以爲自己看錯了,後來聽南柔無意中提起才知道,自己的眼睛很像她從未見過面的姐姐。
南家的那個神秘女兒是南家所有人的禁言,上到少爺小姐,下到管家傭人。南敬賢都明言禁止任何人不準在蕭雲錦面前提起這個女兒,就當南家從來沒有過這個人。
當時的南柔不願意多說,蕭然也就沒多問。
一時走神,直到眼前一陣刺白的燈光不停的閃着,她才回過神。在她前方幾米開外,一輛黑色的汽車迎面而來。不知什麽時候,她竟然偏離她的路線,駛到對面的車道。她連忙調轉方向盤,但是兩輛車距離太近,她還是刮花了那輛車,而自己也撞到路旁的護欄上。
擋風玻璃上的雨刷來回擺動,車前蓋在燈光下冒着白煙。下面就是車流攢動的另一條公路,刹車再晚點,後果簡直不敢相信。蕭然下車,盯着被她撞得變形的護欄有些發傻。直到一聲戲虐的聲音自身後傳來,她才回過神。
“每次見面都有驚喜。”
封邵從那個被她刮花的車上下來,徑直的就往她這邊走。站在她身後,看着她對欄杆發愣,好一會才出聲。
蕭然轉過身,接過封邵遞過來的手帕,捂上流血不止的額頭,連連說着抱歉,确實責任在她。
“實在對不起,我會賠償你的損失。”
封邵擰眉盯着她的額頭看了一會,手帕已經被瘋流不止的血液涔濕。蕭然以爲他是在怪自己刮壞他的車,更加覺得歉意。
“走吧,送你去醫院。”
他話音剛落,就有一輛新車停在他身後。他轉身走過去,把後座的車門打開。蕭然看了眼自己幾乎報廢的車,頹然的歎了口氣。
接到陸焰宸的電話的時候,蕭然已經處理好身上的傷。剛出急診室的大門,那輛熟悉的車急速刹車,穩穩停在她面前。陸焰宸鐵黑着臉從車上下來,用力甩上車門時發出的悶響震得蕭然一個激靈。
他快步走到她面前,看了眼她額角蓋着的一層紗布,點點鮮紅自白色的中心向周圍暈染,瞬間臉色斂至陰鸷。
“怎麽回事?”他冷聲問道。
“撞到我的車了。”
答話的是一旁的封邵,陸焰宸把目光從蕭然身上移開,眸光一凜。而後者确實刻意噙着笑,挑釁的看他。
蕭然感覺得陸焰宸周身速降的寒意,連忙出口解釋,“不是,是我的原因,多虧他送我開醫院。”
她看了眼封邵,滿臉歉意,“謝謝你,還要跟你說聲對不起,你的車被我……”
封邵笑了笑,在蕭然還沒有說完就出口打斷,“車沒關系,重要的是人沒事就行。”
他的語氣極其淡然,可聽在陸焰宸耳中卻極其不爽。
他一把扯下披在蕭然身上的外套,甩到封邵懷裏,又将自己的外套脫下,罩在蕭然身上。後者眼疾手快的接住自己的外套,挑了挑眉,沒有絲毫不悅。
陸焰宸将蕭然緊擁在懷裏,打開車門,把她塞進去。
“我女人撞壞的車,我會雙倍賠償你。”
他繞回駕駛座這邊,拉開車門。上車之前,瞥了眼封邵,幽暗的目光射來陣陣寒冰。他冷哼一聲,扔下一句話就離開。
封邵勾了勾唇邊,凝視着漸漸消失在黑夜中的後撤尾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