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最喜歡



一番接一番的高浪拍打着礁石,淩晨一點的海邊實在沒什麽好看的,遠處是黑壓壓的一片,有的隻是空氣中摻雜的鹹腥味和耳邊的“嘩、嘩”的水聲。

梁辰撐着下巴趴在路欄上,垂眸怔怔的看着高橋下翻滾的暗墨,身上裹着秦墨的黑色外衣。不長不短的棕發被迎面而來的海風肆意的吹起,她擡手将碎發攏至耳後。

秦墨陪在她身邊,背靠着欄杆,不說話,隻是靜靜的陪着她。

原本他是要直接把人送回秦宅的,結果路上突發奇想非要看海,他當然一口否定。深秋的海邊本就清寒,更何況現在還是午夜。誰知道梁辰借着醉意胡攪蠻纏,最後被她鬧得隻有妥協。

秦墨淡淡的吐了口煙,眯着眼,看不遠處被霧氣籠罩的高樓大廈,霓虹閃爍的城市忽隐忽現。半晌,他掐滅手中的星火,側身揉了揉梁辰軟軟的棕發。

“回去吧?”

他的聲音輕輕的,聽的梁辰想睡覺,她低聲嗯了一聲。

秦墨邁出沒幾步,意識到身後的人并未跟上,又折回。他嘴角上揚,那雙絕代的桃花眼中染着笑意,擡手輕捏了捏梁辰被風吹的微紅的臉頰。

“怎麽了?”他問。

梁辰轉過身面對他,被醉意熏染卻依舊黑白分明的眸子閃着瑩亮的光。

“二哥,你喜歡我好不好?”

他依舊寵溺的笑,“好!”

“隻喜歡我一個人。”

秦墨黑眸中微不可察的閃過一絲異樣,稍縱即逝。他擡手将她滑落至肩頭的外套向内攏了攏,又順手理了理她有些冷亂的發,嘴角上揚的弧度剛剛好。

“當然!”

他笃定的語氣讓梁辰瞬間擡起低垂的頭,眼中放出的光奪目溢彩,卻在他随後說出的那句話中黯然失色。

“我隻有你這一個妹妹,當然隻喜歡你。”

梁辰偏過頭,清冷的海風吹的她眼睛澀澀的痛,忍過了鼻腔的陣陣酸意,深深的歎了口氣。

“你沒明白。”

她說完偏過他向路邊停放的車走去。

秦墨沒有立即跟上,隻是眯着眼,凝視她的背影。臉上的笑意斂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少見的陰沉。

沒明白嗎?

當然不是,但這确實是他的真心話。這個世界情感的種類很多,但本質其實都一樣。他喜歡女人,尤其是年輕漂亮的女人,可那喜歡僅停在新鮮感之上,沒有永久的保質期。

對于梁辰,他疼她,寵她,護她,無非就是因爲喜歡。可是在他的認知裏,哪有人一生隻愛一個人。就算有,那個人也不會是他。

車裏的梁辰等了半天也沒見秦墨過來,有些不耐煩,用力的連按兩聲喇叭。

突兀的聲音炸開了夜的沉靜,有些刺耳。秦墨回神,挑眉笑了笑,便向車内走去。

銀色的跑車飛速的在寂靜的公路上飛馳,不消一會車就穩穩的停在秦宅的大門口。他閃了兩下大燈,很快就有人來打開鐵欄。

梁辰靠在副駕駛座上睡得很沉,不知道是酒精作用還是因爲冷風的原因,巴掌大的精緻小臉上泛着绯紅。

那雙嬌豔如熟透櫻桃般的紅唇,竟看的他有些失神,誘着他情不自禁的吻上去。

很甜!

收回身下車,從容不迫的繞過車頭,打開梁辰這邊的車門,彎腰将她抱出。

廳内亮着明亮的燈,秦墨剛邁入大廳,就看見柳若華坐在沙發上。聞聲,目光交彙間她連忙起身,走過來。

“三嬸!”他出聲叫人。

“辰辰喝多了?”她的聲音刻意壓低,柔和的目光看向秦墨懷裏的人,“沒給你添麻煩吧?”

“沒有。”他笑笑着搖頭。

柳若華溫柔的笑了笑,彎起的眼睛有了些許的皺紋,“這孩子,太不省心,總是要勞煩你照顧她。”

秦墨勾了勾嘴角,“哪有什麽勞煩不勞煩的,辰辰也算我妹妹,照顧她應該的。”

原來是應該的。

梁辰窩在他懷裏,心裏因爲他的這句應該的而陣陣抽痛。她其實早在秦墨吻她的時候就醒,卻一直在裝睡。之後被他抱在懷裏的感覺太美好,他小心翼翼的動作,讓她會有那麽一刻錯覺,她是他的唯一。

這種錯覺讓她留戀,甯願裝睡也不願醒。

秦墨把她抱進卧室,輕放至床上,食指将她散在前額的短發輕撩着一邊,又拉過被子蓋在她身上。轉身剛要離開,就看見柳若華從門口進來,手中端了杯解酒茶。

“三嬸,讓她睡吧,姜茶等她醒了再喝。”秦墨接過她手中的杯子,放在床頭。

柳若華微微笑笑,卻沒有說破,“嗯,我來給她洗洗臉。”

她接過傭人遞過來的東西,走至床邊,秦墨側身讓開。

“這丫頭最注重自己皮膚,要是知道沒卸妝睡了一夜,還不知道怎麽鬧騰呢!”

她說話時,看了眼秦墨,輕歎了口氣。

秦墨嗯了一聲,“三嬸,我走了。”

柳若華聞言擡頭,“這麽晚了,不留在秦宅住嗎?”

聞言,他的臉色閃過一絲異樣,眉頭微擰。“不了,我還有事。”

能有什麽事,無非就是女人。梁辰在心裏暗想。

他毫不猶豫的拒絕,柳若華也沒有再做挽留,她知道秦墨和他父親關系并不好。自小他就很優秀,樣樣不輸秦峰,但身爲a市五大家族之一的秦家家業向來隻傳長子。

那麽驕傲的一個人,怎麽甘願屈居人下。不過脫離秦家的他獨自在a市闖出一片自己的天下,到如今在a市也是個說一不二的人。

柳若華點了點頭,秦墨看了眼床上的梁辰才轉身離開。

在他離開沒多久,床上的人悠悠的睜開眼。

“睡醒了?”

梁辰聽出了柳若華的揶揄,不由的漲紅了臉。

柳若華伸手拿過桌子上的解酒茶,遞到她面前,“來,把這個喝了。”

她乖巧的接過杯子雙手捧着,仰頭喝了一口,熱乎乎的茶水,暖的繳酸的胃舒展開來。

“媽,你看出我是裝睡?”

柳若華笑了笑,擡手擦了擦她嘴邊有些花掉的口紅,“知女莫若母,你對秦墨的那點心思,全都寫下臉上了。”

聽到秦墨兩個字,她臉色有暗淡了幾分,失落的樣子看得人心疼。

“好了,把茶喝完,早點睡。”

梁辰一直低着頭,眼睛看着杯中的茶水發呆,聽到柳若華的話,才回過神來,一口喝完杯中的茶遞給她。後者接過杯子,卻也沒有在說什麽,隻是歎了口氣便轉身離開。

她怎麽會看不出女兒對秦墨的喜歡,從她帶着梁辰改嫁到秦家的時候,她就發現梁辰看秦墨的眼神不一樣。但秦墨什麽樣的人,a市無人不知,流連于萬花叢中的公子哥,讓他爲了一朵花停下腳步,比登天還難。

天剛剛亮,陸焰宸就醒了,他低眸看了眼懷中睡得正香的女人,她纖細的手臂環上他的腰,修長的大腿曲着壓在他的腿上。這樣難得的親密動作,她隻有在睡着時才會做。

陸焰宸打消了立即起床的沖動,圈着她貼近自己幾分。

蕭然清淺的呼吸劃過他的胸前,睫毛在眼圈下面拉出長長的陰影,嫣紅的小嘴微張。他擡起她紅撲撲的小臉,唇落在她的額頭,眼睛,鼻尖,最後吻上她的唇。

是真的吻,不同于她醒時的兇狠。他碾着她的唇,細細的品,柔柔的摩擦,耐心的誘着她張開嘴。睡夢中的蕭然夢見了好吃的東西,在她的誘導下,自然的啓齒。他靈巧的舌滑入她香甜的口中,念着她的舌,輕柔的劃着。

最後直到懷裏的人快要缺氧,快要被他擾醒,他才戀戀不舍的離開她柔軟的唇。

陸焰宸擡手,指腹摩擦着她嬌嫩的唇瓣,看着被吻的有些紅腫的唇,他低笑出聲。他拉起她的長發,很惡劣的用發尾掃着她的鼻頭,蕭然眉頭緊擰,不耐煩的哼唧出聲,下意識的擡手拍掉那隻在她臉上作亂的手。

看着她一副困急的樣子,陸焰宸嘴角不由的上揚。那雙幽暗的眸子,此刻卻是難得一見的溫柔。眉宇間更是一反常态的寵溺。

可惜蕭然實在太困,眼皮根本不想擡。不然訝異面前的男人臉上的柔情,說不定都會懷疑摟着她的男人是不是一晚上轉了性。

蕭然醒來的時候早已找不到陸焰宸的影子,身邊床上還殘留着他未退去的體溫。她是被刺耳的鈴聲吵醒的,坐起身時電話已被挂斷,室内迅速恢複了甯靜,她看着面前的牆壁發呆。可沒過一分鍾,那剛安靜的手機再次響起。

她下床,赤着腳走到沙發邊,從包裏拿出手機。她打了個哈欠,看了眼署名,陌生來電,卻也沒多想直接接起了電話。

“你好,哪位?”

半晌電話那端也沒有發出一點聲音,蕭然将手機拿開,屏幕上還顯示着正在通話中。

“喂?”

電話那端依舊是沉默,蕭然以爲是打錯了,正準備挂電話,那邊才支支吾吾的出聲。

“姐,是我!”

蕭然有些訝異,“小柔?”

“你别生我的氣了,昨天我說話太過分了。”南柔的聲音帶着點小别扭。

蕭然無聲笑了笑,“我也不對,我不該打你的。”

聞言,南柔語氣順變,轉憂爲喜,“那你不生氣了?”

蕭然挑了挑眉,還真被梁辰說準了。她真不知道該誇她度量大呢,還是沒心沒肺。昨天看她生氣跑了的時候,還以爲她指不定要多久不理她呢。誰知才過一夜就打電話來了,而且用的還是陌生号碼,怕她不就電話嗎?她怎麽可能。

她嗯了一聲,南柔銀鈴般的笑聲傳來,染得她心情不由自主的跟着放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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