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焰宸的視線落在角落裏的蕭然身上,臉色更加陰沉,淩冽的黑眸中寒光乍現。他凝視良久才将視線移到光線最暗的左前方轉椅上,一個身穿短黑色的夾克衫的男人,正端着一杯似血的紅酒悠閑的品着。
“說吧,你想要什麽?”
天星在陸焰宸開口的同時,晃了晃手中的杯子。他的力道不輕,杯中紅色的液體順着玻璃杯蹦出,有液體濺到外套裏的白色t恤上,似血一樣暈染開來。
他用用手指敲了敲杯沿,擡眸看向陸焰宸,笑着。“别急啊,陸少。主角還沒上齊呢。”他話音剛落,陸焰宸身後的鐵門被人推開,一道亮眼的光線射進來。
顧城的後背被一個人拿着武器頂着推進來,身後的那個人一把扯掉綁在他眼上的黑帶。恢複光明時,他還有些不适應的半眯着眼。當視線可以看清楚的時候,目光正對着陸焰宸。
陸焰宸和顧城視線交彙的同時,兩人皆是一驚,但轉瞬即逝。
顧城擡手,用指腹摸了一下嘴角的血漬,笑了笑,“天星,就這樣對你曾經的上司,不合适吧?”
天星嗤笑了一聲,“相信我,要不是因爲你是我曾經的上司,你會比現在更慘。”
顧城哦一聲,邊說邊走到陸焰宸身邊,“那我謝謝你了。”
陸焰宸從顧城進來的時候,就一言不發,臉上是他标志性的面無表情。他身形保持不動,睨了眼顧城,便又将視線落在天星身上。
“現在可以說明你的意圖了。”
天星聞言,扯了扯嘴角,“當然,該來的都來了。”他腳尖點了一下地,轉椅随即緩慢的轉了一圈後,重新回到原來的方向,面對着兩人,“我想要的很簡單,你們的命。不過,陸少……”
他将視線移到陸焰宸身上,毫不畏懼的與他對視片刻起身。緩慢的走到蕭然身邊,勾掉她眼上的布。單手将她從地上扯起來,“在殺你之前,我要讓你親眼看自己的女人是怎麽死的。”
天星左手自蕭然背後圈過,拉着她及腰的長發用力向後一扯,逼着她高高的揚起下颚。反着微若光芒的刀鋒,抵着蕭然的喉嚨,輕輕的摩擦着。雖然力道很輕,但仍在她白嫩的脖頸留下一道血紅。
“陸焰宸,這裏是我的地盤。你就是再厲害,現在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陸焰宸薄唇抿成細線,深邃的眉眼中透着兇狠,俊美的面容越發的冷峻。他周身突然散開了戾氣,握緊的雙拳松開,唇角上揚似笑非笑。“天星,你知道,如果你今天傷了她,會有什麽下場嗎?”
天星倏地一笑,握着匕首的手向翻轉下移,鋒利的刀刃沿着蕭然被扯掉半截袖子,裸露在外的左臂用力壓下去。
“啊——”
随着蕭然一聲尖銳的呼痛聲,凝白的手臂上裂開一道深痕,猩紅的鮮血從那裏流出來,沿着修長纖細的手臂一直流到指尖,最後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天星挑釁的望向陸焰宸,勾了勾唇,笑的陰險,“怎麽樣?我迫不及待的想知道自己的下場什麽樣。”
陸焰宸壓着怒意凝視着天星,剛要上前被顧城伸手攔了下來,他擰眉不解的看向顧城。
顧城看了他一眼,又将目光放到天星身上,“天星,你這麽做的原因是什麽?”他頓了頓,将天星臉上微若的變化全部收在眼中,“蕭然是無辜的,你要對暗門有什麽不滿沖我來,對女人下手,算什麽本事。”
聽了顧城的話,天星像是聽到了笑話一樣,仰頭一陣狂笑。片刻之後,突然猛地收住,把蕭然用力向旁邊人懷裏一推。随後右手向腰後一身,拔出武器直接對着陸焰宸和顧城兩人。
“女人?”他嘲諷的一笑,“你殺十一的時候怎麽沒想過她也是一個女人。”
十一……
聽到這個名字,顧城眉心一跳,陸焰宸也若有所思的眯起雙眼。
天星看了他們的樣子,哼了聲,眸子兇狠的光芒毫無遮攔的迸射出來。他揚了楊眉,“現在知道我的意圖了,十一爲暗門盡心盡力,不過是任務失敗,你就要了她的命。她就不無辜嗎?你們心中就沒有一點愧疚嗎?”
陸焰宸從天星突然激動的情緒中猜出了事情緣由,卻還是問出:“你和十一什麽關系?”
“什麽關系?”天星垂眸,在口中呢喃着這句話,“她都答應我求婚了。”
他們本來約定好的,兩人執行完最後一次任務回來,就向組織說明。可是她回來了,任務卻失敗了。等他把自己的任務執行完,回來看到的是她被擡出暗室,早已冰涼的屍體。
十一是暗門中的一員,顧城不會忘了她,陸焰宸也同樣不會。當年十一接了一個單子,結果任務失敗不說反被對方下|藥控制。
她回來後,飽受身體上和心裏上的折磨不停的與藥物抗争。但還是多次險些出手殺了顧城。那一次顧城手上,她身上的藥物再次發作。要不是陸焰宸正好出現,顧城一定死在她的手裏。可即使這樣,顧城還是沒有對十一出手,而是在她清醒之後詢問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後便要放了她。
是十一覺得自己背叛了顧城,過不了心裏的愧疚。加上被下了這種藥物,除非殺了下|藥人指定的目标,否則她就要永遠被藥物折磨緻死,最後是十一自己選擇了自殺。
“所以說,五年前你就背叛了‘暗門’。”問話的是顧城,他的聲音裏斂去了些許的戲虐,浸滿了寒意。
天星笑,挑了挑眉,坦然承認,“是!五年前十一死的時候,我就發誓,一定要你們血債血償。而且……這次并不是我第一次背着暗門接的單子。”他将目光移向陸焰宸,“五年前陸伯堯和阮霜霜的飛機失事可不是意外。”
說到這,天星沒有繼續再說,而是停了下來。嘴角噙着陰冷的笑,看着陸焰宸逐漸冷下的臉色,和眸中漸漸彙聚的風暴。挑了挑眉,一臉挑釁。
他的話在明顯不顧,五年前陸氏夫婦在出差的途中,飛機出現故障,在空中直接爆炸,一點逃生的希望都沒有。陸焰宸的父母雙雙遇難,那是他心裏的痛。
那次飛機失事,一直以來,所有人都以爲是一場意外。陸焰宸雖然懷疑過,但一直未得到證實。
在一旁的顧城擰緊了眉頭,用餘光偷偷瞥了眼身旁渾身散發着寒意的男人。此刻他離的最緊,最先感受到他散發出的暴戾之氣,不用看他都知道,陸焰宸此刻眸子裏是嗜血的兇殘。
天星更是變本加厲的刺激陸焰宸,他偏過頭,似是突然想起什麽一樣,“哦”了一身。“對了!雇主和你現在的關系可是非同一般啊!”
顧城暗自歎了一口氣,果然在天星話音剛落,陸焰宸以掩耳不及迅雷之速,側身,反手擒住身後用匕首抵着他的人,那人手中的匕首瞬間到了他的手裏。他手腕一彎,一道深深的血痕趴在了身後人的臉上,鮮血從眼眶中湧出。那人捂臉痛呼,滿地打滾。
陸焰宸壓根看都沒看身後那人一眼,手中的匕首向上一揮,沖上前的人應聲倒地。他接着向前走着,一步一步,緩慢而不停頓的向天星的方向走去。
一個淩空側踢,沖上來的人手中端着的武器,甩到角落裏。他手向下落,一聲呼痛伴着伴着噗通的倒地聲。他幾乎看都不看接二連三沖上來的人,殘忍嗜血的雙眸緊緊的鎖着最前方的男人,直接出招。
不消一會,他的身後,倒下了黑壓壓的一片。一個個倒地的男人,捂着傷,在地上左右翻滾,鮮血染紅了周圍的地闆,血粼粼的場面觸目驚心。
就在陸焰宸快要靠近之時,天星勾着笑。舉起手中的武器對準陸焰宸,在他食指即将扣下扳機的時候,顧城甩過來的一個飛刀,直接打飛了他握在手裏的武器。
天星狠狠的瞪了一眼顧城,後者則是不以爲意的挑眉,聳肩。
看着一點點逼近自己,渾身充滿暴戾氣息的陸焰宸。天星一下子慌了,呼吸都有些緊的。眼睛無意中掃到一旁的蕭然,勾了勾唇,眼中閃過一絲陰險的光。
在陸焰宸意識到他下一步舉動之時,蕭然已經被他扼住喉嚨,圈在臂彎裏。
陸焰宸眼裏積聚了冷冽的寒意,聲音越發的低沉陰鸷,“放了她!”
天星用蕭然當擋箭牌,嚣張的扯了扯嘴,“陸焰宸,你在上前一步,我立馬掐死她。”說完,他手下作勢用力。蕭然痛苦的颦眉。
随着他五指的逐漸收攏,蕭然的臉色漲紅十分痛苦,較豔的薄唇卻逐漸失去了血色。随着時間的流逝,她的雙眼漸漸失去焦距,抓着天星手腕的小手也逐漸松開。
“住手!”陸焰宸冷聲呵斥,手腕一彎,将手上的匕首甩到地上。
伴着金屬撞落在地上發出的脆響,天星才放開對蕭然緻命的束縛。蕭然渾身發軟,整個人虛挂在他的臂彎裏,不停的咳嗽,大口大口的呼氣,拼命的想把新鮮的氧氣運到幾乎窒息的肺裏。
天星眯了眯眼,微微揚起唇,托着蕭然去撿被顧城打在牆邊的武器。然後端起右手,黑洞洞的武器指着陸焰宸,“你隻要站在那不動,我就不會傷了這女人。你要是動一下,我立刻掐斷這女人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