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在她把臉上的人造皮全部揭完之後,蕭然才看清此時的女人的真實面目。竟然是一個外國男人,像湖水一樣藍色的眼睛促狹的看着一臉驚訝的蕭然。
在蕭然的注視下,他一把扯掉了頭頂的假發,隻是象征性的理了理,直接扔到車後面。然後側過身,單手撐在靠背上,一臉戲虐的看着蕭然,點了點下巴。
“哎!你是怎麽知道我是假的?”他的中文水平實在不怎麽樣,說話都有些陰陽怪氣的味道。
蕭然白了他一眼,完全不想搭理他。倒是副駕駛座上坐着的天星,哼笑了一聲開口說道:“埃文,你該長長腦子了。你裝的這個女人對花粉過敏,哪裏會有喜歡的花。”
那個叫埃文的頓時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原來你是試探我。”
蕭然依舊不理他,偏頭看向窗外。
“真是個聰明的女人。”說着,埃文擡手就要來拍蕭然的頭,卻被她先一步拍開。
他毫不介意的扯了扯嘴角,低頭摸了摸鼻尖,笑的痞氣。忽視蕭然的怒目而視,擡頭時眼裏閃過一絲狡黠。一把拉過蕭然圈在懷裏,大手不懷好意的在她的身上亂摸。
“你放開我。”
蕭然蹿騰着要掙開他,可是力量始終及不上他,所有的反抗都被他壓了下來。她瞪着他的視線從他的臉上下移,鎖着某物,眯了眯眼。蓦地擡腿屈膝,直頂他腿間的某物。
她下手極重,埃文一口氣卡在喉嚨裏不能呼吸,英挺的眉峰擰成一個結。蕭然趁他吃痛,立刻移到車門邊,将自己與他拉開安全距離。
埃文緩了好一會都沒有緩過來,一隻手緊扣着坐位,另一隻手握着腿間。陣陣痛苦的呻|吟聲,溢出嘴邊。
半晌,他咬牙含怒的聲音傳來,“他媽|的,老子非要弄死你。”說話間,他一掌打在蕭然臉上。頓時她覺得腦中裏嗡嗡的響,眼前一片忽的一片漆黑,下一刻就暈了過去。
埃文不管不顧的拉去她,“給我裝死啊,奸|屍我也要把你收了。”說着,他就要去扯蕭然的衣服。
坐在副駕上的天星,一言不發的透過後視鏡注視着後座發生的一切。一聲絲帛破裂的聲音在密閉的空間裏響起,埃文一把撕爛了蕭然襯衫的領口。剛要傾身覆上去,一個冰涼的硬物直抵他的太陽穴。
他心瞬間提到嗓子眼裏,斜眼瞥了眼頭側的黑物,咧開嘴,皮笑肉不笑的問端着武器的男人。
“天……天天星,你這是什麽意思?”
天星猛地吸了口煙,然後按下車窗,将煙頭扔出去。轉頭看向埃文,一臉淡然,琥珀色的眸子裏卻透着陰狠。
他不鹹不淡的開口,“埃文,你給我老實點,少在我面前做這些惡心的事!陸焰宸沒來之前,她要是少一根頭發,老子他媽現在就崩了你。”
埃文幹笑兩聲,咽了咽唾沫,他當然知道天星是個狠角色。天星雇他的時候,他就感覺到了。他完全是因爲錢才跟天星合作,至于天星和陸焰宸之間發生什麽事,他一概不知,也不關心,隻要拿到錢就沒有他什麽事了。
現在更不會因爲一個女人送命,雖然這個東方女人是個美人,但比起解決燃起的欲|望還是先保命要緊。
“……你有話好好說嗎,我就是跟她鬧着玩的。”他邊說小心翼翼的伸手,一點點覆上抵在他太陽穴處的黑物。天星手卻往前送了些,直接把埃文的頭頂的偏向一邊。埃文甚至聽到搬動扳機的聲音,他立馬松手,雙手聚在耳側作出投降狀。
“得,你說什麽就是什麽,我從現在起跟她保持絕對的安全距離。”
天星眯眼看他,半晌冷哼一聲,将手收回。“少跟我耍花招。”
埃文聞言,頹敗的靠在椅背上,哼了哼撐着下巴,偏頭看向窗外。
巨大的落地窗前,煙霧缭繞,陸焰宸一口接着一口的吸着煙,在他腳下的周圍,散落一地煙蒂。
他向來是不抽煙的……
索菲利亞深呼了一口氣,上前把手機遞給面前,一身陰冷氣息的男人。
陸焰宸接過電話,“白澤,找到了嗎?”
“找到了,陸總,我們的人要趕去奧地利最少也要七個小時。”
陸焰宸眯了眯眼,掐滅手中的煙,“告訴我地方。”
白澤面露難色,似是猶豫的語氣中充滿擔憂,“可是……”
“說!”陸焰宸不容拒絕的語氣從電話那端傳來。
他微不可聞的歎了口氣,“是!”
挂了電話,陸焰宸拿起鑰匙就要往外走,索菲利亞卻快步沖在他面前,擋住他的去路。他不說話,居高臨下的睥睨她,等她開口。
“宸,我可以幫你。奧地利怎麽說也是我父親的地盤,隻要我幫忙,蕭然絕對不會有事。”
陸焰宸面無表情的看了她一會,“條件?”
索菲利亞能在這時挺身而出,單純樂于助人的可能性幾乎爲零,沒有條件的買賣她怎麽會做。這一點,從認識她的第一天起,陸焰宸就知道。
自己的小心思一下子就被看穿,索菲利亞尴尬的咬了咬下唇,索性打開天窗說亮話。
她挑了挑沒就高楊的眉峰,“你跟我結婚,我就幫你救她。”
“我結婚了,你應該知道,而且對象是誰你也一清二楚。”陸焰宸說話不急不緩,卻依舊沒有絲毫溫度。
“我當然知道。”她翻眼向上看了看他,“你隻要承諾我幫你救她出來之後,就跟她離婚,然後娶我就行。”
聞言,陸焰宸無聲淺笑,隻是那勾起的嘴角邪肆吓人,“我不會有二婚,這輩子,我隻會有一段婚姻,娶一個人。”他嘴角勾起的那抹笑意,随着他的話音收尾,漸漸在臉上隐去。
那張俊顔上再次鍍上一層寒冰,深邃的黑眸裏蹦出危險的冷光。他擡手捏起索菲利亞的下颚,語氣裏滿是嘲諷。
“看來多少次,你也學不會自知之明。”
他手下的力道收緊,索菲利亞吃痛呼痛。陸焰宸向後一松,她一個踉跄差點向後倒去。瞥了她一眼,冷哼一聲,擡腳就邁出去。
索菲利亞仍是不死心再次追上。
“讓開!”他厲聲呵斥。
索菲利亞倔強的昂着下巴,搖頭,“不讓,你自己去,不僅就不出來蕭然,說不定你也會死在那裏。”
陸焰宸勾了勾唇,看上去有一絲殘忍,他沒有說話。伸手将面前的女人揮至一邊,然後擡起修長的雙腿,繼續向前走。
索菲利亞垂在身側的雙手,五指聚攏收緊。眼眶的淚珠奪眶而出,嬌豔的紅唇被她的牙齒留下一道白印。她沖着前面那道冷漠,決絕的背影大喊:“陸焰宸,那個女人對你就那麽重要,值得你用自己的命去換嗎?”
陸焰宸腳下頓了不過半秒,“對!”
也許之前并未覺得,但是看到她被天星抓走的那一瞬間,他的心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緊抓住。竟然前所未有的慌亂向他席卷而來,他活了三十三年,第一次知道害怕是什麽感覺。
他怕她出事,怕自己再也見不到她。所以明知有詐,還是要闖。
索菲利亞幾乎是在他的那一個字說出來的時候,潰不成軍,眼淚像斷線的珍珠一樣刷刷的往下掉。良久,她撥通白澤的電話。
“白助理,告訴我陸焰宸去的地方。”
白澤是聰明人,自然知道她問地方的用意,要是韋伯家願意出手幫忙,那麽陸焰宸和蕭然就不會出什麽大事,至少不會有生命危險。他說了聲:“是!”就把地址告訴了她。
蕭然悠悠轉醒的時候,眼上被人蒙了一塊黑布。恍惚中有人扯着她的頭發把她從地上拽起來,然後猛地往地上一送。一陣耳鳴聲,腦袋本來就沒有完全清醒,這下又被人猛的一摔。額角更是涔出了血紅,她擰緊了眉頭,不吭一聲。
薛嘉良看着她倔強的樣子,覺得分外紮眼,起身擡腳就要踢她,卻被一旁的天星攔了下來。他轉頭不滿的瞪向天星,剛要開口就被天星打斷。
天星食指抵在自己唇邊,噓了一聲,“我好心提醒你,你現在說話,這女人可是聽的見。”他松開了薛嘉良的手,然後撣了撣自己的肩頭,“陸焰宸快來了,你還不走?”
聞言薛嘉良臉色一陣煞白,他根本不知道小舅還回來。他隻是讓天星收拾蕭然罷了,沒想到這下竟然把陸焰宸也給牽扯進來了。
天星看了眼薛嘉良喪氣的樣子,一臉鄙夷,“行了,放心。這是我個人的私事,職業操守我還是有的,不會出賣你。不過你現在還不離開的話,陸焰宸來了看見你,就怪不得我了。”
薛嘉良咬了咬牙,看了眼躺在地上的蕭然,眼神示意天星。
天星了然的點頭,“放心,我絕對不會讓她活着走出去,不過現在要了她的命還不是時候。”
聞言,薛嘉良安心的帶上了墨鏡,從後門出去。天星看着他消失的門口,嗤之以鼻,低聲罵道:“窩囊廢!”
陸焰宸的車在一片荒涼的牧場停下,他剛下車立刻就有個人拿着武器過來。一個将武器抵在他的額頭,另一個用黑布蒙上他的雙眼。他努力的憑着感覺分辨路向。
大概十分鍾之後,他被人帶進了一個四周陰暗的房間裏,其中一人上前解開綁在他臉上的黑帶。重見光明的那一刻,陸焰宸看清了周圍的環境。
一個陰暗的房間裏,又冷又潮,四周是沒有光亮,僅有牆上的幾處火把照明。
剛剛他就有種被人帶着往地下走的感覺,看四周的樣子,應該是地下密室沒有錯。他勾了勾唇邊,猜想着,這應該就是天星的藏身的老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