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澤頹廢的扶額,“南小姐,您何必爲難我呢?”
南柔瞪了他一眼,“我哪裏爲難你了,我告訴你,自從他們在奧地利遇襲,我姐這都失蹤多久了。我們家人都擔心死了,你告訴我他們安不安全,人在哪裏?這怎麽就爲難你了?”
“可是……”白澤面露難色,“陸總吩咐不能說。”
聞言,南柔白了他一眼,“他是讓你不要跟外界說,又沒讓你不和家裏人說。”
等了半晌,白澤依舊沉默,南柔見她軟硬都不吃,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她這一哭,倒把一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難爲住了。女人因爲自己哭了,這比拿刀架在他脖子上更讓他難做。
“我不就是想知……道,我姐在……在哪裏嗎?我媽都擔心的生病了,你這人怎麽這麽狠心呢?”
白澤是在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偏頭向求助一旁的梁辰。而後者顯然不準備幫忙,立刻将頭轉向一邊,一副事不關己的态度。耳邊女人的哭聲,擾的他直扶額,最後敗陣下來。
“南小姐,我隻能告訴你他們還在奧地利,現在很安全。”
南柔立刻收聲,眨了眨泛着晶瑩淚花的眼睛,一臉可憐巴巴的看着白澤,“你說安全就安全啊?誰能保證啊。”
白澤無奈的搖了搖頭,“奧地利的韋伯家族,現在陸總隻是在等顧總。”
“你确定?”
白澤重重的點頭,南柔在得到他的肯定之後,瞬間破涕爲笑。她擡手擦了擦臉上的淚痕,笑的很是得意。白澤立馬意識到自己被耍了,他怎麽就能忘了這個混世女魔頭是幹哪行的了。
南柔昂着小巧的下巴,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說:“我這個影後可不是白拿的。”
在南柔剛要收回手時,白澤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南柔一臉驚慌的看着他,“白……白白澤,你說過不打女人的。”
她想要抽回手,白澤卻握的更緊。隻是他的視線緊緊鎖在南柔手腕上戴的那隻手表上,“南小姐,這手表誰送給你的?”
南柔被他嚴肅的表情吓到,一時沒反應過來。但随即意識到事态的嚴重性,努力在腦中回憶有關于這個手表的隻言片語。
“這是我代言的一個廣告,他們贊助的。”
白澤看了她一眼,視線又回到手表,“中途有沒有經過别人的手,或者說你拿下來過?”
她仔細想了一想,好像自己真的拿下來過。最近拍攝一部古裝戲,她去片場的時候忘記拿下來,隻有在片場摘下來讓助理拿着。
“拿……拿下來過。”南柔說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白澤的濃眉因爲她的話,皺的更緊。他擡手一把扯掉南柔手上的手表,直接往地上一摔。在南柔的低呼聲,手表在霓虹彩燈下迸裂開來。
“白澤,你發什麽瘋?”
他瞥了眼地上零碎的手表殘骸,沒有理會南柔的話,直接蹲下來,伸手撿起在表芯中間嵌着的那一個小黑快。再确認東西是如他猜想的東西一樣時,他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最後變得鐵青面無表情。
白澤将那個黑塊握在手心中,起身拉開門就沖出去。
他出去了好一會,南柔都沒回過神來。梁辰是計算機高手,對于這些高科技東西也略知一二。當看到那個黑塊從手表裏崩出來的時候,她就知道白澤突然一反常态是因爲什麽。
半晌,南柔視線落在白澤奪眶而出的門口,幽怨的開口:“這人有毛病啊,神經病!”說完,沖着門口的方向狠狠的翻了個白眼。
梁辰擡眸掃了她一眼沒說話,隻是又重新低頭看着地上手表的碎核。眉頭擰緊,表情也變的凝重起來。她的樣子被南柔眼尾掃到,剛剛被白澤甩了臉色,一肚子氣沒法發。這下身邊的好友又是這幅死樣子,她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辰辰,你又怎麽了?”她沒好氣的問。
這是梁辰才把視線重新落回南柔身上,凝着她看了好一會,才緩緩開口道來:“小柔,我們闖禍了。”
“啊?”南柔被她莫名其妙的話弄的一頭霧水,“闖什麽禍?”
梁辰舌尖舔了舔因緊張有些幹裂的嘴唇,“白助理剛剛從地上撿起來的那個黑塊,你看見了嗎?”
南柔點了點頭。
“是竊聽器。”
轟——
南柔的腦子像是被潮水瞬間沖垮的堤壩,嗡嗡的,所有神經都凝聚在白澤摔爛的那塊手表之上。她低頭從包裏拿出手機,撥通季小織的電話。
剛接通,還沒等季小織開口,她先一步奪得了話語權,“小織,你記不記得昨天我拍戲的時候戴的那隻手表?”
電話那端的季小織,對着空氣點了點頭,又突然想到對方看不見,兩忙答話:“嗯,記得。怎麽了?是找不到了嗎?”
南柔根本沒理會她的話,接着問:“我問你,昨天我拍戲期間,你有沒有把手表給别人?”
季小織擰眉思索了一會,“有,你吊威亞的時候不是出了些意外嗎。我擔心你出事,就把手中你的東西全部交給一個場務看管,然後跑過去看你那邊的情況。”說完又頓了頓,她以爲是少了什麽東西,“沒有少東西,我從場務手中拿回來的時候,還特地看了一眼,手表還在啊。”
不是少東西了,現在是多了一樣東西。南柔懊惱的揉了揉後腦勺。
“小織,那個場務呢?”
季小織眼睛向上翻看,想了想,回答:“不知道,場務太多,記不清是誰——”
“……”
她話還沒說完,南柔“啪”的就把電話挂斷。她盯着電話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南柔發火的原因是什麽。
陸焰宸正站在走廊突出的露台上,和顧城講電話。蕭然在他身邊站了一會,覺得無聊,便下了台階在院子裏閑逛。一輛停放在門口的汽車,突兀的出現在視野中。
本來蕭然隻是掃了一眼,以爲是索菲利亞朋友的車。可是在餘光撇到從車上下來的人時,她驚訝的瞪圓了雙眼,随後開心的咧開嘴角。
蕭然一臉興奮的跑到門口,“小柔,你怎麽會來這裏?”
她走出大門,剛靠近南柔,就察覺出了異常。南柔是一頭黑色長發,平時很愛護自己長發,從來不會去燙染。可是眼前這個女人,雖然有着和南柔一樣的面孔,卻是一頭栗色卷發。
“小柔,你怎麽找到我的。”她不動聲色的上下快速的掃了眼面前的人,臉上依然挂着微笑,“哦,對了!我跟你說,這花圃裏有一種你最喜歡的花,我帶你去看看。”
她要轉身的時候,南柔卻卻突然拉住了她。蕭然故作不解的轉頭問:“怎麽了?”
南柔笑着搖頭:“姐,我們好久沒見了,上車聊聊吧。我喜歡的花,等會再看也不遲。”
她的話一說完,蕭然的眉頭微微颦起,臉上的笑容斂去幾分。突然蕭然“哎呀”叫了一聲,立馬甩開她的手蹲下,捂着腳踝。
南柔不解的也跟着她蹲下,擡手搭在她的肩上,“怎麽回事?”
蕭然凝着地面,倏地擡手揮開肩上的手,她手裏不知道何時多出來一把段匕首,直接向面前的人揮去。可是面前的這個人,身手極好,這麽近距離的攻擊輕易被她化解。隻是手背因爲離的太近,沒及時躲開,劃了一道血痕。
蕭然在面前的人躲避她的突襲的時候,倏地站起身,拔腿就往大門的方向跑去。
與此同時,黑色汽車的車門被打開。天星低聲咒罵了一句,追上前一把将她禁锢在臂彎中。一陣天旋地轉,蕭然被天星扛在肩上,轉身直接扔到車裏。
此時走廊露台上的陸焰宸,剛挂斷顧城的電話,白澤又打進來。他接通,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話,隻是臉色巨變。瞬間冷凝肅殺到可怕。
蓦地大步走下台階,正還看到蕭然被人扛着塞進車裏。他黑眸緊鎖着揚長而去的汽車,手機被他握在手裏吱吱作響。索菲利亞從室内出來,察覺到他周身散發狠厲氣息,還未來得及走上前,就聽見他手中的手機忽然想起。
陸焰宸瞥了眼屏幕,陰沉着臉接起電話,凝視前方的黑眸逐漸陰狠。
天星陰險戲虐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陸少,别來無恙啊。真沒想到你還在奧地利,讓我找的好辛苦啊。”
“你想怎麽樣?”
天星倏地笑出聲,“我還能怎樣,不過是拿人錢财替人消災罷了。”
陸焰宸眯了眯眼,聲音陰冷淩厲,“她要是少一根頭發,我可以不計較。要是超出了這個範圍,我不會放過你。”
電話那端的人哼了一聲,“行啊!一個小時之内,我絕不碰她一下,但是……”他笑了笑,“一個小時之後,我要是看不見你。啧啧啧,恐怕就要可惜了這個小美人了。”說完,他笑着挂斷了電話。
陸焰宸保持着接電話的姿勢三秒鍾,倏地手腕一甩,手機飛摔到牆上,伴着一聲清脆的聲響,碎片在空中散開。
索菲利亞被他的樣子吓得一個激靈,這樣的陸焰宸她從來沒有見過,周身陰冷殘暴的氣息,好不收斂的全部迸發出來。隻是片刻,他臉上的怒意收斂至陰鸷,周身的氣場也在同時霎時驟變。
蕭然整個人被扔上車,腦仁被震的生疼。她揉着太陽穴,緩緩地坐起身。身邊的“南柔”此時一點點揭掉臉上的皮,整張臉頓時像是腐爛的皮膚,看得人作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