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你回去吧。”
“好啊。”
都市的熱鬧不分白天黑夜,繁忙的道路披上了霓虹的流光溢彩,仿佛夢境一般。隻是夜裏多了一分休閑與輕松的氣息。
他們的車緩慢彙入車流中,走走停停,向着杜赫的學校一路駛去。車上放着廣播,男播音員壓低了嗓音,溫柔的在說着什麽。
“學長,”杜赫終于忍不住開口了,“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很喜歡跟你相處,不過并非你所期望的那種喜歡。”
“多謝你的坦白。”趙國清笑了笑,似乎并未表露太多失望,“我所求不多,那也就夠了。”
杜赫輕了口氣。
車在校門外停下,杜赫下車目送車離去,轉身往校内走去。晚上十點的校園,人煙疏落,偶有幾對晚歸的情侶,依偎着慢慢走在路燈照不到樹下,或者幾堆喝了酒,邊走邊大聲談笑的男同學。
樹影搖晃,風輕氣涼,杜赫突然有點想念成雲飛。
突然他的手臂被人從後面緊緊攥住,一股大力拉得他轉了過去,一張帶着怒氣漲紅了的臉出現在他面前,那是成雲飛。
“那人是誰?!!”
撲鼻酒氣襲來,不遠處站着成雲飛宿舍裏的幾個同學。
“跟你有什麽關系。”杜赫直視他的雙眼,嘴角帶着迷人的微笑。他的心裏已經笑了出來。
“你快說,你跟他幹嘛去了!!”成雲飛眼都紅了,用力搖着杜赫。
“疼!”杜赫皺眉,“你的同學看着呢!”
“别說那些有的沒的!”成雲飛的手勁絲毫未松,“他到底是誰!”
杜赫的笑容漸漸放大,說道:“我跟他什麽關系也沒有。”
“真的?!”成雲飛像要到糖吃的孩子,焦躁的情緒瞬息間平穩了,“可,可你從他的車上下來。”
“他是我的一個學長,說來話長,不過我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
“哦。”成雲飛似乎有點不好意思了。
兩人的冷戰,最終還是由他打破了。
“還不放手,疼!”
成雲飛忙松了手,說道:“很疼嗎?”
“你多大力,自己不知道嗎?”
“我是一時激動,你還好吧?”成雲飛對他那些同學揮了揮手,讓他們先回去。
“你覺得,我會好嗎?”
成雲飛不說話了。他們站在那裏,天地間安靜得似乎能聽清彼此的心跳聲。
“我要回宿舍了。”杜赫道,他知道成雲飛心裏的障礙仍未完全清除,他不想勉強他。
昏暈的樹影下,杜赫的雙眸亮得像秋日的明星。
“别走。”成雲飛拉住他的手。
“怎麽了?你這麽拉着我,不怕别人看見啊?”
路上人不多,有幾對情侶往這邊看了幾眼,并未看清。又或者男生醉酒後拉拉扯扯十分常見。
“我……”
“你什麽?”
成雲飛的鼻子長得極爲完美,又直又挺,與輪廓感十足的臉部線條相互輝映,充滿男性魅力,在路燈微弱的光線下,更呈現出希臘雕像般的質感。他跟杜颉的長相風格确有幾分相似。
杜赫心頭一陣搖蕩。
他的心态早已變了。之前他對成雲飛是有些無所謂,可現在,他的心裏已爲他留了一個位置。
“你要想清楚了,我不會一直等着你的。”杜赫道。“追我的人多得很。”他笑。
“今晚别回去了!”
成雲飛說罷,不等杜赫拒絕,拉着他的手便往校外走去。他走得很急,杜赫看着他凸出的喉結在不斷上下滑動,心裏也充滿了期待。
他們在校園外随便找了一家小酒店,關上房門,便熱火朝天的糾纏在了一起。直到兩人累得滿頭大汗,再也動不了了,已是淩晨三點。
房内煙霧彌漫,混合着欲望釋放後的氣息。
“我先去洗澡。”杜赫掐掉煙頭,打開天花闆白色的頂燈,赤條條往浴室走去。
他雪白的肌膚上挂滿了晶瑩剔透的汗水,每一顆都反射出讓成雲飛癡迷的光芒,他在床上蹦起來,從後面抱住杜赫,把他拖回床上。
“我實在累得動不了了。”杜赫喘着氣道。
“我不管,你躺着,我來。”
他的體力自然不是杜赫可以比拟的,此時情景下,也不由杜赫不答應了。
一直折騰到兩人自然睡了過去,這一場積蓄已久的情欲才算真正的傾瀉一空。他們甚至來不及交談。隻有火熱的眼神勾連交纏,饑渴的肌膚在摩挲傾訴。
杜赫墜入了一個春末夏初的潮濕夢境裏。
夢中蛙聲處處,遠遠近近疊疊層層,從四面八方圍攏,空氣悶而熱,仿佛能擰出溫熱的水來,他在床上輾轉之際,有人敲窗,杜颉的聲音把他喚到屋外。
他夢見兩人偷偷溜到小溪邊,天地間模糊一片,沉睡的禾苗在微風中細細簌簌響着,風中漂浮着不知名的花香,清新而馥郁。
杜颉想要下水,杜赫怕他着涼,兩人争持着,溪水輕輕滑過岸邊的石壁,發出清脆的回響。最後他們找了一塊平坦的岩石坐下,雙腳伸進清涼的溪水裏泡着。
杜赫似乎可以聞到杜颉身上那熟悉而迷人的氣息。他轉過頭,杜颉的唇突然印了上來,是青青禾苗的味道。他看不清杜颉的面容,隻感到一雙充滿彈性的手臂摟住了他的腰,他忽然意識到,那不是杜颉,而是成雲飛。
他醒了過來。刺眼的陽光從窗簾的縫隙照射進來,成雲飛側身面向他,手搭在他的腰間,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做了一個好夢。
已是下午三點。他看了手機,把成雲飛叫醒。兩人退了房,去找吃的。前台的服務員換成了一個年輕的小姑娘,望着他們面露微笑。成雲飛沖她眨了眨眼。
“我想通了。”成雲飛道,他正大口吃着面條,眼神卻十分的沉靜。
“嗯?”
“我媽的事,隻是意外,不是什麽天遣。”
“你什麽時候想明白的?”杜赫放下筷子,用紙巾輕輕擦了擦嘴角。
“昨晚。”成雲飛笑道,“你說你不會等我的時候。”
“不刺激你一下,你還轉不過彎來。”
“我太想你了,這段時間。每天都想。”成雲飛也停了筷子,“我想見你,又怕見你。有時候在路上遇見你,總會難受一段時間。”
“還不是你自找的。”杜赫笑道。
“是我自找的。但都是因爲你。”
“都過去了。”
“未來還很長。”成雲飛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