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紅葉的家世很複雜,在天南市大概屬于南霸天的程度。
這是一張龐大的聯姻關系網,網羅起整個天南市上上下下許多關鍵部門。
從市政公檢到司法教育再到衛生防疫,基本都有老甯家的姻親。像趙三哥這類在影視城混了一輩子的煙火師,算是混得最差的那種。
相比之下,眼前這位打人打到自己抽筋的趙總,想必就是混到比較好的那類。
呃——他們都姓趙,該不會是一家人吧?
不管怎麽說,既然洛雲楓得罪了趙總,衆人絕不會就這樣放縱他離開。
我要走,你們這些蝦兵蟹将難道攔得住?
洛雲楓感應到一衆幫閑摩拳擦掌的氣勢有些虛——他們不像是想要動手的樣子。比起趙總身體裏蘊涵的危機,這群人體内的危險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大家也就是随口嚷嚷兩句,幫趙總做些聲勢找回一點面子,目前還沒有大動幹戈的意思。
“真是笑話,如果本宮的爸爸想要繼續前進,你們這些蝦兵蟹将難道可以螳臂當車嗎?”就在衆人心照不宣的時候,甯神秀突然冒出的一句話,讓整個場面上的氣氛頓時有些不同。
原本像是在陽光下點着一根火柴的微弱殺氣,在小家夥說完話之後瞬間膨脹起來。
天南市自古民風剽悍,來就不乏好勇鬥狠之徒。
衆人或許不會計較甯神秀當面打臉,但是絕對不會放過小家夥口中的老爹。洛雲楓要是不給大家一個交代,他的不敗神話恐怕就得在女兒面前終結。
“秀丫頭,你是老天故意派來坑我的?”洛雲楓無奈的瞪了她一眼,“關鍵時候就會搗亂。聽你喊一聲爸爸,我要不要付出這麽沉重的代價?”
聽見洛雲楓闆起臉的訓導,洛嘉甯幸災樂禍的拍拍胸脯,她得意洋洋的對小姐妹道:“幸好寶寶是乖孩子,沒有挨爸爸的批評。”
“雖然也看出來他們一齊上都不是爸爸的對手,但是出于禮貌寶寶并沒有說出口。”
不管老爹和衆人越來越難看的臉色,洛嘉甯末了還要補一句:“寶寶不是針對誰,我隻是說想仗着人多欺負爸爸的人都是垃圾。”
“得罪了,諸位。”洛雲楓感應到的危機越來越高,眼看再不動手要吃大虧,他隻好告罪一聲然後先下手爲強。
洛雲楓剛才在趙總身上做了個試驗,印證了他的一個猜想:所有能被他感應到的危機,貌似都能夠被他控制住。
既然如此眼下正是活學活用、測試異能真實效果的時候。
趁着兩個小丫頭把衆人心中的怒氣激起,洛雲楓敏銳的捕捉到了很多奇怪的危機——從目标上來判斷,那些危機的真實惡意似乎不是指向自己。
随着一聲得罪,有個沒有指向洛雲楓的危機因子被他提前引爆。
隻見摩拳擦掌蓄勢待發的衆人中,突然有人揮拳打向某個同伴的臉頰,口中還在怒罵出聲:“狗日的,你三番兩次勾引我女朋友。老子忍你很久了,今天終于找到機會了。”
另一個男人猝不及防,左臉上結結實實的挨了一拳,踉踉跄跄的退出好幾步。
先前打人的男子不依不饒,猛撲上去騎在對方身上噼裏啪啦就是一頓暴打。
衆人完全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隻能先把狀若瘋狗的打人者拉開。
有個一看就是大哥的角色沉下臉道:“老邪,你這是怎麽回事?難得趙大公子請客,大家開開心心的出來喝酒,你怎麽說變臉就變臉?小野的事情都過去三年了,你現在還要爲了她傷兄弟間的和氣?”
聽着領頭的訓斥,洛雲楓心中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那個叫老邪的男人因爲被人撬牆角的緣故,心中壓抑着異常黑暗的情緒。
這些負面情緒組成負能量長期得不到釋放,已經變成了他心中的精神炸彈。
“如此說來,我的能力在一定的距離内可以感知、引爆所有類似的危機因子——不對,這樣的說法還不全面。”洛雲楓心念微動,他隐約捕捉到了自身能力的真實面目。
就在此時,洛雲楓突然聽見訓話的領頭大哥怒斥道:“老子隻給你五分鍾時間消氣,消完氣想清楚了就立刻去跟蕭二道歉。”
“蕭二,這件事看在我的面子上,就這麽算了。老邪也不是故意的。”
對方的話音未落,洛雲楓又捕捉到了一個不是針對自己的危險因子。
“給我爆!”
洛雲楓毫不猶豫的引爆并非指向自身的危機,想看看接下來的劇情會如何發展。
正在擦着鼻血的蕭二晃晃悠悠的站起來。
誰也沒有料到的是,他擡手沖着口若懸河的老大後腦就是一拳,直接将對方打得兩眼翻白軟倒在地:“少他媽在這充好人!老子忍你很久了!”
“這些年老邪無理取鬧過多少次?憑什麽每次都讓我算了?我問你,你這個狗日的老大公平嗎?每次出來做事,哪次不是我沖在最前面背、最大的黑鍋?”
“等到了分錢的時候,你就會獨吞好處然後沖我哭窮。你他媽摸着良心說話,哪次多給過我一分錢的跑腿費?老子背鍋跑路花的是自己的錢!上次因爲幫趙公子出頭,老子被人尋仇打到進醫院,還要自己掏錢看病。”
“老大?你算哪門子的老大?”
随着蕭二的怒吼,坐在遠處桌邊喘氣的趙總突然睜開眼睛:“不對啊,上一次蕭二住院的時候,我明明給了你們老大十萬塊錢,讓他把這些錢給你做醫藥費和營養費,他當時也拍着胸脯說會親自交到你手裏。”
“還有你們也是一樣。每次幫我做事之後,我都沒有少你們半毛錢的勞務費。少的有五千,多的話像蕭二那種情況都是十萬一個人。”
趙大公子的一句話,像是灑進熱油鍋的一滴冷水,立刻激蕩起數不清的危機因子。
“爆、爆、爆!”
洛雲楓抓住機會将所有的危機因子全數引爆。
做完這些之後,他一把拉住兩個女兒的手轉身就往後廚走。
經過田瑜惠身邊時,洛雲楓還不忘用眼神示意田瑜惠一家趕緊離開。
田瑜惠不解其意,但還是遵照他的暗示把母親和其他服務員都從大廳裏帶離。
等到一衆服務員和洛家父女都從後門出來後,前廳裏已經噼裏啪啦的打成一團,隔着幾十米都能聽見鍋碗瓢盆摔得稀裏嘩啦的聲音。
“洛大哥,我家的店——”田瑜惠聽見店内噼裏啪啦的聲響,眼淚嘩嘩就流下來。
看見姐姐的幹媽哭得梨花帶雨,站在不遠處的甯神秀沉默了一會,她突然轉頭對洛嘉甯道:“姐姐,你身上有錢嗎?”
“有呀,”小丫頭滿是豪氣的拍拍胸脯,“寶寶别的東西沒有,我窮得就隻剩下錢了。妹妹你問這個做什麽?”
“如果不是因爲我吵着要媽媽帶人家來這裏吃魚,今天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甯神秀的聲音小得像是蚊子哼哼,“如果剛才我不煽風點火,那些就不會打架砸東西,小田姐姐現在也不會哭。人家想跟姐姐借點錢,然後賠給小田姐姐。”
聞言洛嘉甯不假思索的從口袋裏摸出一個信封,她鄭重其事的把信封交到甯神秀手裏,“妹妹的事就是寶寶的事。喏,寶寶這裏有五百萬,妹妹可以先拿去花。要是五百萬不夠的話,記得讓幹媽多買幾注。”
“這是寶寶上次給爸爸寫的彩票号碼,正好是今天晚上開獎。”
“現在去買的話,應該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