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家魚館的場面一度十分混亂,七八個人分成三四撥厮打不休。
直到警察過來的時候,幾撥人還舍不得停手。
聽着田家母女和服務員的控訴,再看看滿地的桌椅木片、瓷片、玻璃渣。加上店内視頻監控的證明,趙大公子帶着混混來砸店的行徑是沒得洗。
“趙總,你的手法實在太糙。”
出勤過來的派出所的秦所長和趙總是熟人,他皺眉點評道:“不是我不給你面子,這都是誰出的主意?以後你最好離他遠一點,在風景區裏搞這種事情簡直腦殘透頂。”
“外邊那麽多人來人往的遊客,你知道多少人手裏拍下了混混砸店的視頻?你别怪我醜話說在前面,這次必須秉公處理。我要是對你稍微多點偏袒,将來造成的輿論影響,會讓你在老爺子面前交不了差。”
“真不關我的事,我來這是爲了正經生意上的事情,王主任可以替我作證。”趙總很無奈的解釋着,“誰知道他們幾個中午喝了點酒,進門就開始撒酒瘋。這次的事情算我倒黴,你替我跟老闆說一聲,損失由我照價賠償。”
“行,具體的數額我去跟店家商議,但是你也做好心理準備,人家沒準會獅子大開口。你放心,有我在這她們總不敢漫天要價。”秦所長語氣敷衍的點點頭,不再聽趙總的解釋轉身就朝田瑜惠走去。
有警察出面協調,雙方協商很快就達成一緻:趙衡越替混混們賠償因爲打架造成的一切損失,座椅闆凳加鍋碗瓢盆和三天裝修的營業額,一共五萬八千塊。
至于混混們的内讧被定性爲尋釁滋事加打架鬥毆,一并被帶回派出所接受處罰。
混混老大比較慘,要先去醫院住一段時間,等傷好以後再接受處罰。
看見事情告一段落之後,甯神秀滿臉不安的走過來:“小田姐姐,對不起。如果不是人家硬要來這裏吃飯,趙老四那個讨厭鬼也不會跟到這裏來。這是人家和姐姐的一點心意,你千萬要收下。”
說着,小家夥遞個田瑜惠一個白色的信封。
“哎呀,你怎麽能管寶寶的幹媽叫姐姐?”跟過來的洛嘉甯不幹了,她大聲抗議着妹妹的觀點,“你這是在占寶寶的便宜!從現在起,你必須跟寶寶一樣喊幹媽。”
原本臉上還愁雲密布的田瑜惠,此刻“撲哧”一下笑出聲來:“好了,好了,不管叫姐姐還是叫幹媽,你們都是我最喜歡的乖孩子。但是這錢我不能收,嘉甯,爸爸每個月給你的零花錢還不夠五塊吧?”
“沒錯,寶寶的可支配零花錢一個月隻有五塊。”小丫頭神氣十足道,“不過隻要寶寶願意,随時可以花出五百萬的效果。如果爸爸允許的話,寶寶還能花掉十個小目标的錢。”
聽見洛嘉甯說得理直氣壯,田瑜惠好奇的打開了信封看看。
“哈哈哈哈,這就是你說的五百萬?”看見信封内的便簽紙,田瑜惠爆發了一陣大笑,她邊笑邊拿出信封内的便簽紙,“嘉甯你這個小财迷,買彩票的錢都舍不得出。幹媽想要拿到你給的五百萬,是不是還得自掏兩塊錢去投注站下注?”
小丫頭眨了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她細聲細氣的解釋着:“因爲寶寶的幹媽是個心地善良的好女人——這句話是爸爸說的。如果是寶寶買的彩票中獎了,幹媽一定會把彩票還給寶寶。”
“隻有讓幹媽自己掏錢買的彩票中了五百萬,幹媽才能心安理得的收下。”
說到這,洛嘉甯有些苦惱的拍拍前額,她頗爲自責的感慨道:“真糟糕,寶寶忘記了中獎還要交稅,真正到手的隻有四百萬。扣去幹媽買彩票用掉的兩塊錢手續費,就剩三百九十九萬九千九百九十八塊。”
“姐姐,人家手裏正好有兩塊錢。”甯神秀摸摸口袋,她掏出一張嶄新的兩元鈔票,“媽媽說銀行以後都不會發行兩塊錢的紙币了,所以給了我一張兩塊錢做紀念。”
看見甯神秀遞來的兩塊錢,洛嘉甯眼神一亮:“太棒了!這樣正好能給幹媽湊個整數四百萬。”
洛嘉甯拿着嶄新翠綠的兩元紙币,鄭重其事的把錢放在田瑜惠手中:“幹媽每次答應寶寶的事情都會做到,今天同樣不能失約。寶寶給你的号碼,你一定要去投注站下注。”
“要是小田姐姐辜負了人家和姐姐的心意,人家以後都不理你了。”
兩個小家夥争先恐後發表着各種充滿稚氣的威脅,聽得田瑜惠不覺莞爾:“好的,我一定不會辜負你們姐妹倆的期望。”
因爲要補充被混混們摔碎的鍋碗瓢盆,田瑜惠跟着洛雲楓一家坐着紫雲潭渡輪離開小島,打算去風景區外的超市裏補充些貨源。
等到衆人出了紫雲潭風景區,兩個小丫頭在和她揮手告别的時候,還不忘暗示她一定要買彩票。
田瑜惠當時隻覺得好笑,剛答應下來就轉身進了超市。
直到女孩忙完手裏的事準備返回小島,路過投注站的她突然想起了答應過姐妹倆的事情。
“老闆,我要買彩票,按紙上的數字買。你看完就把紙還給我,小心别弄爛了。”田瑜惠小心翼翼的拿出便簽紙遞給老闆,兩個小丫頭的一片心意值得她永久珍藏。
盡管田瑜惠說得鄭重其事,但是老闆隻是不屑的撇撇嘴:每個頭一次買彩票的人都跟她差不多,總以爲自己是最幸運的那個幸運兒。
爲了防止自己的幸運洩漏,就連寫号碼的紙都要當成寶貝來收藏。
“03、05、15、22、27、28,藍球是13。”老闆極其熟練的在鍵盤上一陣敲擊,随即将紙片還給田瑜惠,“小姑娘你要買幾注?”
因爲姐妹倆提醒自己買彩票時的表情,田瑜惠不覺露出會心的笑容:兩個孩子的意見必須一視同仁。
女孩心念電轉,立刻就做出了決定:“我要買兩注。”
既然兩個小丫頭都讓她買彩票,田瑜惠爲了證明自己是個說話算數的好姐姐、好幹媽,就必須把這種認真貫徹到底。
下次見到洛嘉甯、甯神秀的時候,就可以拿出兩張同樣的彩票給她們看。
“四塊錢。”老闆将一張彩票遞給田瑜惠。
看着老闆遞過來的彩票,田瑜惠有些不滿的皺起眉頭:“老闆,我要買兩注彩票,你怎麽隻給我一張彩票?”
聞言投注站老闆不屑的哂笑道:“小姑娘,你是頭一次買彩票吧?一看就是不知道裏邊的遊戲規則。我告訴你,一張彩票上最多可以投注五組不同的号碼,如果是複式還能容納更多。”
“不行不行,你必須再出一張完全一樣的票給我。”田瑜惠堅持道:“一張彩票沒辦法分,我答應别人的事情不能湊合。”
“要票也不是不行,重新打票就是重複下注。”老闆打了個哈欠,他漫不經心道:“看你的樣子,應該對自己選出來的号碼很有信心。反正都要中五百萬了,難道再出四塊錢都舍不得嗎?”
田瑜惠從來就不是一個好脾氣、容易低頭的女人。
想當年,母親不同意她和洛雲楓走得太近,田瑜惠索性就和任何男人都保持距離,一頭鑽進廚房研究廚藝。
等後來母親實在拗不過她,同意她和洛雲楓往來的時候,洛雲楓卻以不願耽誤她而拒絕接受女孩的好意。
面對男人的拒絕田瑜惠二話沒說,立刻就曲線迂回成爲了洛嘉甯的幹媽。
就算聽說洛雲楓爲了讓自己死心而數次相親,她也沒有放棄過。
如今被老闆的話一激,田瑜惠的脾氣也上來了,她将口袋裏的零錢一股腦掏出來堆在桌上。
“我要再下四十塊錢的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