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蒼身軀一震。
他看向陳安,輕輕吸了口氣,沉聲說:“陳安兄弟。”
“前輩,初次見面,不知高姓大名?”
陳安聽到淩蒼的叫喊,轉過頭來看着他,臉上帶着淡淡的笑容,顯然與淩臨的短暫交流,讓他連帶着對淩蒼的印象也頗好。
淩蒼說:“老朽淩蒼,想問陳兄弟一個問題。”
“前輩請說。”
“陳兄弟可認識一個人?”
“誰?”
“淩葉!”
這兩個字一出口,便似有魔力一般,三人之間的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空氣都仿佛凝固,鼎沸的人聲都好似停歇,四周變得猶如墓地般死寂。
淩臨的臉色也随之一變。他知道,淩蒼是絕不會胡說八道的,憑借手中的通靈鏡,一些有理有據的揣測,是值得相信的。
因此,他神情略微嚴肅,問陳安說:“陳兄弟,你可是真的認識淩葉?此事非等尋常,你可不要有所隐瞞。”
陳安臉上不動聲色,眸子裏的莫名之意收斂,聞言也不遲疑,點了點頭:“認識。”
“那可真是太好了!”
淩臨大喜過望,連忙說:“陳兄弟,淩葉身份特殊,牽扯到一宗大事,你一定要帶我們去見他!”
陳安見二人态度急切,他也感受不到惡意,不由得奇怪地問:“你們見他作何目的?”
淩臨遲疑片刻,卻不等他開口,淩蒼便說:“爲了一件東西!”
“不錯,爲了一件東西!”
淩臨聞言,松了口氣,并補充說:“陳兄弟你放心,我們對淩葉本人,實際沒有惡意!除非萬不得已,我們絕不會動手!”
陳安沉吟良久。
他知道,面前二人其實并無惡意,不過,既然是爲了王國秘寶而來,那麽他們之間的關系,注定不能友好。
于是,不知爲何露出馬腳的陳安,此時心中有了一個決定。
陳安看向淩蒼,好奇地說:“淩前輩,你是怎麽看出我認識陳安的?”
淩臨也看向淩蒼,他心裏隐約有所猜測,但具體還是要看淩蒼的回答。
淩蒼淡淡一笑,誠懇地說:“粗淺手段,不必在意,陳兄弟,還望你告知淩葉所在,正如淩臨所說,我們沒有惡意,不會傷害他!”
陳安清楚,這樣的手段,必然非等尋常,不是那麽輕易,便能套出的話。
聽到淩蒼的回答,他也不驚奇,而是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好吧,我帶你們去見他!”
說完,二人跟随陳安的腳步,來到紅葉城角落,某個偏僻且不起眼的普通宅院。
淩臨見陳安腳步停下,問:“淩葉便在此處?”
“不錯。”
陳安上前,推門而入,并站在門後,笑着對淩臨二人說:“請進吧。”
淩臨不疑有他,快步上前。
淩蒼便跟在他身後。
然而,就在二人一前一後,經過陳安身邊之時,陳安臉色陡然變得嚴肅。
他猛然間出手,靈氣如火山般爆發,全力施爲之下,驚起一片空氣波紋,強悍的力量席卷四方。
“砰!!”
震耳欲聾之聲響徹,猶如流星墜地一般。
卻是淩蒼擋住了他的突然襲擊。
淩臨見狀,呆了呆說:“陳兄,你這是何意?”
“臨兒,你還沒認出他嗎?”
卻是淩蒼歎息一聲,護持着淩臨匆忙倒退幾步,與陳安拉出一定的距離,沉聲說:“此人便是你的堂弟,淩葉!”
“什麽?”
淩臨呆若木雞。
在這一刻,他終于知道他父親淩毅,爲什麽要派他出門,與淩蒼一同行動了。
他太缺乏江湖經驗,竟被陳安和淩蒼,這一老一小兩隻狐狸,騙得團團轉!
看淩蒼的應對,分明是早已确定了陳安的身份,可偏偏卻歪曲事實,故意打草驚蛇,希望陳安放松警惕。
至于陳安,分明早對他們動了心思,卻一直虛與委蛇,将他們帶到這偏僻之地,打着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的念頭。
總而言之,這一刻,二人的交手,絕非偶然。
“不錯,我便是淩葉!”
陳安神情平淡,并不遮掩身份。
既然已經暴露,那麽繼續僞裝下去,便顯得毫無意義。
毫無疑問,淩蒼手中有什麽獨特的手段,根據陳安的猜測,極有可能是一種秘術。總之,此種手段,能分辨出他的身份,無論他如何隐藏,都顯得毫無意義。不然,淩蒼的态度不會如此笃定。
至于這二人的身份,不必說,陳安内心已有了想法,并且他有自信,八九不離十,這二人定是王族之人。
姓淩!
在這高月王國,淩,可是王族姓氏!其餘等閑人物,沒有多少人敢姓淩!
陳安說完,臉色很平靜,歎息說:“你們王族真是陰魂不散,我還沒有找你們麻煩,你們卻已經找到了我頭上!”
說着頓了頓,遂又眼眸中露出可怖之色,一字一句地說:“真以爲我是吃素的?”
話音落下,幾乎是伴随着“轟隆”一聲,猶如天空中遍布萬鈞雷霆,整個紅葉城的空氣都變得凝固。
無數人臉色巨變。
他們内心哀嚎:近來,紅葉城真是多災多難!前幾天,有赤烈手與神秘高手之戰,今日,莫非又有入道強者要交手嗎?
強者交手,哪怕餘波,對平民來講,都是說不出的災難。
陳安與赤烈手的交手還好,那是在城外的一戰,而且雙方交手時間極短,很快分出了勝負,對城内的破壞不大。
可如今,氣息從城内傳來,那對紅葉城而言,可就不是小事了!
尤其是紅葉城城主。
他想破腦袋,都愣是想不通,最近紅葉城中,到底是什麽情況,爲什麽像個花兒一樣,如此吸引這些強者來襲。
且不說這些人的糾結,單說如今,面臨陳安狂暴氣勢的淩蒼,以及淩臨。
他們齊齊深吸一口氣,臉色十分複雜。
淩蒼說:“淩葉,依照輩分來說,你還要叫我一聲祖爺爺。”
陳安冷哼一聲,說:“你還有臉要我叫你祖爺爺?”
淩蒼老臉一黑,可卻生不起氣來,歎息說:“當年之事,與你想得不同,這些年,你受了很多委屈,确實是苦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