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運在玄武峰已經呆了七日了,這七日由于李落星的吩咐,中年人爲李運準備了許多上好的藥膳爲他調理身體。因爲将要在聖陽大典之上爲李運修複命海,所以要對他的身體進行一些調理,使他的精氣神達到一種良好的狀态。爲此,李運不僅每天需要服食大量的藥膳,還需要做一些運動,家族也派出了數位超凡境的高手來爲他運功,這一切都是爲了能夠萬無一失的将他的命海修複。
也因爲李雲正在做這些調理,家族之中并沒有多少人來到玄武峰打擾他。隻有李群曾在三天前來到玄武峰爲李運送來大典之上需要穿的聖陽天衣,是聖陽家專爲每一個嫡子所煉制的法衣,法衣本身算不得一件法寶,不過卻是嫡子的身份象征,隻有聖陽血脈才能使得法衣傳出神光,一般隻有在聖陽大典之上才能見到嫡子穿着法衣。李玄武原本也有一件,不過因爲那是他六歲覺醒之時在大典之上賜封嫡子時所做,此時已經不适合他穿了,本來應當在李運二十歲及冠,身形已定之後再次爲他煉制一件,不過由于此次聖陽大典的召開,家族内又爲他煉制了一件。
而李群也告知了李運聖陽大典的具體舉辦時間,并送來了一些李運需要吞服的丹藥,算是李運修複命海的前置準備。并且将一些李運在大典之上需要注意的禮儀和常規步驟告知那個中年人,吩咐他在李運閑暇時間一一告知李運,在他走之前還特地詢問了李運爲什麽要放棄聖名,李運也隻是用重新開始之類的理由搪塞過去。
直至宗殿會議之後的第十天,李玄道來到玄武峰拜訪李運,李運才知道自己改名的真正後果以及對未來的影響,李運驚訝之餘卻并沒有多少後悔的感覺。對他來說,李玄武修行其實也算勤奮刻苦,而且從小在這個世界長大,修煉聖陽經都隻有如此境界,自己一個外來戶,本身畫風就和這個玄幻世界不同,而且修煉聖陽經的天賦也不會因爲僅僅是換了個靈魂就變得逆天,與其再花十年重練聖陽經,還不如自己選一個拉風的功法修煉,也許效果會更好也說不定。至于地位的改變,他本來就不是很适應這種太高的地位,自給自足他還能更舒服一點,那個一直唯唯諾諾的中年人一直這個不敢,那個請求殿下諒解着實讓李運煩透了他。而且李運也是一個容易知足的人,能夠衣食無憂,平平安安對他來說足夠了,修煉功法也隻是提升一下異世界的生活質量,滿足自己曾經中二的心和對玄幻世界的好奇罷了。雖然在宗殿看到的參天虛影讓他産生了對強大力量的憧憬,但效果也很有限。
李玄道見他這種無所謂的态度,也有些無奈,隻能在心中暗自決定努力修行變得足夠強大來保護這個已經失去了動力的親弟弟。給了李運一些功法上的建議以便他修複命海後能夠更快開始重新修行之後也離開了玄武峰,而玄武峰也随着李玄道的離去再也沒有其他人來打擾李運的調理了。
時間緩緩過去,聖陽大典召開的時間也緩緩靠近。
在聖陽域中,有一片華麗的宅院,每個宅院占地極大大,雖然他們各自有不同的風格,但每個宅院之内都有一條小型的靈脈,使得宅院之内有着更爲濃厚的元氣,各種奇花異草遍布在庭院之中,這裏面有着怪異的假山,生機勃勃的湖水,華麗的閣樓和敞亮的大堂,甚至還有專屬的修煉場供人修煉。這種層次的宅院在聖陽域中也僅有對家族有着重大貢獻的人才能被家族賜予的宅院。
李戰原本是聖陽家旁系的一個普通家族中出生的人,盡管地位遠高于沒有資格住在聖陽域中的邊系,但是在擁有數十萬人口的聖陽域,也隻是一戶普通的家庭。他的父母都是普通人,在聖陽域中做着一些比較基礎的行當,然而他卻被檢查出來了修煉的天賦。在聖陽域中,凡是擁有修煉天賦的族人大部分都會有家族專屬的傳功院爲其教授功法,給予修煉所需的一定資源,盡管資源不如旁系中的大脈那般豐厚,但李戰依舊憑借自己出色的天賦在傳功院中展露頭角。突破超凡境之後他便加入到了旁系的軍部中,之後又憑借出色的戰鬥能力和卓越的戰功被選入嫡系軍部赤焰軍,并且被賜予修行家族中僅次于聖陽經的烈陽法的權力,然後在烈陽法的幫助下修出神念,踏入神念境,成爲赤焰軍的百夫長,小有軍職。此時他也修煉有九十餘年,他的父母盡管由于他身份的轉變使得生活過得很好,但終究隻是凡人,大限将至,爲使父母安心,他回家迎娶了一位小自己七十多歲的凡人女子。盡管歲數相差極大,但由于修者多年時間用于修煉的緣故,李戰心性其實也隻是二十七八歲的的青年,九十餘歲的神念境界也使得他面容看起來也隻有二十許歲,所以夫妻兩人相處也是相親相愛。他的妻子爲他孕有四子,皆有修煉天賦,盡數從軍。此後每當李戰出征歸來,家中妻子已爲他處理好了一切,端的是一個賢内助,也是羨煞他的戰友。
然而他的妻子終究也隻是個凡人,盡管有李戰一直爲她調理身體,最終也在他兩百許歲之時離開了他,百多年的相守與相知,李戰在大悲之下由于戰場上受傷而導緻停滞的境界也終于松動,堪破凡念終于踏入超凡境,由于修爲限制的官職也再次上升,成爲統領千軍的千戶。然而造化弄人,百年之後,他的四個兒子在一次跟随他征讨一出秘境之時被當地土著埋伏,陷入敵陣無法脫身,爲了給大軍拖延時間,防止大軍兩面受敵,李戰帶着手下千軍四處出擊,組織其他被打散的赤焰軍共計數千人與敵人迂回作戰,牽扯敵人的大軍。但他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數千人最後隻剩下數百餘人,而他的四個兒子除了小兒子,其他三子都在交戰中相繼殒命,屍骨無存。最終大軍擊敗敵軍,才在一座被圍困的山谷之中找到他們,當時的赤焰軍長李軍還是向其他士兵詢問才得知事情始末,李戰卻未發一言。
大軍凱旋回歸聖陽域時,李軍推李戰爲首功,特爲他求來了一次在家族秘境中體悟百年的機會,李戰進入秘境中體悟百年卻并無多少收獲,僅是修爲有所精進。然而待他走出秘境,卻得知自己的小兒子早在百年前的大戰之中傷了根本,爲了不影響父親體悟,便隐藏了下來。在這百年之中李軍爲他的小兒子送上了許多寶物,他的小兒子才得以殘存百年。
李戰在焦急之下回到家中,卻發現才二百許歲的兒子(他的小兒子修爲達到神起境界頂峰,應當有近六百多歲的壽命。)一幅風中殘燭的老人模樣,仿佛随時都會死去。李戰焦急之下找到李軍,長跪十日,請求李軍念在他這一脈爲聖陽家赴湯蹈火的情分上幫他一次,李軍本來早已給了他兒子許多的幫助,不過由于對李戰的欣賞,還是找到李落星爲李戰求得一顆丹藥,爲李戰的兒子延壽五十年。
五十年,于李戰而言稍縱即逝,最終他的兒子還是死去了,而他的小兒子自回歸聖陽域所結的妻子也在他的小兒子去世之日難産而死,僅僅留下了一名女嬰,李戰懷抱女嬰,百年來藏在心中的悲傷終于爆發,這位經曆了無數大戰的男人涕泗橫流,痛哭之聲傳達天際,終于一念之間踏入聖境,本應是壯年的他一夜蒼老,仿佛一位老人。
随着李戰踏入聖境,他成爲了赤焰軍的一位所向披靡的大将,家族賞賜了他一座最頂級的宅院,被他命名爲戰院。而他唯一的孫女也從小受到他嚴格的保護,他的一生布滿陰雨,所以他便爲孫女起名叫做李晴,希望能夠成爲她的太陽,保護她順利的長大。然而命運再次愚弄了他,在他的孫女剛過十三歲生日之時,他卻因爲跟随李玄武出征而再也沒有回來。
此時在戰院之中,卻有着兩批人在對峙,對峙的兩批人中,一批是身着赤焰戰甲的将士,他們是李戰生前的親信,因爲李戰隻帶走了一萬人,所以還有部分親信并沒有随他出征。在這些親信身後,是一位有些憔悴的少女,這少女便是李晴,李晴從小在李戰的保護下過着幸福的生活,是一個樂觀可愛的少女。她有一雙明亮的大眼睛,頭發紮成兩個丸子狀,漂亮的絲帶纏繞在黑亮的秀發之上,而在秀發與眼睛之間是一對濃濃的粗眉毛,不但沒有影響她的容貌,反而給人一種可愛的感覺,眼睛之下的鼻子不算挺拔,但也是秀麗可愛,精緻的小嘴旁邊有兩個因爲經常笑而産生的兩個淺淺的酒窩的痕迹。然而此時李晴可愛的臉上卻有着濃重的悲傷,兩道淚痕清晰可見,原本精緻的小臉現在卻給人一種憔悴的感覺。
對峙的另一方則是一群身穿紅色長衫的青年,他們來自聖陽旁系中的一些大脈,是旁系中的一部分天才,此時他們聚集在一起,跟對面的赤焰軍對峙。此時,爲首的一個青年開口說道:“哼,你們赤焰軍要袒護這個罪臣之後嗎?要不是他爺爺是個廢物,九殿下也不至于被拔除聖名,這是多大的罪過你們難道不知道嗎?”
另一方的一位赤焰軍的将士的帶領者是一位赤焰軍的千戶,超凡境界的修爲,遠高于這些旁系的所謂‘天才’們,不過此時他卻不能出手,現在是嫡子李玄武改名之際,這件事情影響太大,許多聖陽旁系都将過錯怪罪在出征的赤焰軍将士身上,李軍已經暗中保護了其他的赤焰軍将士的家屬,但是作爲聖境的李戰卻是許多人針對的主要對象,這裏面甚至還有一些嫡系的家族高層暗中插手,這名千戶曾受過李戰多次大恩,跟随李戰數十年,所以才會帶着站出來保護李晴,不過他也明白,若是此刻自己動手,怕是瞬間就會使李晴成爲衆矢之的,所以他隻能将李晴保護下來,卻不能将這些每天都來鬧的公子哥們趕走。
而李晴聽了他們的話,也隻能無力的反駁道:“爺爺不是廢物,爺爺很厲害的,李軍爺爺也說不是爺爺的錯,他還說九殿下也說了不是爺爺的錯,你們,你們不要污蔑爺爺。”李晴的反駁面對強勢的公子哥們毫無力道可言,美麗的眼睛流出了彷徨無助的眼淚。對于隻有十三歲的李晴來說,爺爺就是自己的太陽,不管多忙多累都會陪自己玩,自己練功摔倒了爺爺還會小心翼翼的爲自己擦洗傷口;會帶給自己許多新奇好玩的東西;雖然不讓她到處亂跑,每次自己偷跑出去還會責罰自己,但是隻要自己一哭馬上就會變成安慰;每次自己偷偷跑到平民區照顧那些小動物爺爺都會偷偷的跟着自己,一旦遇到壞人就會如同天神般出現在自己的身邊。
但是突然之間一切都變了,說好給自己帶自己最喜歡的神都的糖葫蘆的爺爺再也沒有回來,李軍爺爺告訴自己要堅強,爺爺不會回來了。一開始她以爲這隻是李軍爺爺給自己開的玩笑,就像是以前李軍爺爺騙自己說爺爺不要自己了一樣,直到那些以前見到她都十分友善的哥哥們紛紛跑到自己的家裏面大鬧,家裏照顧自己的叔叔阿姨都離開了家裏,就連平常很歡迎她的平民區的大人們都開始避開她,還用一種很讨厭的眼神看着她時,他才終于意識到爺爺真的再也不回來了。
她聽别人說爺爺死了,她知道什麽是“死了”,因爲她的爸爸媽媽也死了,所以她從小就沒有爸爸媽媽,而現在爺爺也死了,所以她也沒有了爺爺了嗎?李晴心中小小的世界崩塌了,她知道她沒有了爸爸媽媽,現在連爺爺也沒有了,這偌大的戰院裏面卻沒有一個自己的親人了。哪怕她現在哭的再狠再大聲,爺爺也不會出現在她身邊,教訓那些欺負自己的哥哥姐姐,安慰哭泣的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