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皇宮,相傳乃上古戰神刑天所建的行宮,東皇宮究竟建在什麽地方,就算親身去過的人也很難說的清楚,隻知道它在青冥大陸的東邊,似乎是在一座極高極高的山上,又似乎是在一座海島上,因爲去過的人都說,可觀青雲,可聞浪潮。
伏居負手而立在東皇宮的大殿前,眉頭深鎖,他身後的九華鏡鏡面一片渾濁。兩年來,當初那個在青牛山自天劫之中浴火而出的少年就像是紮在心頭的一根毒刺。無時無刻不再提醒他,此子不死,東皇宮必亡!
伏居微微眯着雙眼,注視着雲海深處,就像在等待着什麽人。不一會兒,那白雲深處,遠遠可見一個披頭散發身着麻衣的男子朝着伏居徑直飄來,而那男子腳下所禦之物,竟然是一片随處可見的樹葉!
“師傅!”麻衣男子降落在伏居跟前,深深的鞠了一躬,随後擡起頭靜靜的看着眼前金碧輝煌的大殿。男子渾身散發出一股難聞的惡臭,面部全被胡須遮擋住,看不清五官如何, 隻有眉下那對炯炯虎目,流露出一股讓人畏懼的堅定目光。
伏居看了看男子,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芒。
“陸地金仙!不愧是霸王血脈!”伏居難得的臉上露出一絲有些僵硬的笑容,他這輩子笑的次數,怕是一隻手都能數的過來。
“師傅教的好!”男子雖然恭敬,但不卑不亢,語氣平淡卻又仿佛充滿了力量,簡直像極了伏居說話的樣子。
“《金輪彌天決》練到第幾層了?”
“回師傅,第十層!”
“第十層?”伏居眼中露出震驚之色,當下釋放出氣機查探男子氣海之中的神識,隐約可見一個由神識凝成的金輪,在氣海之中轉動。
“好好好!”伏居連說三個好字,男子臉上卻依舊波瀾不驚。
“你可以出宮了!”伏居的目光之中露出些許的期待神色。
男子似乎有些猶豫,思慮過後,平靜的問道:“請師傅明示!”
伏居冷冷的轉過頭說道:“去做兩件事,殺人,證道!”
男子聞言,身體突然僵了一下,随即淡淡的問道:“非殺不可嗎?”
“你是霸王之軀,他是仙脈之體,你們兩的命格相沖,本命互成破軍之劫,要解此劫,必有一人死,你不殺他,他早晚也會殺你!”
男子深吸一口氣,内心似乎平靜了下來,堅定的回道:“弟子明白了!我這就出宮!”
“不急,先洗個澡,身上打理一下,明日再出宮吧。”
“弟子遵命!”男子說話間,伏居已經自大殿前踏雲而出!
男子望着伏居離去的背影,心中暗暗的念道:“百裏孤鳴一定不負師傅重望!”
而此時,一名黑紗遮面的女子在大殿走廊的一個拐角處,注視着百裏孤鳴的一舉一動,百裏孤鳴背對着女子,似乎轉了轉腦袋,可最終還是頭也不回的走出了大殿!
敖東鎮一家客棧裏,熙熙攘攘坐了數十桌客人,大大小小的喧嘩聲不絕于耳。其中一桌便是青樓與獨孤俊還有綿綿三人。此時,三人正小聲的讨論着從茶社老闆口中套出的關于鬼域的消息。
“你覺得魔教和鬼域是什麽關系?秋兒會不會就是被魔教的人劫走的?”獨孤俊手舉茶杯,眉頭深鎖,他覺得也許兩年前他們就想錯了。
“不知道,我現在很亂,沒有半點頭緒。”青樓也有些懷疑兩年前鳳天翔給他的線索會不會有問題。
“咱們一開始都以爲秋兒是因爲你才被人抓走的,目的就是爲了以此來要挾你。但能做出這種事的,無非隻有東皇宮與不周山,可是這兩年來,他們都沒有再找過你,那也就是說,很可能秋兒不是因爲你被抓走。咱們會不會太相信鳳天翔的話了?而且,我現在擔心的是秋兒會不會已經……”
“不會的,你忘了綿綿來的時候不是也說秋兒的失蹤和鬼域之主有關嗎?她一定還活着,現在最關鍵的就是要找到這個鬼域之主,至于他和魔教有什麽關系,那和我已經沒關系了。”
“你們讨論了半天,不還是回到原點了嗎?”綿綿下巴擱在桌上,苦着一臉說道,青樓與獨孤俊諸如此類的讨論,她已經聽了不下百遍了,當然最後的結果都是沒有結果。綿綿此話一出,氣憤瞬間又冷了幾分。突然,青樓像是想到了什麽一般,悄悄對二人說道:“不如就從魔教着手查,反正咱們現在也進不去鬼域。”
“你相信那個老闆說的話?”獨孤俊問道
“看他當時緊張的樣子不像是騙我們,何況他也沒理由騙我們。也許咱們可以通過魔教這條線,找到這個鬼域之主。”青樓突然間有了思路
“那咱們怎麽去找魔教的人?這裏難道會有魔教的分部?”獨孤俊問道
“這個交給我!找人什麽的,我最在行了。”綿綿突然興奮的一拍桌子。覺得自己終于能幫上忙了。
“找到魔教分部之後呢?咱們必須先想一個萬全之策再行動。”獨孤俊說話間放下了手中的杯子,眉頭仍然緊鎖。
“咱們混進去!”
程有道是一名普普通通的魔教弟子,他所在的分部是魔教三宮十殿之中的噬魂宮,噬魂宮所在的位置是豐都,魔教将噬魂宮設立在此的原因就是因爲噬魂宮所修的功法需要攝取大量魂魄來增強自身的神識之力,而豐都鬼域每年打開結界之門的時候,正好給他們提供了大量的可以用以自身修煉的亡魂。
程有道每天要做的事情很簡單,就是看守“屍爐”,所謂“屍爐”其實就是一個大坑,噬魂宮内這樣的“屍爐”大大小小的有成百上千個,裏面裝的全都那些被攝取了魂魄的活人屍體,這些人被攝取了魂魄之後,就會變成活死人,一個屍爐滿了之後,這些人就會被運到一個叫煉屍堂的地方,将這些活死人煉制成刀槍不入,不知疼痛的僵屍。而這些由煉屍堂煉制成的僵屍軍隊,在當下這場正魔大戰中,發揮出了難以想象的可怕威力。
想到這場正魔大戰,程有道就覺得十分的幸運,因爲他并沒有被選中去最前線。聽那些負傷回來稍作休整的兄弟說,這場大戰隻能用慘烈兩個字來形容。
噬魂宮的主要任務是攻打正道三大門派之一的碧海天閣,那碧海天閣的閣主是一個叫洛天依的女人,其修爲之高,隻能用變态來形容。大戰至今已有兩年,魔教大軍不但沒有攻上碧海天閣,甚至連碧海天閣所在的雁歸島都沒能上的去,隻因每次魔教大軍快要登島之時,便會被一張從天而降的彌天劍網給罩在其中,無數魔教弟子死在這張彌天劍網之下。在如此密集的劍氣縱橫之下,反倒是那群屍兵能發揮出更大的作用。所以他覺得看管屍爐這樣的重任,要真論起來,也不比那些沖在最前線的兄弟差了。
今天程有道很開心,聽從戰場回來的兄弟說,已經有好些時日沒有見到那張彌天劍網,相信攻下碧海天閣肯定是指日可待了。什麽正道三大門派之一!什麽堅不可摧的彌天劍網!在魔教大軍的鐵蹄下,統統都會被碾成粉末! 想到這裏,他覺得換崗之後應該去鎮上酒館打兩斤好酒,切兩斤醬牛肉,好好喝一頓。可是一個人喝酒好像又缺了這麽點意思,那就叫上王二狗吧,反正那小子前些日子也請自己吃了回酒。
敖東鎮外,濃濃的夜色之中,兩個黑不溜秋的人影從一處大宅子裏悄悄溜了出來,走到一個僻靜處,兩人脫去外面穿的黑色袍子,疊好之後,放在面前的一顆大樹下。又找了些枯枝爛葉掩蓋好之後,兩人拍了拍手,勾肩搭背的往鎮子裏走去,此時臨近鬼域之門開啓,街上已經沒什麽行人,兩人穿的人模狗樣,大搖大擺的走進了一家客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