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樓看着綿綿手中的黑袍,心頭随即湧現出一股強烈的不安感!
“血腥之氣在這裏就沒有了,帶走你朋友的應該不是魔教的人,這件衣服應該隻是爲了掩人耳目而已!”
“還有别的辦法追蹤嗎?”青樓接過黑袍在鼻子上聞了聞,血腥味果然濃烈!皺着眉頭向綿綿問道。
“我這追蹤之法隻對特别敏感的氣味有效,如果目标沒有留下特别的氣味,那我這法子就沒用了!”
“爲什麽?爲什麽一定要選我?”青樓有些頹喪的低下頭,語氣冷到了極點。
“呆子,你别急,至少現在看來秋兒是沒有危險的,如果這個人真的對你抱有其他目的,那他一定會找你!”鳳東來見青樓低頭呢喃的樣子,知道他心中肯定十分痛苦,自己的心也跟着揪了起來。
“整個蜀州城都在你們的掌控之中,你一定會有辦法的對不對?”突然青樓擡起頭,臉上帶着一種強行擠壓的笑容繼續說道:“你幫幫我,我一定要救她,我不能在讓我身邊的人因爲我而受到牽連!你讓我做什麽我都願意!”
這一刻,鳳東來的心在滴血!隻是因爲有求于她,所以才對她強顔歡笑,兩人幾時開始生疏到如此地步了,就這麽被他讨厭嗎?
衆人見青樓幾近崩潰的模樣,幾度想出言相勸,最終卻又欲言又止!
“跟我走吧!”鳳東來背過身,冷冰冰的說道,沒有讓任何人看到她此時臉上掉下的兩行無聲之淚!
衆人回到鳳栖樓時,已是午夜!幾人站在八樓的露台之上,看着天邊四處都是璀璨綻放的煙花。耳邊是從四面八方傳來的鞭炮聲,好像一切都洋溢着節日的喜氣!可此時,衆人卻沒有半點心思欣賞這絢爛的煙花!
“想知道秋兒被誰抓走,我隻有一個辦法,那就是你跟我回不周山,找我族内的占蔔卦師,他算一卦便能算出該去哪找你的秋兒妹妹!”鳳東來神情淡漠的看着青樓說道。
“好,我跟你去不周山!咱們幾時出發?”青樓趕緊問道
“如果你着急,現在就可以出發!”
“那最好不過了!”
“現在就出發?會不會有些太倉促了?要不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咱們再出發吧!”獨孤俊覺得這兩人有些不對勁,一個失去了理智,一個完全是在鬥氣。
鳳東來轉身冷冷的看着綿綿和雲慕白兩人,淡淡的說道:“你們可以在這裏過完除夕,之後你們想去哪就去哪,我隻能帶他們兩個回不周山!”
“爲什麽?”獨孤俊和雲慕白聽到此話,異口同聲的問道
“不爲什麽,族内有規定,非我本族弟子,不可進入不周山!我身爲族長的女兒,更是不能壞了族規!”
“切,不去就不去,我還不稀罕去呢!”綿綿聽到鳳東來這樣說,當下便撅着嘴,頭轉到另一邊去了。鳳東來卻并不理會她。
獨孤俊一臉無奈的看着青樓,似乎想讓青樓幫忙說說情,他又想陪着青樓去找救秋兒的線索,又想跟綿綿一道同行!倒是雲慕白一臉淡然的說道:“也罷,此時正值正魔兩道交戰,我也該回梵音寺看看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了!”
青樓對獨孤俊投來的目光不予理會,隻是對一旁生氣的綿綿說道:“綿綿姑娘,你隻怕沒法跟着我們了,要不你暫時先在這裏待着,等我和師兄取得線索之後,再回來找你?”
綿綿聽見青樓所說的話,眼珠子一轉,不知又在打什麽歪主意,随即爽快的回道:“好啊!那我就在這裏等你們!”
“你們商量好了嗎?走還是不走?”鳳東來看着天邊逐漸減少的煙花,冷冰冰的問道。
“商量好了,我和師兄随你走!”青樓看着鳳東來,低下頭,低聲說了一句“多謝!”
幾人簡單的告别之後,臨走時,獨孤俊依舊依依不舍的回頭看了一眼綿綿,盡管綿綿對他仍然視而不見!
八樓現在隻剩雲慕白和綿綿兩人,鳳天翔以及鳳南湘在大戰結束之後,就已經回了不周山,此時鳳栖樓,已是無主之樓!
露台之上,兩人看着三人離去的背影,注視良久之後,雲慕白轉頭看着綿綿問道:“不知綿綿姑娘留在李青樓的身邊是因爲真的無處可去呢?還是另有圖謀呢?”
“那你呢?你留在鳳東來的身邊又是爲何?”綿綿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問道
“你回答了我的問題,我自然便回答你的問題。”雲慕白也是一副雲淡風輕的口氣。
“不說拉倒,反正我也不想知道!”
“……因爲她是我要修的禅!”雲慕白無奈的歎了一口氣說出這句話,說完卻又好像松了一口氣。本以爲綿綿會嘲笑他一番,卻發現她仍舊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看着被燈火映的通明的夜空。好像壓根就沒有聽他說話。半晌之後,卻又說道:“因爲我哥說,他是那個可以開啓我心智的人。”
雲慕白愕然,小心翼翼的問道:“那他現在開啓你的心智了嗎?”
“還沒有,不過他做的飯倒是很合我的胃口!”
雲慕白豁然一笑,道一聲告辭,随即縱身躍下露台,露台下的江面上停着一艘小船,船頭有個戴着鬥笠的和尚。雲慕白上船之後,小船悠悠遠去!
雲慕白走後,不一會兒,有兩個人影自東來江邊飛身而上露台。一男一女,男的面如冠玉,英俊不凡,女的膚白如脂,美豔絕倫,兩人皆身着玉白色長袍,披一件雪貂裘,頭上别着一枚半月形的簪子,腰間挂着一柄月牙狀彎刀。
兩人在綿綿身前彎腰行禮,然後恭敬的說道:“小姐,谷主還等着咱們回去過年呢!”
綿綿頭也不回的說道:“憐月,憐星,你們兩吃過火鍋嗎?”
青樓三人經過一夜的禦劍而行之後,鳳東來告訴他們已經進入了不周山的地界。
到了不周山的山腳下,便不可再禦劍,到時她會開啓傳送法門,通過傳送法門,可直接帶領他二人進入不周山内。兩人此時都已經疲憊不堪,青樓臉色更是顯得有些蒼白。此時,望着前方那座高聳入雲的大山,青樓第一次知道了什麽叫做山外有山,青牛山與之相比,簡直就隻能算作是一個小山丘了。
就在三人快要到達大山的山腳下時,才看見山腳下站着一個熟悉的身影。
“爹!”鳳東來遠遠的便認出了這個身影,正是鳳天翔。
“爹,你知道我回來了嗎?”鳳東來看見鳳天翔之後,心情似乎好了一點。又或許,她隻是不想讓鳳天翔看見她難過的樣子。
鳳天翔臉上有些凝重,面無表情的說道:“進去吧,你娘等你好久了!”
青樓和獨孤俊二人見鳳天翔在此等着他們,趕緊躬身行禮說道:“李青樓見過族長!”
鳳東來本以爲鳳天翔看見青樓會有幾分高興,誰知鳳天翔面對青樓,卻一臉冷漠,神情之中甚至隐隐有着幾分愠怒。半晌之後,才對鳳東來說道:“你先進去吧,别讓你娘久等了!”
“爹,出什麽事了?爲什麽不讓他們跟我一起進去?”鳳東來隐隐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
鳳天翔看了一眼站在一旁手足無措的獨孤俊說道:“他可以跟你一起進去,至于另一個嘛,就不必了。”鳳天翔所說的另一個,自然是指李青樓。
鳳東來心中大驚,連忙站出來問道:“爹,究竟怎麽回事?青樓爲什麽不必進山?”
“爲什麽?這你就要問他自己了!”
鳳東來疑惑的看着李青樓,青樓的臉色越加蒼白,嘴唇都已經完全失去了血色。他微笑的看着鳳東來,蒼白的臉上,硬擠出一個古怪的笑容。
“他已經廢掉了身上的《涅槃輪回内經》的功法!從今往後,與我不周山再無任何瓜葛,你也不要再對他心心念念了!”鳳天翔冷酷無情的說着這番話,而鳳東來,整個人仿佛就像墜入了冰窟,他呆呆的看着青樓半晌之後才問道:“我爹說的是真的嗎?”
“是的”青樓仍然在笑,隻是這笑看起來多了幾分凄然。
“什麽時候事?爲什麽不告訴我?”鳳東來強忍住心中悲恸,青樓把涅槃輪回内經的内功一廢,就代表以後他們再也沒有任何關系了。
“昨日在老黃的墳前!”
“好,很好!”說完,鳳東來也笑了起來,笑的肝腸寸斷!
獨孤俊這下才明白爲什麽從老黃的墳前出來以後,青樓的臉色就開始變得有些不對勁。
“李青樓,我知道你是爲了你的朋友而來,我已經讓族内卦師替你算過了,想要救你朋友,你往南去吧!去一個叫豐都的地方,你朋友就在那!不過她現在并沒有生命危險,卦師能算出來的就這麽多,我也就隻能幫你這麽多了,就當是之前欠你的,現在還你,往後你與我不周山便互不相欠了!”
青樓低着頭,腦中回憶起那日在青牛山上,鳳天翔爲了救他不惜犧牲神器山河鼎,又以身犯險入天劫。現在想來,隻怕是自己虧欠不周山才是。“多謝鳳族長,青樓明白!不周山于我有恩,他日若是鳳族長有需要我的地方,青樓定當義不容辭!”
“不必了!”鳳天翔冷冷的說道,接着又把目光投向獨孤俊,淡淡的問道:“你呢?你是願意跟我回不周山,還是要跟着他去救人?”
獨孤俊想都沒想,便立即答道:“我與青樓師出同門,親如兄弟,怕是不能跟鳳族長回去了!”
“好,希望你不會後悔!”鳳天翔說完,一刻也不耽誤,轉身抓着鳳東來的手就要往山中走去,鳳東來幾度想要掙脫,卻都無濟于事,她不停的回頭看着呆呆的站在原地的李青樓,心中一股悲憤噴湧而出!對着李青樓失聲大喊道:“不應該是這樣的!爲什麽?”
青樓聞言,心頭某個地方如同被針紮了一下,他猛地擡頭,望着鳳東來遠去的方向,隻是那裏已經空空如也!他突然向前狂奔起來,迎着戚戚冷風,心頭有淚在流,終于是看不見了,也許此生都看不見了。突然,他想起了曾經在鳳栖樓見過的那副<鳳求凰>的玉璧雕塑,那白鳳玉雕的凄絕哀怨的眼神,不正和鳳東來最後看他的那一眼一模一樣嗎?
青樓在鳳東來消失的地方站立了許久,直到他覺得風中再也聞不見她身上的味道。
“走吧,青樓!”獨孤俊拍了拍青樓的肩膀,青樓轉身看着他,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上青牛山時,在最孤獨無助的時候,陪在身邊的,還是這個像大哥一樣照顧他的大師兄。
“咱們先回鳳栖樓跟他們二人會合,再南下去找這個叫豐都的地方,現在隻要有修道宗門的地方,就一定會有魔教的蹤迹,咱們一定要處處小心,人多好辦事,辦法總是會有的。”
“好!”
臨走前,青樓在山腳尋尋覓覓了許久,最後找到了一塊特别突兀的大石頭,他抽出寒淵,在大石的下面,刻下了一個“樓”字。
誰知,兩人回到鳳栖樓時,才發現雲慕白和綿綿都已經走了,正當獨孤俊萬分失落的時候,鳳栖樓的老闆卻找到二人,說是之前跟他們在一起的叫綿綿的姑娘,讓他轉交給李青樓一件東西。同時還讓轉達給二人一句話,香囊不要弄丢,她自會前來找他。
獨孤俊一把搶過香囊,青樓無奈的笑了笑,也沒說什麽。獨孤俊覺得有些不妥,又把香囊還給青樓,青樓看他的樣子,有些忍俊不禁:“師兄,想要你就拿着吧,就當是你這程陪我南下的謝禮了!哈哈!”
“好,咱們南下!”
這天,獨孤俊與李青樓二人,自東來江乘船而出蜀州!南下去尋一個叫豐都的地方。沒想到的是,這一尋便是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