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冷峻的男子的突然出現,在那一瞬間所爆發出的滔天氣勢,使得場上局面又起了一些變化,陰三娘手勢一變,原本放在青樓頭頂的手,此時緊緊的抓着青樓的衣襟,迅速的退回到魔教陣營中。她感應到了這名男子身上不一樣的肅殺氣息,還有一種鋼鐵般的強硬氣場。
洛天依神情戒備的看着這名突然從天而降的冷峻男子,如臨大敵一般繃緊了身上的每一根神經,因爲從男子出現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察覺出這個冷峻的男子竟然和她一樣,已是半步天仙境的修爲!
而青樓此時被陰三娘制住動彈不得,心中擔憂綿綿與獨孤俊的安危,一邊又好奇這個氣場如此強大的男子,爲何口口聲聲要殺自己。此時
隻見男子緩緩的從塵埃中走出,一步一步緩慢的朝着陰三娘走去,一邊走一邊說道:“将李青樓交給我,我可以不殺閣下。”
陰三娘冷冷一笑,譏諷道:“笑話,你以爲自己天神下凡啊?也不看看這是在誰的地盤上。”
“那就是沒得商量了?”百裏孤鳴停下了往前的腳步,微微擡頭,目光冷冷的凝視着陰三娘。
“如何?我現在就吸了他的精血,奪了他的魂魄。”陰三娘說話時,周圍的魔教衆人已經慢慢圍攏過來,呈合圍之勢,将男子圍在一個圈子裏。
“那我會殺死你們所有人。”
“口出狂言!”陰三娘冷冷一笑,迅速的抓起青樓遠遠跳開。場上魔教衆人随即對男子發起攻擊。
“你看,有人比我還急着要取你的性命,所以你就不能怪我留不得你性命了!”陰三娘左手抓住青樓,右手掌心凝出一團黑霧,往青樓頭頂罩去!
百裏孤鳴此時被魔教衆人圍剿于包圍圈中,本無意殺死這些不相幹的人,但是眼見陰三娘的魔爪已經往李青樓的頭頂伸去。當下低頭哀歎一聲!
突然!“嘣”的響起一聲破空之聲,百裏孤鳴原先所站的地方,一團金光炸裂。方才包圍百裏孤鳴的魔教衆人,在金光炸裂的瞬間,全部灰飛煙滅!而百裏孤鳴已經在原地消失不見,等他出現時,已到了陰三娘面前!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快到陰三娘的手還沒有落在青樓的頭上。
陰三娘反應也是極快,當下沒有絲毫猶豫的撇下李青樓往後閃過身子。
同時羽扇出手,擋住了百裏孤鳴随意的一記手刀。 隻是這随意的一擊便已将堅不可摧的羽扇砸出了一道裂痕。
而陰三娘身後同時又刺來了一把奪命之劍,這柄劍,來自洛天依!
一點淡藍寒芒!瞬息而起,又瞬息而落,這一劍來的快,去的也快。
快到陰三娘連眨眼的機會都沒有,甚至不知道被那把劍穿透了身體的哪個地方!
至死,她的雙眼也沒合上!
洛天依冷冷的看了陰三娘的屍體一眼,目光落在那柄羽扇上。
長劍一揮,沒了神力注入的黑光羽扇,瞬時被切成兩半。
接着,噬魂陣的幾根石柱全部都失去了光彩,原本籠罩在綿綿頭頂黑霧也很快散去!洛天依飛入陣中,扶起綿綿,爲其體内注入一道神識之力,慢慢的,綿綿的腦袋搖晃了兩下。看來,是得救了。
陰三娘死後,百裏孤鳴并沒有急于出手殺青樓,而是看着他跑到身受重傷的獨孤俊身前,獨孤俊此刻已經如同一個血人一般,畢竟身上的皮都快被扒掉了。
幸運的是他還有一口氣在。青樓封住他身上的幾道大穴,讓他暫時止住了流血。
百裏孤鳴上前掏出一顆金色丹藥,塞入獨孤俊口中。冷冷的說道:“七日之後便可痊愈!”
青樓起身,面無表情的對百裏孤鳴道了一聲“多謝!”
百裏孤鳴轉身冷冷的說了一句:“你有一炷香的時間跟他們道别。”
“然後呢?”青樓冷冷的說道
“取你性命!”百裏孤鳴說完便往旁邊走去。
青樓身體一震,片刻後,又慢慢蹲下,背起地上的獨孤俊朝着綿綿的方向走去。
“閣主,勞煩你替我照顧他們二人。”青樓淡淡的對洛天依說道
“你自己照顧吧,我沒這麽有空。”洛天依冷冷的說完,起身朝着百裏孤鳴走去。
百裏孤鳴背向洛天依,負手站立在原地,擡頭望天,漫天星辰閃爍。
那背影看起來孤獨,桀骜。不可一世!
“你要擋我?”百裏孤鳴頭也不回的問道。
而他身後,白衣女子的長劍,已經擡起!
“要殺他,過了我這關。”洛天依神情平靜如水。
“你不是我的對手,我也不想殺你。”百裏孤鳴仍舊沒有轉身。
“要殺他,先殺我。”洛天依也仍舊沒有多餘的話,長劍所指,劍鋒不動!
百裏孤鳴不語,依舊背向洛天依負手而立。
他看起來像是在考慮,其實他在等,他在等那一炷香的時間。
這時,一隻手搭在洛天依的劍上,慢慢的壓下了她手中長劍。
“多謝閣主好意,還請閣主代我向劍神前輩問好!”李青樓壓下洛天依的劍之後,說完這句話便朝着百裏孤鳴走去。
“你究竟是誰?”離百裏孤鳴隻有三步之遙,青樓停下腳步,冷冷的問道
“百裏孤鳴!”
“誰讓你來殺我!”
“天命如此,你我本就是宿敵!”
“好一個天命!那天命有沒有說,你殺不了我?”
“你必死無疑!”
百裏孤鳴說完,轉身冷冷的看着李青樓,他身上開始迸發出一股比先前更爲強大的氣勢。
隻有三步,他相信以李青樓的境界,這三步的距離,呼吸之間,便可将他誅殺于此。他看起來實在太普通。
兩人相視,片刻後,一道劍影破空,寒淵在那一瞬間,綻放出了一絲耀眼如同星辰的光芒!
青樓自認爲這一劍已經足夠快,三步之遙,實在很近,他在心中已經算過,這個距離剛好夠将《九天玄劍真訣》的威力發揮到最大。 所以在這一瞬間,他使出了權利刺出這一劍。
一瞬間,很短,短到有些人看着眼前世界萬千,卻隻能記住一個畫面。
一瞬間也很長,長到足夠有些人回憶自己一生的畫面。
百裏孤鳴看着李青樓盡全力使出的這極其緩慢的一劍,他覺得可笑,他甚至覺得連躲避都是多餘的。
“叮”的一聲輕響,寒淵精準無誤的刺在了百裏孤鳴心髒的地方。
青樓知道他成功了,同時他也失敗了。
長劍刺在百裏孤鳴的胸前,卻無法刺進身體半分。
他收回手中長劍,閉上眼,他在等待另一個瞬間。
也許,真如百裏孤鳴所說,天命如此,自己必死無疑!
百裏孤鳴看着沒有刺進自己胸前半分的寒淵劍,和眼前已經閉上眼,仿佛認命的少年,突然開始對自己産生了懷疑。
眼前的少年是如此的不堪,不堪到自己碾死他就如同碾死一隻螞蟻一般容易。
師傅所言是真是假?殺了他,真的能曆練我的道心?
那我爲何一定要殺他?我擡腳之間,就已經殺死了千千萬萬個他。
如果這是道,修來還有何用?如果殺了他是天命,那這天命豈不是可以随我改變?
“你走吧!”
青樓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睜開眼,面前是男子離去的背影!
可是那個背影看起來明明如如冰山一般桀骜!磐石一般執着。
他明明能清楚的感覺到男子要殺他的心是如此的堅定,明明自己都快聞到死亡的味道。
可是現在,卻毫發無傷!
這一切,似乎有點莫名其妙。
他轉身望着洛天依和身後仍舊昏迷的綿綿與獨孤俊。
自苦笑着說道:“這算不算大難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