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一輪青月挂在天際,代替了四周那些熄滅的燈盞,爲我照亮眼前的一切。
似乎,在那燈滅了後,這裏變得與衆不同了許多。
月光皎潔,可斷斷續續,仿佛在月亮的周圍有一層陰翳存在,使得我擡頭看去的青月,周圍散出朦朦的光暈。
恍惚時,我突然想起,這光暈簇擁着的青月,不就像水中之物麽。
而在那被層層光暈籠罩的月亮之下,一直向前看去,一座古老散發出滄桑氣息,但卻肅然的古塔屹立在那裏。
當我再次站定後,便出現在了這裏,讓我感到絲絲的不安,莫非這裏住着什麽恐怖的老鬼?
那塔尖仿佛沒入了青月當中一樣,塔頂上,依稀中,我好像看到了一隻黑色的鳥。
它的眼睛泛着紅芒,讓我呼吸停頓,在它的注視下,我都敢動彈。
稍後,它發出叫聲,一展翅直接飛走了。
烏鴉。我确定了它的品種,在它飛走後,松了一口氣。
自己搖搖頭,自嘲,竟會被烏鴉吓到。可也不能太怪我,此地被李元芳稱爲決不能夠接觸的禁地,身不由己的被人陷害走在那秘密的邊緣,卻也讓我感到害怕。
我此刻像是驚弓之鳥,風聲鶴唳草木皆兵,擡頭看向四周,周圍鴉雀無聲,那黑影逃入了此地,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心中,對于那灰衣掃地人更是憤恨,憑什麽,憑什麽幫那個老鬼就要把我扔過來?
但想了想,我更加悚然,難不成将狄仁傑他們二人引開,就是爲了把我抓來麽?
看着那古塔,我咽了一口口水,向後退去,腦中想着當時李元芳認真的話語,這個古塔蘊藏着驚世的秘密,不能靠近分毫。
不能……
古塔寂靜,似乎自從存在起就是這樣的,而這裏又被說爲是埋葬曆代君王的地方,這樣靜谧的四周也是爲了讓先祖得到安息吧。
我深吸一口氣,悄悄的,悄悄地向後推去。心中一直默念着: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啊!
還沒等我退出去幾步,突然,又有聲音傳出,似從古塔的深處,悠悠的無從尋找。
“你在看什麽?”
心中咯噔,腳後跟似撞到了什麽東西,低頭看去,身後卻是一尊石像。
又擡頭,順着聲音看去,卻一無所獲。
“你難道不知道,注視深淵是件很危險的事情嗎?”他歎道,聲音蒼老,帶着才睡醒的迷糊韻味。
我心裏打顫,“我不知道啊!”
“哎,可憐的小家夥。因爲深淵可是會冷不丁的回看向你哦!呵呵,呵呵。”
他的笑,讓我心中發毛,很難想象這樣被深淵回望是中什麽感覺,也許那目光是個人,也可能是個鬼!
“我……前輩,我無意冒犯啊,都是一個穿灰衣服的老頭把我扔過來的,打擾了您老人家的清修,要找你就找他去吧!”
我掉頭就跑,不想知道這裏有什麽秘密,此刻最想的就是回到溫暖的房間,擁着暖和的被子入睡了。
倏地,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恢複正常時,面前卻浮現出了一個畫面,更有聲音從中傳出,沒入我的耳中。
“夫子,夫子!這麽晚還不睡,偷偷摸摸的幹什麽?”
聽到其中的稱謂,我腦海中出現了疑問,這個夫子,就是老夫子嗎?
“去去!老夫可是正大光明的在替某個家夥點燭!”
“原來是個挂掉的倒黴人啊!說不定,生前還很不幸,才會讓夫子你來點燭!”
一座巨大的宮殿,坐落在夜晚的大地上,聲音從中傳來,隐約的似有幾縷青煙飄了起來。
他們二人在談論着什麽,聲音斷斷續續,讓我聽得很惱火。
忽然的,眼前的畫面崩潰,再次浮現的是一個擁有滿月的夜晚,清冷靜谧,卻充斥着可怕的氣息和憤怒的咆哮。
而那裏,有着一座古塔,一道消瘦的身影站在塔尖上,面對着下方存在的人影,手中權杖高舉過頭頂,口中憤怒的吟唱着咒語,似乎要降臨下能量,将此地夷爲平地。
隻是突然的,從黑暗中射來了三隻,如同飛蛾身上的粉塵一樣,悍不畏死撲向洶洶火焰閃爍着亮光的物體,飛刀!
突如其來的暗算,終止了老人的暗算,那三柄飛刀卻在他的面前化爲了灰燼,他猛地轉過頭來,看向我這邊,那目光似扼住了我的喉嚨一般,讓我驚慌失措。
明明,那目光看向的不是我,卻讓身在畫外的我悚然無比,呼吸急促,隻道那老者定然是個極其可怕的強者。
而那咒語的中斷,老人的分神,讓得下方之人找到了機會,光芒萬丈迸發而出時,無盡的光芒仿若白晝一樣,将老人瞬間拖入到了一個危險的境地。
下一瞬,老人消失,古塔一震,此地恢複了甯靜。我看清了,那爲首穿着波浪大裙子的女者,竟是如今大唐聖上,日月當空的女皇陛下,武則天!
兩道目光再次射來,直勾勾的,那是狄仁傑,似乎比現在年輕了許多。
畫面再變,不斷的破碎和出現時,我看到了那個憤怒的老人,出現在大陸上不同身影的景象,或是鏟除魔種,或是傳道受業解惑,不知爲了什麽而忙碌奔波,沒有停歇片刻。
而又浮現的畫面中,當中之人竟穿着奇異衣服,好似上古時的一般,與現在穿着不同。
竟有人手持大弓,連射九箭,崩潰了那散發出無盡光和熱的大塔。
也有眉中生第三隻眼的人,開阖時有着無盡的光彩散出,身邊的大狗縱身一躍,似要将那天空上的月亮吞食。
還有立在空中,被一團七彩光芒包裹着,似乎主宰着一切,而又對眼前事情無能爲力的女人。
許許多多,我根本看不過來,隻是心中卻驚異不斷,努力的想着曾經看過的史記,聽過的傳聞,都覺得……這就是上古時期王者大陸上,那号稱改變了一切的驚天動地的戰争!
封神之戰!
我無法确定,但隻是閃過這個想法,便揮之不去,如跗骨之疽,深深的在我腦海中駐紮下來。
刹那,眼前的所有畫面都蹦碎崩潰,而我竟站在了那做古塔的下面,被古塔的影子籠罩在黑暗中。
一扇漆黑的門,在我眼前,那是進入古塔的唯一入口,或者說,是古塔通向外界的唯一出口。
咽下口水,内心中傳來了一聲聲的呼喚,似要讓我推開那扇門,裏面有着什麽讓我向往,讓我渴望的東西一樣。
仿佛,隻要我推開了這扇門,這個世界上所有的未知和神秘就都會出現,無窮的知識,還有那關于正義與邪惡根源的究竟也在其中,隻等着我去探索,去揭開王者大陸上一切。
在我心中,那種聲音讓我無法抵抗,撩撥着我的心弦,動搖着我内心中的想法。
打開它!去打開它!隻要推開這扇門,你将會獲得你想要的一切!小心翼翼的,我伸出了手。
手掌微微顫抖着,我呼吸急促起來,想到其中有我想要的東西,期待着,目不轉睛的盯着那扇門。
意識深處,我明明知道這是誘惑,可那升起的渴望卻讓我瞬間淹沒了這最後的理智。
這扇門,好似被塵封了許久,上面布滿了灰塵,可又不重,十分的輕,我輕輕一推,傳出嘎吱聲音時,一道門縫被打開了來。
那漆黑無邊無盡,從中傳來了一股幹燥而腐朽的氣息,一雙眼睛浮現出來,透過門縫,看着我。
瞬間,我手一抖,将那門打開的更大了一些。
撲面而來的,是一陣微風,将那些沉澱下來的灰塵和腐朽,一同的吹在我臉上,眯了眼。
我抹了抹,倒退過去,整個人一怔。心底呼喚之聲變弱時,咯噔一聲,擡起雙手,不敢置信的掃視着。
這雙長在我身上的手,怎麽就是不聽使喚呢?怎麽就推開了這扇門呢?
可一切,已經發生了,那推開的門可容一人通過,我倒退兩步,有些慌張。
但也有些期待,那被封存了十五年的老人,以及剛才畫面中行走于世間孜孜不倦的老人,他到底,長了什麽模樣。
“非我族類。”
冰寒的聲音,仿佛很久就存在了,隻不過随着封印的打開,這才出現。
“其心必異!”我心中一同念叨着,顫抖中已經想到下一句。
下一刻,那雙眼睛漸漸清晰時,從那扇門中擠出了一個身影,是個白髯老人,與我之前所見的那人一模一樣。
我心頭一顫,張了張嘴,想要叫出他的名字,卻有不敢。倒非怕叫錯,而是對于這個傳奇一樣的老人,有一種懼怕的感覺,不敢有過多的言語。
言多必失。
那老人一雙眸子,可怕的如同鷹隼一樣,走出來,似不是很适應那月光帶來的亮光,遮了遮眼睛。
“有人,在祭奠我?”
他開口,似疑惑,好像真的才睡醒一樣,但之前的話又都是他說的。
我腦海中,浮現的是那個龐大的宮殿,在其頂端,夫子燒着燭,祭奠他所謂的青春畫面。
“你來了。”那說話的語氣,就像與一個認識了許久的人交談一樣,讓我無從下口。
不解中,他又繼續說,“我等你好久了。”
我有些愕然,盯着他,四目而對,蘇醒而來的老人,每一句話,都想夢遊一樣。
“爲什麽這麽說,我并不認識你?”
他露出了詭異的笑容,沉吟了一番,似乎在思索着什麽。
片刻後,又道,“這是你的宿命,就像……”
“就像什麽!”我覺得有些奇怪,更不想和這個老人多聊。
“就像魚兒離不開水,鳥兒離不開天空,植物離不開陽光一樣。”
“莫名其妙!”留下這句,我不想再多待片刻,轉身欲走。
可後面,卻傳來了老者的笑聲,“你背負着你家族的使命,就像曾經的所有人一樣,都将無疾而終。”
我眼皮一抖,心頭狂跳時,無法控制自己,我的家族……我有親人嗎?
“你說什麽?!”我盯着他,有些憤怒而恐懼。他卻緩緩的走了出來,身上被許多根青色的無形鏈子鎖住,隻能走到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