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可波羅!”
李元芳呼到,整個人瞬間繃緊時,手中的飛刀已經沒入到了袖袍裏。我感受的到,他的出手将在一瞬間完成,那将是帶着決心的必殺。
隻是,他在等待,等待狄仁傑的命令。
我們隔着他不遠,隻見他靜靜的站在那裏,敲完了石門之後,柱起手來扶住下巴,似在端摩着什麽。
而那叮叮的脆響和沉重的腳步聲,正是從石門當中傳出,此刻,它停了下來。仿佛那長安之鬼已經來到了石門之後,隔着那座塵封許久,落上了許多灰塵的石門感受着陷入沉寂的長安。
我屏住呼吸,再次見到馬可波羅——那西方異人中的領軍人物,可能是這一切計謀背後的推動者,心裏不覺爲他的智謀和膽識所折服。
畢竟,敢在長安當中算計長安守衛者狄仁傑大人的,他是第一人,真不知應該稱贊他的勇氣,還是該爲他的莽撞而痛惜。
“轟隆。”
那聲音帶着一種好似歲月一樣的沖擊感,讓我聽到時,整個人陷入到了恍惚的境地之中,似乎那扇門……開啓的不是門裏和門外,而是連接着遠古和當代。
也許,可能是連接着遠古和未來,也未曾不可能。
那扇門,緩緩的打開,馬可波羅一晃身,隐入到了周圍的黑暗當中,不見了蹤迹。
可在他躲藏進黑暗的最後一刻,卻側頭看了過來,面容英俊,帶着不同于東方人的棱角和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那神情和動作,仿佛已經看到了我們,剛才在向我們打招呼。
但瞥眼間,卻見狄仁傑不動如山,依舊穩重,也便放下心來。
從那扇門裏,散出了微弱的光芒,照亮了石門近處三尺,卻難以再向外延伸半分。
“叮叮叮。”
一陣清脆而詭異的聲響率先傳出,石門半開的門縫光芒出現了扭曲,随後,黑色的身影壓來,伴随着風吹雪塵的沙沙聲,我緊張的盯着看去。
一個龐大的足有兩丈之大的身影邁了出來,它身上籠罩着藍色鐵铠,身下是藍色拖地袍子,從外面來瞧,看不到任何實質的身體部分。
而仔細看去,卻發現,它整個人立着地面有一尺距離,竟然是沒有雙腳的懸浮起來!
此時,當它走出來時,石門在它的身後關上了許多,隻留下一道門縫,依舊散着暗淡的光芒。
“叮。”
風一吹,它的身上有着鈴铛聲音響起,而它拖着巨大的身軀緩慢卻又沉重的沿着朱雀街向着我們所在的方向走來。
它的面孔遮在一張鐵塊打造而成的張翼面具下面,或者說,身爲鬼的它,可能那面具就是它的臉。
兩點淡藍色的光,從奇怪的面具下散發出來,那是它的兩隻眼睛,随着它的轉動,那光芒立刻化爲了光束看去,仿佛能夠穿透一切,從長安這頭,望到那頭一般。
明明,它的動作看去很緩慢,可卻又快的難以形容,僅是我思考的片刻時間,它來到了我們的面前,那巨大的身影和奇怪的形體讓我感到一種難以形容的壓迫力。
随着它的靠近,我屏住呼吸,心頭上如被一塊石頭壓住了一樣,喘不過氣來。
它與我們正對着,但兩隻眼卻四處掃着,十分的認真和執着,不願放過任何一處可疑與存在隐患的地方和人。就像,守着自己莊稼,除草捉蟲的農人一樣,傾注了心血,怎麽能讓其它東西糟蹋呢。
我提心吊膽,想要給它讓路,但是狄仁傑他們三人卻是站定不動,這就讓我十分糾結下,咬牙陪着他們。
雖然我明知,他們可能有什麽手段可以不讓它發現我們,但因爲我并不知曉原理,以及這長安之鬼長的明顯很吓人一樣,自然而然的緊張了。
它從我們身上穿過去,也不知道到底它是虛幻之物,還是在它接觸我們時,我們成爲了虛幻。
“正南?”
我聽到,從狄仁傑的口中傳出了這一聲呼喚,很輕,不知道是在叫喊還是自語道。
這是一個名字麽?我腦子裏想着時,卻感覺背後突然的發涼,猛然回頭時,卻見長安之鬼停下了腳步,沉重的身影頓住了,它轉過頭來,似有些疑惑一樣。
眼睛盯着我們所在的地方,以此爲中心向四周搜索着,看了好久,最後再次聚焦時仍是沒有發現我們。
長安之鬼,它的背後似乎背着一個深淵,與周圍的空間格格不入,完全不同。那黑色的邊緣不斷扭曲而撕裂着周圍,其内是一片藍黑色混合在一起的混沌景象,仿佛連接着虛空般,讓我目光不斷投入進去時,整個人愣住了。
許久,當我緩緩回過神來時,身上的寒毛全部倒豎了起來!那種感覺……太過可怕,僅僅隻是注視,就好似整個人被吸扯了進去一樣,渾身冰冷冰冷的。
毫無疑問,那宛如通道一樣連接着不知曉通往何處深淵的裂縫,裏面藏着最可怕的東西!
我的腦子,仿佛抽筋一樣,總是不由自主的想到自己被投入其中的場景,是死亡麽?是身體被撕裂麽,是變爲冤魂厲鬼麽,是被埋葬麽!
渾身一抖擻,突然對自己的這種想法感到深深的恐懼,對于未知充滿着興奮不假,可這種沒來由的面對危機也頭鐵去追尋的想法,無異于自尋死路。
我想到了當初我站在山谷上,看着下面雲霧缭繞見不到底,兩岸陡石峭壁兇險嶙峋的懸崖時,總有種想要縱身一躍,飛入其下的想法。
也許,此時的感覺與身在高處俯瞰其下,想要迅速脫離的焦急和興奮一樣,面對可能緻命的危機,這樣是最有效而快速的逃避方式。
看不到面具下長安之鬼的神态,但是它的兩隻眼睛似乎露出了一抹憤怒的顔色,更加鮮豔了一些。
隻是片刻後,它繼續回過頭去,身上鈴铛響起,拖着沉重的身軀就要繼續向前走去。
“已經不是你了麽。”
狄仁傑再次輕語,語氣中包含失落和沉郁。
“嗖!”
那聲響讓我頭皮發麻,一根鐵鏈上銜着一隻鐵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我們勾來,如同索命亡鈎!
它從我的身上穿過,并沒有被勾中,整條鎖鏈伸的很遠,在它覺得好似真沒有什麽奇怪的東西後,這才将鐵鈎拉了回去。
鐵鈎再次從我身上穿過去,劫後餘生般,這種猶如行走在生死邊緣卻毫發無損的感覺讓我莫名的恐懼而興奮。
在我們走來的地方,那邊租賃給西方異人的街段,好似有着許多身影出現,一束束的光照了過來,瞬間讓長安之鬼暴露在熾烈而明亮的白光當中!
那群人!我心中一驚,不知曉他們爲何在此時出現,難道是要挑釁它的威嚴麽?!
将鐵鏈收了起來,長安之鬼在那如白晝一樣的光芒中,好似被刺激了般,伸手擋住了臉。
而後發出一聲詭異的叫聲,冷冷的,竟然傳出憤怒而缥缈的聲音:“垃圾,就該待在垃圾桶裏!”那龐大的身軀,仿佛貫穿着遠古和混沌一樣,身後的裂縫虛無更加大了一些。
沉重而倉促的腳步聲,從它身下傳來,不再漂浮在半空中,而是落在了地上,它擋住臉的手一揮,似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出現,讓得那些照耀着它的白光瞬間暗淡。
它,極速的追擊向了那些人,手中的鎖鏈鈎子散發着攝人的寒芒。
它竟然會說話!我吃驚的聽着,心中不禁爲那些西方異人捏起了一把汗,他們的聲音依稀傳來,聽不懂的異族話,叽叽喳喳般絲毫沒有擔心之處。
“走!”
李元芳沉聲對我說道,卻見狄仁傑已經向前走去,形單影隻,看去落寞許多。
我張張嘴,卻見李元芳面露惆怅之色也便沒有去問,跟了上去,很快來到那扇門下。
走近時,那扇門帶來的滄桑和厚重之感更加深沉,似乎,站在它的面前,我們不過就是一抔黃土而已,在歲月的面前轉眼就成灰。
站在石門前,狄仁傑擡着頭,仔細的看着一切,随後伸出手摸向那門縫的光芒,卻在接觸的一瞬間吹來了一陣風,将他的手彈開。
他沒有表露出絲毫異樣,收回了手後,聲音傳開:“出來吧,在長安,不存在你們想象中可以不露絲毫蹤迹的地方。”
“啪。啪。啪。”
撫手聲傳來,那黑暗中幾道身影走了出來,爲首的正是馬可波羅。
他噙着笑,怪異的服裝還有僵硬古闆的動作,無一不展示着他們所認爲的‘紳士’作風。
走近後,他摘下帽子,向我們微微欠身行禮,那是他們的禮儀。
“晚上好,諸位。”
狄仁傑神情不變,不冷不淡的道:“馬可波羅,這裏你不該來的。”
“感謝狄大人能記住我的名字,用你們大唐的話,就是不勝感激。我爲什麽不能來呢,難道,是我帶給大人的禮物不夠珍重美好麽?”他訝異的回道,身上有種神秘的自信。
“那些事情都是真實的,在他們的背後,有種我也無法挖掘的力量推動着這一切。戰争,就要來臨了,他們可都一直認爲是大唐剝削壓迫着他們啊!”
“哼!一群蠻戎夷狄,早該消失在曆史中的國度,爲什麽能夠始終存在難道就沒有人不知曉麽!”李元芳憤然怒道。
“咦!李大人,蝼蟻尚且貪生,更何況是人類呢,誰給他們希望,他們就願意爲誰效忠……甚至獻出一切。”馬可波羅反駁,搖着頭說。
“呵,别以爲我不知道,收起你那可憐的智慧,借刀殺人的方法還要看你能不能借來這把刀了!”
馬可波羅微微一笑,隻是看向了狄仁傑,道:“狄大人,尼古拉斯的異變我也無法想到,給諸位帶來了不好的體驗和危險,我感到十分的抱歉。不過這些也是在所難免的,本來它就處在進化當中,有很多未知的變化,而這位朋友……”
他掃過元歌後,有些訝異的繼續說:“機關術造詣實在太高了!讓的你們脫離遊戲規則,才會讓得變化成爲不可控因素。”
“不過現在好了,多虧了你們讓尼古拉斯的怨念得以釋放,不再壓制整個世界的進化,相信要不了多久,它将會成爲第一個降臨現實的理想國!你們的幫助我不會忘記的,到時間若是願意,可以和我一起見證那一刻。”
他的神色有些熱切起來,藍色的眼瞳中閃爍着璀璨的光彩,竟有些狂熱。
“哼!馬可波羅不要以爲你的計謀已經得逞了,也不用想着再利用我們。若沒有你的幫助,恐怕我們還無法認清夢之溫柔鄉的原理。你可以制造理想國,我們也可以将其毀滅!”李元芳冷笑着回他。
我聽着他們之間的對話,理清思路,這才明白。今天的這一切,都是一場博弈,期間有着計謀的交鋒,也有着相互的利用,最終在這裏相遇時,坦白開來。
“怎麽能這樣說呢?什麽叫做利用呢……我們,這叫做各取所需對嘛?”
“狄大人,各取所需,你一定還想在進去看一遍的,不是麽?”
聽到馬可波羅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話,心中掀起了滔天駭浪,難道之前狄仁傑曾進入到裏面過?
難道,他之前所喊的正南,便是那長安之鬼?!
“各取所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