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北洋水師》首映式 (四)
在王國成等水手的堅持之下,濟遠開火,重傷吉野,轉危爲安,這讓觀衆很是高興。
但是接下來的畫面,就讓這歡呼聲戛然而止。
打退了吉野,王國成走入後艙,發現方伯謙膽戰心驚地龜縮在一個角落裏,面無人sè,瑟瑟發抖。
“方大人,我們已經擊退了吉野,兄弟們想追上去,打沉他,還請大人下令”王國成單膝跪地,請求道。
“王國成好大的膽子,你腦後的反骨,和你爹一樣”方伯謙走出船艙,拂袖而去。
王國成氣憤之下,跑到後甲闆,壓上炮彈,卻發現吉野已經逃離shè程之外。
“唉”王國成惱羞之下,發shè炮彈,然後抱頭蹲在了地上。
“弟兄們,秋津州在打咱們的高升号”旁邊的水手指着海面大聲道。
遠處,日監圍着毫無武器裝備的高升号連連開火,高升号重創之下,艦體已經傾瀉下沉。穿上的士兵們堅貞不屈,拿着步槍跑到甲闆上對着日艦shè擊。
“他**的,方伯謙這xiǎo子,見死不救”水手們悲憤yù絕。
“爲什麽不回去?”
“是呀,爲什麽不回去救人?”
……
觀衆剛才的興高采烈dàng然無存,急得抓心撓肺。
“滿舵,撤退”駕駛室裏面,方伯謙親自掌舵,逃離戰場。
高升号陸軍士兵們堅持用步槍shè擊,死傷慘重。
日艦。艦長哈哈大笑:“給支那人發旗号,讓他們投降”
特寫鏡頭,日本人挂出了招降的旗号。
高升号上面,士兵們看着日艦上的旗号,很是氣憤。
“弟兄們,老百姓拿銀子養活我們,不是讓我們投降的我們甯死不投降,把他們的信号旗打掉”一個當官的模樣的人大聲道。
士兵走走出一個神槍手,一槍打掉了日本人的信号旗。
“長官,支那人不投降”日本水手報告道。
“好既然他們不投降,那就讓他們喂魚吧。打沉他”日本艦長惱羞成怒。
吱吱吱日艦的主炮,緩緩移動,對準了高升号。
高升号上,一個個受傷的士兵們,艱難地走到了一起,他們相互攙扶着,面對着日本的軍艦,虎目圓睜,昂着頭顱,威武不能屈
“開炮”日本艦長揮了揮手。
轟轟轟震耳yù聾的炮火傾瀉而出
遠景濟遠艦上,王國成等人站在甲闆上,眼睜睜地看着高升号在日本的炮火中中彈化爲片片碎片,全艦将士集體殉國
轟轟轟海面另一側,木殼鐵皮戰艦廣乙号在日艦的圍攻之下,也正在下沉,在下沉的最後一刻,依然不斷發shè炮彈。
“發shè魚雷”日艦長命令道。
吱吱吱幾枚魚雷帶着尖銳的聲響,如同吐信的長蛇,飛向廣乙。
轟劇烈的爆炸中,廣乙中彈,化爲灰飛
悲壯的背景音樂響起,音樂聲中,王國成等水手看着海面,潸然淚下。
而台下,觀衆席一片寂靜,沒有一個人說話,所有人都擡頭看着銀幕上悲壯的一幕,咬牙切齒,忘記了擦眼淚。
“他娘的爲什麽不救人爲什麽不開炮”一聲大喊從後面傳了過來。
我轉過臉去,看見喊出這話的,不是别人,卻是何豐林手下浙軍中的一個士兵!
此時此刻,他們早已經忘記了上頭jiāo代的任務,完全成爲了觀衆
作爲電影的第一個xiǎo高cháo,出海的三隻軍艦,兩沉一逃,這個結果,深深刺痛了觀衆的心,現場的氣氛極爲壓抑,幾萬觀衆,沒有一個說話的,靜得連根針落地的聲音都能夠聽得見。
jī烈的海戰之後,畫面一轉,特寫鏡頭,一雙mō着手正在稱着銀子。
是方伯謙。他眯着眼睛看着桌子上一堆銀子,表情愉快,仿佛之前同胞的死和他完全沒有關系。
王國成走了進來。方伯謙拿出一錠銀子給王國成,打發他離開濟遠。
“你擅自開炮,犯了死罪。我sī底下運作,才能夠保你一命。加上你爹當過太平軍,上頭若是追查下來,你可是咬掉腦袋的。拿着這錢,趕緊走吧。”方伯謙笑道。
看着方伯謙那副嘴臉,看着他手裏的那銀子,王國成一把推開,然後氣憤地脫下水手服,離開濟遠。
“nǎinǎi的,當官的隻管收銀子,打起仗來全都是孬種”
“天下烏鴉一般黑”
“這不是卸磨殺驢嗎”
雖然這樣的事情對于觀衆來說不是什麽稀奇事,可是經過那第一個xiǎo高cháo,無數人氣得捶xiōng頓足。
王國成離開了北洋水師,回到了漁村,和未過mén的未婚妻海妹一家生活在一起,織網捕魚,從北洋水師的一個炮聲,變成了一個普通的漁夫。
看着郁悶的王國成,海妹也是心急如焚。
“你不是說鄧大人是好樣的嘛,你去投他吧。”海妹給王國成出了一個主意。
“鄧大人?可是按水師的規矩,收留像我這樣的被除名的水手,可是要被處置的。”看着海妹,王國成深吸了一口氣。
“打鬼子還能打出不是來去,跟鄧大人好好說說”一旁的老漁民大聲道。
王國成歎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緻遠号。王國成找到了鄧世昌,單膝跪地,說明了來由。
“鄧大人,我王國成打鬼子一心一意,就爲了這個,姓方的把我給開除了。”王國成道。
“無恥”鄧世昌很是憤怒。
“在吉野追濟遠的時候,他還親自挂了白旗。”王國成彙報道。
“什麽?白旗?”鄧世昌轉過身來,圓睜雙目。
“是白旗。後來他還躲進了船艙,白旗是我扯下來的。”王國成道。
“民族的敗類”鄧世昌啪的一聲,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鄧大人,你就收下我吧”王國成懇求道。
看着一臉真誠的王國成,想一想北洋水師的軍律,鄧世昌也很是爲難。
看着鄧世昌爲難的樣子,王國成也是很過意不去。
“我知道,鄧大人要是收留我,按照水師的章程,大人是要受處置的,還有,我爹當過太平軍,可是鄧大人,是威海的百姓讓我來投靠你的,他們讓我打鬼子,我想,打鬼子,總不會有錯吧,百姓們都說,不能讓鬼子打進來,鬼子要是打進來了,不僅要占我們的土地,百姓還得給他們當牛當媽,一輩子不得翻身呀。”王國成眼淚都留下來了,轉身黯然走向mén口。
“收下他吧”
“是呀,收下王國成,打鬼子呀”
觀衆一聲聲疾呼,似乎他們這麽喊,鄧世昌就能夠聽到了。
“王國成”就在王國成快要離開的時候鄧世昌一拍桌子,大喊了一聲。
“在”王國成轉身跪地
“來人!”鄧世昌朝外面大喊,走來了手下。
“帶王國成去換緻遠艦的号衣”鄧世昌的話,讓觀衆一片歡呼。
英雄,總是惺惺相惜的。
“世昌,快要衣服。去慶功宴。”王國成一走,經遠艦管帶林永升走了進來。
“永升,方伯謙的這個慶功宴,我是不想去了。”鄧世昌皺着眉頭,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怎麽了?”林永升很是納悶:“方伯謙打跑了吉野,是好事呀。”
“好事?逃跑是好事?挂白旗是好事?敗類”鄧世昌罵道。
“逃跑?挂白旗?”林永升很是詫異。
北洋水師提督衙mén。歌舞升平,吹拉彈唱,觥籌jiāo錯。一幫人正在爲方伯謙慶功,鄧世昌和林永升也坐在其中。丁汝昌親自爲方伯謙倒酒,衆人jiāo口稱贊,在“抗日英雄”“北洋楷模”的一片稱贊聲中,方伯謙得意洋洋。
鄧世昌和林永升則是一臉的鄙視,林永升要求方伯謙詳細講一講當時海戰的戰法,衆人都覺得這個提議好,邀請方伯謙講一講。方伯謙做賊心虛,一位推诿,還擺出一副謙虛的樣子,最後丁汝昌親自要求,方伯謙才不得已,繪聲繪sè地爲自己添金抹彩,說的一幫人很是崇拜。
“方大人,我有兩件事情未明,還請指點。”鄧世昌站了出來。
“請講。”方伯謙笑道。
“既然是迎戰,爲何濟遠的尾跑傷到了吉野?”鄧世昌的話,讓現場很是安靜,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這些人都是有經驗的,都清楚這裏面怕是有問題。
“呵呵,兵法有雲,實而虛之,虛而實之,方大人這是yòu敵之計策,實在是高”葉祖珪站出來,替尴尬的方伯謙解圍。
“是了,是了。”方伯謙趕緊點頭。很多人都笑。
“方大人,還有一事,海戰之中,爲何,濟遠,挂出了白旗呢?”鄧世昌沉聲問道。
“白旗?”水師提督丁汝昌極爲驚詫,噌的一下站了起來。
大廳裏的其他管帶,也是一個個目瞪口呆。
“白旗?鄧大人,你隻是血口噴人”方伯謙惱羞成怒。
“方伯謙你臨陣脫逃,不顧廣乙和高升的安危,緻使廣乙、高升兩艦中彈沉沒,船上幾千弟兄英勇殉國你還挂上了白旗,向日本人投降,若不是炮手憤然反擊,恐怕連濟遠也要毀在你的手裏你還竟然恬不知恥,冒功請賞!天理何在”剛正不阿的鄧世昌,大聲訓斥,滿場嘩然。
“鄧世昌,你這是血口噴人”方伯謙反駁。
“鄧大人,你隻是嫉妒方大人的功勞吧。”葉祖珪也是yīn陽怪氣。
“嫉妒?這樣的敗類,我爲何嫉妒?”鄧世昌白了葉祖珪一眼,轉身對丁汝昌道:“丁軍mén,屬下所說,句句是實,有濟遠艦炮手王國成以及全艦的官兵可以作證”
“傳王國成”丁汝昌也是氣破肚皮。
王國成随即被帶了進來,詳細地說出了事情的經過,大廳裏面有罵的有勸的,已經luàn成一鍋粥。
方伯謙反咬一口,稱王國成是被除名的叛徒,而且他爹是太平軍的反賊,這是鄧世昌聯合起來對他的誣陷。
雙方你來我往,更是讓大廳húnluàn不堪。
“此事,派人嚴查”丁汝昌伏案而去。
一場慶功宴,不歡而散。
而此時,台下的觀衆一個個目不轉睛,等待着事情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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