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你們覺得我會得幾個獎？
《辛亥革命》映之後，先是針對電影的評價鋪天蓋地，文章數不勝數，但是根本比不上張作霖、段祺瑞和吳佩孚借此說的這些話。
其實，張作霖也好，段祺瑞也罷，還有吳佩孚，一個個都有自己的獨特魅力，吳佩孚這個人，人品高潔，做個比喻的畫，就如同一枚欲石，君子之風，堅硬純粹，雖然被稱爲最有可能統一中國的人，但是吳佩孚個人沒有sī心，是公認的事實，當然，至于直系其他人，那就另當别論了。至于段祺瑞，根據我和他的交往，這家夥更像是一把軍刀，甯折不彎，人品也同樣沒的說，而且認定的事情，一定會做下去。至于張作霖，雖然我和他并沒有見過面，不過後世沒少看關于他的文字，這家夥，雖然是個大老粗，但是粗中有細，對于國家和民族的認同感，絲毫不比兩個人差。
所以，三個人針鋒相對，很有看頭。看着他們說的這些話，不知道怎麽的，我竟然有些悲哀。這樣的三個人，這樣的三個派别，倘若不内讧，而是團結在一起，再加上一個孫中山，那中國會是什麽樣子？至少他們都是硬骨頭，有他們在，絕對不可能容忍中國受欺負，即便是面對強敵，也絕對不會當縮頭烏龜，絕對不會幹一些偷偷摸摸見不得人的事情，國破家亡之時，必定會死命向前。
悲哀的是，世事弄人，這樣的三個枭雄，偏偏被放在了對立面上。中國積弱，老天偏偏給中國開了個玩笑，一個不希望中國強大起來的玩笑，一個要讓中國承受更大苦難的玩笑。
難道不悲哀麽。
見我對着報紙長籲短歎，史量才看不下去了。
“慕白，國家大事，你一個拍電影的就不要去管了。反正現在電影極其成功，這部電影之後，你和大中華電影公司的名聲就不用說了，我想，賺錢也不會少吧。”史量才一通壞笑之後，對旁邊的顧鼎周擠吧了一下眼睛，顧鼎周也笑。
“你們兩個，這麽賊眉鼠眼的，肯定有什麽壞事。”看見他們兩個人如此的德行，我直翻白眼。
“慕白，老史說得極對。政治這玩意，是他們那些巨頭的，仗怎麽打，我們管不了。不過我還是提醒你，别光顧着國家大事，顧着什麽民族，你現在最要緊的，是好好考慮一下你自己和你的大中華電影公司吧。”顧鼎周話中有話。
“啥意思？”我端起杯子，呼噜呼噜地喝茶。
“這都年底了，馬上就是赤龍獎的頒獎了，各大電影公司都磨刀霍霍，你難道不下功夫嗎？”顧鼎周低聲道。
他是電影評審委員會的主席，對其中的事情極爲清楚，不會平白無故地提醒我。
按照先前委員會制定的章程，第一屆赤龍獎的頒獎典禮，将會在1924年一月份或者是二月份舉行，現在都已經是年末了，算起來，并沒有多長的時間了，眼下，評審委員會就已經忙得不可開交了，據我所知，各大電影公司都已經紛紛按照之前的參賽要求報取參賽的影片了，電影評審委員會的駐地，烏殃烏殃的都是人，極爲熱鬧，而在《大公報》上面，關于飛龍獎的進程，早已經彙報清楚，民衆極爲關心，各大報紙紛紛猜測各大獎項的得主，甚至還有人幹脆公開押注，可謂讓人哭笑不得。
“下功夫？我能怎麽下功夫？飛龍獎的評審過程是我注定的，我比任何人清楚，先是觀衆評選，其次是專家評選，整個過程公開透明，還有人監督，舞弊不了，下什麽功夫？再說了，這是藝術的事情，别和官場酒場魂在一起，不然就沒有意思了，我是幹不出這樣的事情來。”看着這兩個家夥，我氣不打一處來。
他們是好意，但是這不是我想做的。
“你這家夥，怎麽就是個榆木腦袋呢！我和老史沒讓你做什麽違心的事情，但是基本上的禮節總不能缺少吧。你看看周瘦鵑他們，三天兩頭往評審委員會跑，又是和那幫人說笑，又是請吃飯，雖然打着的是請教的幌子，但是還不是聯絡感情。但是你這家夥，從上次開會到現在，一個面都沒露，搞得不少人都說你臉面大，有架子。慕白，這總不好吧，尤其是對于那些評委來說。要知道，觀衆評選出一部分，最後的結果，可是握在他們的手裏。”顧鼎周指着我，直歎氣。
“我沒這個想法，别人愛怎麽說怎麽說。至于結果，他們愛怎麽選怎麽選，我蔣慕白是什麽人，觀衆清楚，全國民衆清楚，金杯銀杯不如他們的口杯，吳佩孚說的好，問心無愧就是了。周瘦鵑是周瘦鵑，我是我，那樣的事情，我是做不來，再說了，就是這樣做了，日後結果出來，我們假如獲了什麽獎，分明是我們應得的，恐怕别人也會說三道四，至于那些對手，也會抓住辮子不放，這群人的德xìng，我太清楚了。”我笑着搖頭。
“簡直是茅坑裏面的石頭，又臭又硬。老顧，你被勸他了。沒用。”史量才一副怒其不争的樣子，然後指着我，道：“請客吃飯聯絡感情你敢不來可是這電影的報送你總該盡快進行吧，今年的所有電影，别的公司都報送了，就你們沒有動靜。”
“不是忙嗎，放心，我馬上讓人去辦。”我笑了笑，然後忽然收斂了笑意，對兩個人道：“老史，老顧，依你們看，第一屆飛龍獎，我們能拿幾個獎杯？”
“你愛拿多少拿多少，我不管！”顧鼎周站起來沒好氣往外面走，這家夥剛才被我氣死了。
走到門口，這家夥忽然轉過身來，慢騰騰地對我伸出了一隻手，五指叉開，晃了一晃，然後道：“我覺得，至少之個數吧！”
“五個？你是不我了呀？”我樂道。
“你就知足吧，又不是不知道一共才多少！你吃肉，總得讓人喝湯吧，太自sī了！”身爲評審委員會主席的顧鼎周，還挺有正義感。
“要公平，是多少就是多少，你們不能分西瓜搞平均主義吧，那可是無恥的！”我更樂。
“懶得理你！”顧鼎周白了一眼，跑了，史量才在後面笑得快要bsp;“慕白，我問你個事。”顧鼎周一走，史量才立刻鬼頭鬼臉的。
“啥事？”他這樣子，立刻讓我防範心大起，肯定沒什麽好事。
“能不能給我透露個獨家消息？”史量才道。
“還獨家消息？這兩年，你從我這裏得到的獨家消息還少麽？因爲這個，《申報》行量一增再增，都快把《大公報》給壓下去了，賺了多少錢我還沒跟你分成呢，哪來的獨家消息……别動，你想知道什麽獨家消息？”我愣了一下。
“電影呀。你這裏還能有什麽獨家消息，你的情感糾葛你不讓我寫，大中華的運營和資本你不讓我碰，除了電影，還能有什麽獨家消息！？這《辛亥革命》也拍完了，下面總有個打算吧？說說，準備拍什麽電影？有什麽想法？你随便說說，我就謝天謝地了！”此時的史量才，完全是一副哈巴狗的樣子，嘴臉看得我隻想踹他。
“說到想法，也不是沒有，不過現在不能告訴你。”我搖頭。
“蔣慕白，你子也太不講義氣了吧！”史量才大怒。
“老史，不是我不告訴你，我這也是爲了你好。我雖然有些想法，但是還不确定，說不定哪一天就變卦了，到時候你在報紙上登出去了，觀衆都知道了，後來現你騙他們，誰還再相信你，是不？”我樂道。
“也是。”史量才嘟囔了一下。
“我能告訴你的，是我下一步肯定不會碰這樣的大場面的曆史電影了，我要拍一些輕松的，連續這兩部電影，搞得我都快要成神經病了。”我直歎氣。
“哈哈哈哈！”史量才忽然拍了一下手，大笑了起來，bsp;“神經了？”我傻了。‘
“蔣慕白呀蔣慕白，你這個孫猴子到底還是逃不出我老史的手掌心，你的這兩句話，就是明天《申報》的頭版，蔣慕白不會再拍曆史電影，欲知詳情，請密切關注本報，你說，這樣寫，誰不會買我的報紙？”史量才樂道。
“日，真他奶奶的jian商一個！”我無語了。
趕走了史量才和顧鼎周，我總算是安靜了下來。
想一想史量才的話，我還真的有些心動了起來。是呀，這《辛亥革命》總算是玩了，加上前一部《北洋水師》，這玩票我也玩了，雖然累得狗一樣，但是整個過程很爽，想一想，接下來大場面的電影，大場面的題材，暫時找不到了，而且再拍下去，我要徹底暈菜了，觀衆說不定也會審美疲勞。
這樣的情況下，隻有一個選擇，那就是根據我個人的喜好，選擇一個成本的，一個精彩的題材。
如此一來，放在我眼前的選擇，實在是太多了！
1924年，曆史上注定戰不斷的1924年，翻天覆地的1924年，我要拍什麽呢？
這是一個問題，一個不得不思考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