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屢遭重擊,傷勢頗重,白鼠的速度明顯比剛入蔣府時慢了許多。
掃把的刀鋒有如電光一般,眼看就要斬入他的背部。
“最後一擊了!”
“我一定可以殺了他!”掃把咬牙切齒地道。
白鼠即将飛過院牆。
而刀鋒距離白鼠的背部僅餘兩寸。
在此千鈞一發之際!
掃把忽覺眼前有一道光影閃動,然後便是耳際生風,身體不受控制地往着地面堕落。
“砰”地一聲,白鼠飛出了院牆之外,而掃把雙足落地,深深紮入院内的積雪之中。
驚變驟生,苗刀落空,令掃把心中駭然。
等他再擡頭仰望之時,白鼠已不在視線之内!
卻見楊恒站在自己面前,左手搭在他的肩膀之上。
楊恒的真氣有如蜘蛛網一樣将他鎖住,讓他絲毫動彈不得。
——方才竟是老大攔住了自己向白鼠刺出的緻命一刀?!
掃把不明白楊恒爲什麽要這樣做,他一臉驚愕地看着楊恒。
楊恒則是表情嚴肅地向他做了一個行動中止的手勢。
與此同時,一群刀柄會的弟子已經越牆而過,朝着白鼠逃跑的方向追擊而去。
掃把正要說些什麽,楊恒又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掃把隻能将快到嘴邊的問話吞了回去。
等到院牆之内隻剩他們兩個人的時候,掃把再也忍不住了,他大聲問楊恒道:“老大,這是爲什麽,您爲什麽不讓我殺了他?!”
楊恒正『色』道:“他現在還不能死,我要通過他來釣大魚。”
“啊?!”掃把依然不明白,他心裏有些憋屈,不過楊恒在他的心目中就如同神一般,楊恒所說的話,他從來都不會覺得有錯。
“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楊恒肅容道:“我要離開一段比較長的時間,在肥龍回來之前,由你來主持刀柄會的一切事宜。如果有要緊之事需要告訴我,便将消息放在秘密聯絡點,我有時間自然會去看。另外,将蔣老闆一家人接到總舵,保護起來。”
楊恒說罷,從懷中掏出一塊金牌交給掃把,然後便倏地消失了。
掃把捏着手中的黃金令牌,苦笑道:“老大,您倒是告訴我一聲,您是要去幹什麽啊?”
……
白淺與白大帝距離蔣府所在的區域已越來越近。
在奔行的途中,白淺忽地停了下來。
“怎麽了?”白大帝問道。
“暗影果實的氣息消失了。”手執羅盤的白淺道。
白大帝長歎一聲,駐足于雪地之上,眼睛裏充滿了郁悶以及不解的神情。
他望着白淺,正『色』道:“白神使,神殿給我們的時間僅有三個月,我們再這樣無休止地浪費時間,不僅于事無補,而且死的人會越來越多。我不明白,你爲什麽就是不肯用血繼羅盤将暗影誘出來呢?”
白淺神『色』清冷地道:“白先生,暗影妖魔的妖氣肯定會有再次迸發的時候,我們到時再追蹤便是了。無論如何,血繼羅盤這種禁術都不可使用。”
白大帝在天命司中的地位是次神使,要低于白淺的神使之職,所以在聽到白淺斬釘截鐵的話語之後,他的眼神中雖滿是恨意,卻也無可奈何。
“白神使,神殿武庫的神血果實已經幾乎告罄了,這個情形你也是知道的,所以此次回收暗影、噩夢以及狂風三枚惡魔果實的任務不容有失。”白大帝換了種方式試圖勸說白淺。
白淺神情堅決地道:“我知道,所以我們此次一定要将這三個妖魔活着帶回去。”
“——以我的方式!”白淺最後補充了一句。
白大帝看着白淺的臉,眼神有如野火一般地在燃燒。他沒有再說話,他站在原地,似乎在等着白淺的指示。
白淺将語氣盡量放得柔緩了一些,她對白大帝道:“白先生,你雖然剛剛才加入天命司,但你在江湖上的赫赫戰績,白淺早有耳聞,血聖之名,确實令人聞風喪膽。”
白大帝冷冷地看着白淺,他知道白淺必有後話。
他在江湖中已經歸隐許多年了,血聖之名更是已經許久未曾用過。爲了某種特殊的原因,他不得已加入了天命司,但想不到天命司内,除了總神使之外,白淺居然也知道他的過去。
白淺瞥了白大帝一眼,語氣突然變得冰寒冷酷。她對白大帝道:“天命司有天命司的規矩,外出之時,我的命令就是規矩。白先生,你需要好好地适應一下了!”
白大帝忽地綻容笑道:“老夫明白了。白神使請放心,我不會再提禁術之事!”
“好!”白淺身形一閃,便在風雪夜『色』中消失。
白大帝眼中閃過異芒,亦跟随而去。
……
黎明時分,依然不見一絲天光顯『露』。
白鼠就象一條被打斷了脊梁骨的野狗一樣躺在一條臭水溝旁邊喘息,他的身體流淌着黑血,血『液』注入暗渠之中,就象污水流入大糞池一樣,分不清誰比誰更污穢,誰比誰更腥臭了。
被刀柄會的人追殺了幾十裏地之後,他終于憑借分身術以及變态的體質逃了出來。
“媽的,那群瘋子,一個一個都跟不要命似的,見過狠的,但沒見過這麽狠的!”白鼠喃喃地道。
休息了一會之後,他拖着沉重的步伐向着貧民區的方向走去。
這一段路非常不好走,以他目前的身體狀況,隻怕要經過很長時間才能到達他的“鐵窩”,但他已經沒有别的選擇了。
在蔣府内,他的護身妖氣被符陣搞得支離破碎,而他的本體又被八卦符針打得千瘡百孔,再加上掃把在繡樓内砍的那幾刀……說句不好聽的,現在的他,比一條死狗好不了多少!如果不及時治療的話,随時都會死。
白鼠在神思感應中再次向齊運東發出了求救的信号。
齊運東沒有回應。
白鼠心中有一萬句草泥馬奔騰而過,但他不敢在神思感應中反映出來。因爲齊運東如果要搞死他的話,比捏死一隻螞蟻都容易。
白鼠罵罵咧咧地走着。他一點也沒有發覺,在他的身後,一直有一個人在盯着他。
楊恒遠遠地尾随着白鼠已經有兩個時辰了。
他一點也不擔心會跟丢白鼠,因爲在白鼠越牆而出的瞬間,他就在白鼠的身上種下了追魂引的魂力印記,在方圓七百裏的範圍之内,就算白鼠飛到天上去,他也能找到。
經過蔣府一戰,楊恒很清晰地知道,白鼠與齊運東之間必然有着某種特殊的從屬關系,本來,他是想将白鼠擒住之後,再以追魂引的幻術來追查齊運東行蹤的,但考慮到妖魔之間的神思感應,他放棄了這種想法。
隻要跟着白鼠,他相信肯定會有見着齊運東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