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神隐宗山門之前。
方漸離在拿出普通弟子令牌之後不出意料地被山門弟子攔下。
“她沒有令牌,非我宗人,不準入内。”山門弟子指着阿甯冷聲說道。
“師兄莫怪,她是凡人。”方漸離趕忙解釋道。
“哦?凡人?”那山門弟子眼色怪異地看了一眼方漸離。
如此說來,這凡人女子和面前這人……
山門弟子留了一句‘等待于此’,自有另一個弟子離去。
不多時,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出現,若是光看面容估計也就是一個六七十歲的老人,可其卻渾身上下籠罩着不俗的氣息。
方漸離心神一凜,這人光是氣勢估計就已經達到了氣海開第九成的巅峰,估計是卡在築基邊緣的靈士。
“見過孟師兄!”四五個山門弟子立馬行禮。
方漸離頓時恍然,果然是一個核心弟子,尚未築基。
孟海随意地點點頭,眼睛在人群中轉了一圈,很快落到了方漸離身後的阿甯身上。
“就是你要帶凡人進宗?”孟海沉聲道。
“見過孟師兄,的确是師弟的想法,她雖爲凡人,可卻曾救過師弟的性命,所以想将她接入宗内。”方漸離朝着孟海拱了拱手,很是誠懇地說道。
孟海撚撚胡須,上上下下打量起阿甯。
猛然,他一擡手,速度驚人,竟是化作一道殘影,直接将阿甯的手腕抓住,一根手指搭在上面。
同時他儲物袋中毫光一閃,一滴紅色的散發着奇異氣息的液體滴落在阿甯的手掌之上。
方漸離心中一驚,但看阿甯都是沒有異色,也就又放下心來。
孟海眯着眼睛,有了半晌。
“确無氣海,體質應當是凡人無疑。”他忽然松手,輕輕一拂,阿甯手上的那滴奇異的液體頓時消失無影。
“有勞師兄了。”方漸離心中感歎着這氣海開第九成的實力的确是讓自己望塵莫及,面上卻是沒有太多的表現。
幾個山門弟子确認此事,相互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那交了一百靈石,便進去吧。”
方漸離臉上的笑容一滞,說道:“爲何帶凡人進宗還要一百靈石?我記得宗規之中沒有如此規定過吧?”
“沽長老三年前定下了規矩,宗規之中自然沒有記載,但卻已經被所有長老公認了。你若是不相信,大可獨自入宗,問問其他長老。
不過沽長老也說過了,如果能夠得到他的許可,也是可以入宗,隻是自從魔猿山事情之後,長老他已經很久未曾回宗了。”幾個山門弟子說道。
沽長老,沽清風?方漸離一愣。
就是那個忒不正經的老頭兒?
一想起來這老頭,方漸離就恨得牙齒癢癢。
他可是還記得當初被那老頭坑的不輕。
這老頭吃飽了撐的吧,沒事這個都要管,真當神隐宗他創立的啊。
“幾位師兄,還有孟師兄,我不過一個普通弟子,哪兒來的一百靈石啊。要不師兄先讓我二人進去,之後沽清風長老歸來我再去請教?”方漸離問道。
“那可不行,我們幾個也隻是接了當一個月山門弟子的任務這才在此,之後若是換了人,誰人知曉?”幾個山門弟子頓時大搖其頭。
方漸離臉色一僵,眉頭皺起,真的是頗感頭疼。
正踟蹰間,他感到有人碰了一下自己的手掌,轉頭一看,阿甯對自己搖搖頭。
方漸離心中一緊,不但沒有退縮,反而更加堅定了要帶阿甯進宗的決心。
“幾位師兄,你們有所不知啊……”方漸離想着曉之以理動之以情,趕忙将腦海中編造的一個感人肺腑的故事盡數掏出。
可也不知是不是因爲在場隻有寥寥數人,那幾個師兄隻是聽着方漸離的話語,面上卻是沒有太多的神色變化。
“你不用說了,這真的不是我們可以決定的,一個任務才多少靈石,我們幾個也不想這麽麻煩,可規定畢竟就是規定。”孟海歎息了一口氣,衣袖一甩,阻斷了方漸離的話語。
果然還是不行,方漸離有些失望。
他的眼睛四處亂轉着,不斷想着各種方法,可都被他一一否決。
阿甯都被他帶到這裏了,難不成還要再送回去?
不行,絕對不行!
方漸離真的是感覺心亂如麻,一時之間竟是說不出話來了。
可也就正在這時,他突然注意到山門之内,透過一層透明的禁制,一個令他有些熟悉的身影飛過。
那曼妙的身姿,面容模糊的,不是木心還有誰?
“師姐!木心師姐!”方漸離大喜,頓時高聲喊道。
幾個山門弟子一怔,也是擡頭看去,發現果然是木心。
說來也怪,這幾日木心頻頻外出,倒是罕見。
隻是可惜後者身爲座下弟子。并不需要出示令牌,讓人歎惋。
不過面前這普通弟子居然會指望着木心出手相助,未免太過天真了。
這位座下弟子可是出了名的清冷,宗内傾慕之人何其之多,可偏偏她就是誰人都不搭理,平日裏更是宗門都不出,一心修行,而且就算出行在外,除了能看到窈窕的身段,其面容都是隐藏在一團朦胧之中,無法窺伺。
山門弟子們搖搖頭,就連孟海都無視了方漸離的話語,一臉專注地望着空中的木心。
他倒不是欽慕後者,隻是羨慕木心那築基的修爲,他已經在第九成停頓了整整二十年,可卻始終無法突破。
那是真正踏入仙道的一步,也是将無數天資缺乏的人阻在門外的一道天塹。
過去了,徒增百年壽元,面容青春,過不去,便如他一般任歲月流逝,韶華老去,卻又無可奈何。
正當孟海心中感慨豔羨之際,他突然眼睛睜大了,看着空中那不斷靠近的身影,一臉不可思議。
莫非,莫非是要指導我的築基之路?
孟海心中激蕩萬分,甚至身體都有些輕微地顫抖。
不過,讓他失望的是,木心的身體并未完全落下,而是懸浮在空中,清冷的聲音傳開:“讓他們進去。”
她的靈識早已掃過,對于之前發生的事情自然是知曉。
方漸離正感到一道缥缈的視線落在自己的身上,還沒來得及說話,木心便已經化作一道長虹遠去。
“呃……”山門弟子們懵了。
座下弟子直接撂下一句話,那到底怎麽辦?
按道理來說座下弟子地位等同長老,應該是有一定的話語權的,可是沽清風長老畢竟有些不同……
不對,這都不是關鍵!
“你和木心師姐……”幾個山門弟子忍不住問道。
“哦,木心師姐難道不是一直如此嗎?”方漸離有些迷茫地說道。
幾人面面相觑,那孟海卻是幹咳了一聲,目光奇異地看了一眼方漸離:“帶她進去吧。”
“可是孟師兄……”幾個山門弟子頓時着急起來。
“沒什麽可是的,此事我來擔保,不就是一個凡人嗎?大不了到時候就說是座下弟子讓的,有本事找木心師姐去!”孟海果斷地說道。
木心雖然年歲肯定比他小,但修爲卻是早他一步到了築基,所以這裏叫一句師姐并不過分。
修道者,達爲先。
而聽孟海如此一說,幾個山門弟子頓時沒了話語,點頭應允。
隻是他們那灼灼的視線卻是一直在打量着方漸離,心中想着各種事情。
孟海也最後看了一眼方漸離,衣袖一甩,離開了去。
方漸離看着漸漸遠去的孟海身影,陷入了沉思。
這人似乎有些示好,也不知是否因爲木心師姐的原因。
不過此時并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方漸離和山門弟子對視一眼,不再啰嗦,拉着阿甯上了山峰。
不過兩炷香的功夫,方漸離便領着阿甯進了洞府。
禁制關好,方漸離這才松了一口氣。
原以爲帶阿甯回來再簡單不過,想不到還出了這點波瀾。
好在有木心出聲相助,否則說不得他真的有些麻煩了。
“你那木心師姐,是誰?”正想着,原先一直沉默的阿甯終于開口了。
方漸離轉頭愕然地看着阿甯,發現她一臉的平靜,隻是兩隻手卻已經扭在了一起。
不由輕笑起來:“那木心師姐,生得肥頭大耳,一個醜八怪而已,無需擔心。”
他暗道一聲,師姐莫怪,說的倒是心安理得。
阿甯秀眉輕蹙,有些疑惑地說道:“可是我聽她聲音不像是那樣。”
“木心師姐的确如此,我當初也着實吓了一跳!”方漸離整理着石床,随意地說道。
阿甯還是将信将疑,但好歹并未再問。
方漸離見她這樣子,似乎想起來什麽,說道:“對了,我過不幾天還要和木心師姐出去一趟。”
“……”
……
無敵宗外百餘裏處,一襲黑衣的喪門弟子抹去臉上的汗水,氣喘籲籲地坐在一座翠綠色的山峰之上。
“媽的,這人是有病吧,到處亂跑!”他氣的一把将手中已經化爲灰燼的乘風符扔出去。
誰料山風呼的一聲吹來,直接将這些紙灰又倒吹去,弄得他滿頭狼狽。
“晦氣!真是晦氣!”
他站了起來,怒聲道。
“想我王水,何曾如此憋屈過!”他攤開手中的皮紙,看到上面仿佛離自己更遠了的一個紅點,是真的越看越氣。
爲了追趕上那人,王水直接是悶頭沖了數日,中間都不帶休息,乘風符都用爆了七八張,最後一張剛剛也用完了,滿以爲那人已經無力逃脫,可誰成想一看之下,頓時氣瘋了。
那個人居然又走了!而且是在短短數日之内移動了極遠的距離。
“我就不信了,大不了去撿你的屍體!”王水怒罵一聲,無可奈何地落到地面,開始朝着遠處趕去。
“嗷——”
森林中傳來妖獸嘯聲,讓得王水臉上的怒氣又更甚了一分。
“我好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