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着那強橫無匹的氣息,張玉真不由心中震駭。
“差一點。”方漸離搖頭遺憾道。
張玉真背脊一寒,瞧見周圍無數人的視線,心中簡直悲憤交加。
那十幾位燃血古族的族人都在此時站到了他的身後,卻不能給他任何的安全的感覺。
而在十幾位族人中,築基者還稍微好一些,那些尚未築基的,則是連正視方漸離的勇氣都沒有。
幾乎是咬着牙,張玉真用顫抖的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面水晶一般的鏡子。
“玉真,我的靈寶拿出來吧。”一名對張玉真芳心暗許的女子忍不住說道。
誰知,張玉真臉上一陣青白交替後,竟是透着怨氣地道:“我需要你的靈寶?”
那女子的憐憫的聲音無疑是觸碰到張玉真的軟肋,壓到了他緊守的尊嚴的最後一道線。
女子聽到張玉真帶着怨恨的話語,不由吓得退後數步,臉色慘白,不敢再出聲。
而張玉真則是不甘地從儲物袋中再取出一隻黑色的鐵棍,連帶之前的水晶鏡子一起飛向方漸離。
“我沒有隕沙,突破時都用光了,你也别想從我的族人身上拿一星半點的隕沙,他們畢竟沒有招惹你。”張玉真帶着屈辱地一字一句道。
以防方漸離不相信,他還真的取出了自己的隕秘壺,其中極其稀疏的隕沙基本可以算作沒有了。
方漸離見狀,沉吟片刻,正想說話,忽然他的靈識一動,轉而道:“可以。”
說着,便收起了那兩樣靈寶。
張玉真這才松了一口氣,他很累了,問心劫眼直叩本心,他心境有缺,本就傷得不輕。如今又遇上這等糟心事,要想恢複,肯定是需要很長時間地調整了。
“我們走。”他面帶疲倦地飛起,再也不看仍舊在吸收天地靈氣的方漸離。
身影落寞,蕭條至極。
十幾個燃血族人皆是不敢出聲,默默地跟随。
然而,就在張玉真剛剛走出不到百丈,方漸離的眉毛便陡然一挑,眼見一道黑影如同死屍一般從地面直立立地突出來。
再後,這身影的手掌立刻扣住措手不及的張玉真頭顱。
“哈哈,你的完美之力,我就收下了!”那身影狂笑道。
周圍圍觀的人皆是心驚,這個人何時隐藏在那裏?又是何等修爲和膽子,竟敢對張玉真這等身份的人出手?
很快,有人認出那張若隐若現的臉龐,不由驚呼:“是他!那個林淵!”
擡靈道州一位不知出處的天才,傳聞與擡靈道州各大宗門都有極其微妙的關系,這樣一個人物,便叫做林淵。
這段時間之中,已經有不少人知曉這個名字,地榜固然是一個原因,但更重要的是前一段時間,這個名叫林淵的人達到了傳說之中的氣海極境——象征着完美的一百道氣血之紋。
甚至當時有人就認爲,這個人應該就是此行十四道州中最爲天資出衆的那一位了。
“爲什麽?爲什麽林淵要對張玉真出手?”有很多人不解地道。
就包括方漸離,此時也是有些意外。
“竟然是他。”方漸離從與瑤池的心神交流中知曉,那個林淵就是當日在地底遇到的人。
先前他應允了張玉真的離開,就是因爲他逐漸增強的靈識已經發現了一個藏于地下的人。
卻不想這個林淵的目的不是他,而是之後離去的張玉真。
隻見,張玉真先是一愣,而後瞬間反應過來,試圖想掙紮開來。
但就在這時,那林淵獰笑一聲,手掌之間有藍色的靈力形成觸手一般的事物,死死貼着張玉真頭顱之後的風池穴。
吼!
劇烈的咆哮聲從張玉真身體中響起,那是血麒麟的嘶吼。
從那聲音中,竟能分明地感受到一道痛苦的意味。
張玉真的族人面色大變,正想出手援助,林淵便直接抓着張玉真以極快的速度飛上了天空。
張玉真不斷掙紮,一道道攻勢發了瘋一般打在林淵身上。
林淵雖然擁有五品道基,被認爲曾達到了氣海極境,但畢竟是血麒麟之力,很快就負了傷,嘴角溢血。
但即便如此,他面上的興奮之意卻是絲毫不減,那隻緊貼張玉真的手掌不斷震動,靈力連接之間有東西蠕動着進入他的體内。
“快了,一點!我就差一點!”林淵激動地不能自已,對于自身的傷勢渾然不理。
“啊!滾開!給我滾開!”張玉真痛苦不堪,雖然不知道具體少了什麽,但那種劇烈的疼痛與不斷降臨的虛弱感卻讓他心中震怒不已。
誰都可以欺辱我張玉真?!
“你給我滾!”
一聲宛如巨雷般的怒吼,血麒麟狂怒,濃密的血氣爆發,終于是強行将林淵震開。
張玉真站在半空,劇烈地喘着粗氣。
反觀另一邊的林淵,則是戀戀不舍地看着重新收回掌間的靈力,轉而詭異地低笑起來。
“完美,完美……”
林淵呢喃着,忽然放松地敞開雙臂。
“這就是完美!”
呼!瞬間,他身體周圍一圈圈五彩靈力纏繞而上,一種圓融無缺的感覺此刻達到了巅峰。
在他的氣海中,五色的靈力加速流轉,一種詭異莫測的吸引力從他體内生出,甚至将方漸離那裏的天地靈氣都吸引而至,融入他的身體。
在這種情況下,林淵的修爲境界并沒有變化,那種靈壓卻是在以一種極爲恐怖的速度攀升着。
是的,在這一刻,林淵憑借着自身的某種詭秘術法,強行從張玉真那裏搶來最後缺少的完美之力,以此補全自身。
一直關注着這一切的方漸離露出恍然的神色,道:“原來如此。”
林淵那裏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現在我們都是完美道基了。”
說着,他面上露出舒坦的神色,那種實力趨于完滿的感覺讓他萬分着迷。
先前方漸離的修爲他也感受過了,的确相當強悍,而自己也将擁有那種程度,這讓他如何不激動?
但就在他心中喜不自禁的時候,一道明顯帶着鄙夷的聲音讓他愣住:“誰告訴,那就是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