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子爵的憤怒
當猶如魔鬼般的低語從身後傳來，饒是早有心理準備莫蒂卡仍舊忍不住身形一顫，旋即他深深呼吸一口後這才轉過身來單膝跪在原地右手撫胸一字一句地說道：“雷奧閣下，您的騎士，莫蒂卡願爲您效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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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主再次俯身靠到了桌前沒有揣着更多的心思去多做一些什麽，顯然是又有着什麽事情吸引到了他的心神，不過這一次不大的旅店裏衆人的目光卻是都盡數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随着他的講述歇腳者的表情不時變化，甚至還配合着他的講述發出一些，“哦，啊，呀”之類的驚呼聲。
這是一個溫暖而清朗的夜晚，店主一直在講述着每日裏他的見聞，比如闊綽的近郊貴族，勇武的騎士與他的侄子，問題多多的自由民，以及那群來曆莫測的雇傭兵。
這其中最令人矚目也是最讓人神往的無疑是那名騎士與一群雇傭兵了，人們不斷低聲稱贊着這名騎士的勇武與果斷，爲他敢于與條頓騎士團一争高下的豪邁而喝彩，與此同時更是爲這位其貌不揚的店主敢于直面那樣一群心懷不軌的雇傭兵而感到佩服不已。
不過話談到這裏卻被一陣打窗外傳進來的聲響打斷了，遠處突然傳來弦樂聲、歌唱聲、笑聲和馬匹的噴界聲。他們都很驚奇，因爲時間已經很晚了，店主人奔到客店的院子裏去，但顧客們還沒來得及喝幹麥酒，他又嚷着跑回來了：“有人來了！”
有人來了？
或許這個消息在前一刻非常的震撼與奇怪，但現在這不是顯而易見嗎？
人們聞聽此言不禁歡快地笑了起來，隻是笑聲未落，隔了一會人們便看見一個身穿淡綠色外衣，面容清秀的仆從走進門來，他三兩步便走到了大廳的中央看似十分不經意地瞟了一眼衆人後扭頭對着氣喘籲籲地店主說道：“抹桌掌燈，子爵大人與子爵夫人将要在這裏停歇片刻。”
這名面容清秀的仆從除了起先環視過衆人一眼之外便再無盯過衆人，說完便徑直走了出去，隻是他倒是風輕雨淡，可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是讓旅店裏便大爲忙亂起來，店主連忙上陣忙活起來而其他的顧客們都非常驚異，面面相觑。
“一定是子爵閣下托馬什與他的夫人安娜。”一個自由民說道：“托馬什子爵大人是這片土地的主人，先前他去了城裏現在應該是回來了，這一帶也隻有他是一名真正的貴族！”
“噢，上帝啊，竟然是一名子爵，高貴的老爺，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呢？他們趕夜路我倒不覺得奇怪，因爲白天太熱；可他們既然快到自己的領地上了，爲什麽還要到客店裏來投宿呢？”
“我想應該是因爲他的夫人安娜吧，那是一位極爲嬌氣的女人，另外她也非常的喜怒無常與暴虐。”
“那我們到谷倉裏去睡在幹草堆上吧，這些貴人我們高攀不上。”
“你願意離開嗎？要知道準有許多美麗的侍女跟她一起來，嗨！”
“難道你不怕被挖掉雙眼嗎，你不過是一名再普通不過的人罷了，在子爵大人面前真的不算做什麽。”
正當人們在七嘴八舌的談論之時，子爵夫人率先走了進來，她是一個中年婦女，笑容滿面，雍容華貴，她披着一件人們看不出是用什麽材料制成的明黃色鬥篷，鑲嵌着珍珠的連衣裙則是淡綠色的，同時腰間系着一條金黃色腰帶，讓人們不禁瞪大了眼睛，直到身後一名仆從輕咳一聲衆人才如夢方醒地回過神來。
子爵夫人身後跟着一些侍女，她們有的尚未成年，有的年齡較大，頭上都戴着淡紅色和淡紫色的花冠，手裏大都拿着琵琶。有的捧着大束的鮮花，顯然是在路旁采來的。
屋裏馬上給擠滿了，因爲侍女後面還跟着一群仆從和身材強壯，眼中泛着精光與生人勿進冷意的護衛。
當然，除了護衛們迅速在占據了旅館的四周，毫不客氣地将衆人都置于監控之下外其餘的侍女與仆從們都很活潑，臉上流露着愉快的神情，有時大聲交談，有時咿咿唔唔，仿佛都被美麗的夜色陶醉了。與此同時在仆從裏還有着兩個極爲博學的吟唱者，一個拿了一隻琵琶，另一個的腰間挂着一面琴斯拉。
侍女們中間有一個十分年輕，大概隻有十二歲模樣，她拿着一隻很小的、飾着銅釘的琵琶，跟在子爵夫人身後。
“贊美主！”子爵夫人非常的有氣質更兼修着無與倫比的涵養，在走進旅館大廳後她同樣環視了一圈周圍但旋即卻是輕輕說道。
“永生永世，阿門！”眼見如此在場的人都異口同聲地答道，一面深深地施了禮，與此同時心中也是禁不住疑惑，方才那位生長在這片土地上的領民不是說這位子爵夫人極其的嬌氣，并且脾氣很大嗎？可現在看來似乎并不是如此！
難道是他在胡說八道，刻意诽謗一名貴族？
想到這裏人們不禁向着同樣正深深施禮的領民望去，隻見此刻他正汗涔涔地站在原地不敢作聲。
看來真是這樣！人們不禁想到。
“店主在哪裏？”那名隻有十二歲模樣的可愛女童說道，那個正因爲方才的一趟忙碌可大汗淋漓的店主一聽得召喚便立刻走上前去恭敬地俯下了身子。
“我們打算在這裏停一停，隻是請快一點，我們都很餓。”女孩繼續說道，她似乎是這位子爵夫人安娜最爲信任的侍女，因爲這樣的場合往往都應該是身爲子爵夫人的安娜自己開口才對，豈能夠讓一名女仆趕在自己之前開口呢？
此時在場的人們都有了離開的意思，見此盡管心中有些苦澀但店主卻是不敢多言，立刻答應下來便準備忍痛望着客人們離去，而那些自由民們卻是也是如此，但在此之前他們準備一起鞠個躬再離開，因爲他們不想打攪這位尊貴的婦人，不過就在這時這位雍容華貴的子爵夫人卻把他們留下來。
“你們都是誠實的子民這并不礙事，你們可以同侍從們相識相識，主把你們打什麽地方指引來的？”
在貴婦的引導下人們于是一一說出了自己的姓名、以及來自哪裏。
隻是當人們一一說完後這位子爵夫人卻是面容忽地一肅，淡淡說道：“好了，可憐的人啊，你已經可以離開人世了，希望這次教訓能夠讓人深深記住不應當在一名貴族的身後嚼舌根，尤其是像你這樣的人！”
子爵夫人此話之下場中寂靜到了極點，大家都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是發生了什麽以至于讓這名方才還和顔悅色的子爵夫人如此說道。但緊接着人們便了解到了一切，因爲兩名強壯的護衛在一個仆從的指認下将先前那個曾言之鑿鑿的自由民給拖了出來，絲毫不理會其惶急地呼喊與哀求。
這位倒黴的自由民在人們驚駭的目光中拖了出去，随着一陣掙紮與尖叫，而後便沒了聲息，一時間旅店裏安靜到了極點，再沒有人敢于多說一句話，就連方才決定好了離開的其他人們也是在此刻不敢上前請辭。
直到此時人們才真正理解到了先前那位自由民口中所說的一切，不過即便是如此他們依舊認爲這位自由民說得已經是非常的隐晦了。
店主依舊在忙碌着，那位子爵大人卻是一直未有露面，倒是子爵夫人安娜坐在那裏覺得有些無聊了，于是在她的授意下那位小女孩唱起了歌謠。
随行的侍從們聽見這話便端了一張闆凳放在旅店大廳中央，兩個吟唱者坐在闆凳的兩端，中間站着那個小姑娘，她原來拿着飾有銅釘的琵琶，跟在子爵夫人身後。她頭上戴着一頂小花冠，頭發披在肩上，身穿藍色衣服，腳穿一雙鞋尖很長的紅鞋。
她站在闆凳上好像一個小孩，不過也是一個美麗的小孩，有如教堂裏的畫中人物。她顯然不是第一次在子爵夫人面前唱歌，因爲她并不顯得忸怩不安。
“唱呀，唱呀！”一旁的女仆從們都紛紛喊道。
于是她捏住琵琶，像一隻開始歌唱的鳥兒似的昂起了頭，閉着眼睛，響起了銀鈴似的歌聲：如果我有雛鵝的小巧的雙翅，我就飛向西利西亞的雅錫克
兩個吟唱者爲她伴奏，一個彈着琴斯拉一個彈着琵琶。最愛聽小調的子爵夫人開始把頭前後擺動起來，全然沒了方才的冷厲，就像是另一個人一般，那個小姑娘又用孩子似的聲音唱起來，唱得又清脆又美妙，有如林中鳥啼：我就要坐在籬笆上歌唱，看呀，我親愛的人兒，柳芭飛來啦，可憐的孤兒！
“哦，見鬼，外面的院子裏到底發生了什麽？這樣的一片狼藉，我的寶貝兒，噢，一定是又有人不長眼了！爲什麽他們總是要在背後嚼舌根呢？這顯然不是什麽好的舉動。”
在人們的目光中一位金發中年人快步走了進來。
這是一名十分英武不凡的男子，渾身都散發着上位者那極帶壓迫感的氣勢，自打他闊步走入旅館之内，凝聚在衆人間的氣氛便是禁不住再次一變，帶着幾分令人窒息的感覺。自由民與行路者們紛紛更加謙卑地低下了頭去，不僅不敢與其對視，甚至連擡頭都不敢。
此刻這對看起來極爲平易近人的子爵夫婦卻是讓旅館中的衆人們大氣都不敢喘上一下。
見此子爵托馬什也沒有多說什麽，他隻是微微一笑後坐在了桌前并沒有繼續爲難這些自由民的意思，這無疑也是讓在場的所有人打心底裏長出了一口氣，于是就在這詭異的氣氛中旅店店主掀開布幔端着一些食物快步走了出來，他口中一邊謙卑地告着罪，一邊連連端上在衆人看來已是非常不錯的食物。
當然這些食物是無法與那位養尊處優的子爵夫人在平日裏所用的膳食相比的，好在這位看起來極有幾分喜怒無常的子爵夫人并沒有過于爲難的意思才讓店主松懈了下來緩緩拭去額頭上的汗水。
“勤勞的商人啊，最近有什麽趣事兒或是轶聞呢？我想你一定知道的不少。”
子爵夫人安娜草草些盤中的糕點又微微綴上一口杯中的葡萄酒後一邊接過女侍遞來了絲巾輕點着嘴唇，一邊問道。
“當然我的夫人！最近的确是發生了不少的奇聞異事，就拿今天發生的事兒來說吧.”
店主本是在心底已長出了一口氣，但聽到這話仍舊忍不住一個激靈，他不敢多做思索，在腦中飄出第一縷念頭時便狠狠将其一把抓住快速說道。
果然，子爵夫人安娜聽到這話來了興趣，見此店主更是不再猶豫，一五一十的将今天自己所見的一切說了出來。正如他所想的那般，子爵夫人安娜聽得非常入神，這也讓店主講述得更加賣力起來，甚至心中不由浮起了一絲能夠借此領賞的念頭來。
當然，如此想法不過是一閃即過罷了。
隻是此刻正賣力講述并仔細回憶着白日裏所發生的一幕幕的店主并沒有發覺，随着他的講述，那位本是不願太多表情的子爵托馬什卻是漸漸皺上了眉頭，當聽到關于那位近郊貴族的描述時他右眉輕挑，口中喃喃自語，似乎已經猜到了是誰，而聽到騎士的話時他也是露出了由衷的驚訝。
隻是在最後，當店主說到關于那群強壯的傭兵與那名年輕的男子向自己打聽一些關于城鎮的消息時，托馬什子爵的目光卻是猛地一擰！接着便是露出了極爲凝重的神色來，他突然用極爲陰沉的語氣說道：“那個年輕人有什麽特點？你還記得嗎？”
“啊！特點？”
這位平日裏還算老實巴交的店主顯然沒有想到這位高高在上的子爵大人會突然詢問自己，他不由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