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見眼前這位普魯士領主竟是突然變招以不可阻擋之勢暫時逼退了自己印象中一向是無所不能的叔叔,青年驚駭無比,而這一愣神則是緻命的,當他回過神來想要再度攻向對方的時候已是爲時已晚。
武藝本就遜色于雷奧再加上已是被奪去心神,接下來獨自一人的他又怎麽會是雷奧的對手呢?
甚至還不等叔叔羅利卷土重來,僅僅兩招他便露出了破綻被成功近身的雷奧抓住機會趁勢一刀擊殺!
脆弱的脖頸在斷刃的鋒芒之下宛如砧闆上的嫩肉般,一刀之下脖頸以肉眼可見的恐怖姿态撕開了一條泛滿血肉的猙獰傷痕,黏肉綻開血管破裂,随之噴湧而出的則是溢滿了猩紅氣息的鮮血,而那名青年則是在瞬息間便癱軟了下去,眼眸中的色彩快速流逝,轉眼便轉爲一片黑暗。
“裏歐!!!!!!!”
羅利眼見自己的親侄子在轉瞬間便橫死當場當真是驚怒交加,一時間悲憤到了極點,在這之前他怎麽也不曾想到傾自己叔侄二人之力不僅無法一舉斬殺這普魯士領主也就算了,竟然連自己那年輕的侄兒也是身死當場!悲痛之上他的瞳孔幕地轉爲一片血紅,令人不寒而栗。
顯然這已經不再是他爲了加入那名波蘭子爵麾下而納的投名狀了,而是真正的血海深仇,不死不休!
與此同時重新擡起頭看着跟前這神色無比猙獰的流浪騎士,以及仍舊在源源不斷噴湧着鮮血的年輕屍首,雷奧立刻便察覺到了羅利此刻内心的真實想法。
他知道像這樣能夠轉準時間毅然投入那位波蘭子爵麾下,并且能夠做出不惜以護衛們爲誘餌,甯可帶回一個全軍覆沒的消息也隻爲了能得到自己親自繞後襲殺機會的狠人若是留下一定會是個大麻煩,自己若不在此時痛下狠手斬草除根,日後定會後患無窮!
一念及此雷奧更加握緊手中斷刃的戰刀,對着匆匆趕到的馬克等人低喝道:“殺了他再走!!”
“如您所願!大人!”
雷奧的語氣不容辯駁,他仍在思索着,神情也是凝重到了極點,盡管與這名騎士一同追來的護衛此刻已是隻剩寥寥數人,覆手可滅之,但局面仍舊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誰也不敢斷定在身後還會不會有着更多的追兵,總之永遠不要去小看一位資深的貴族,對于這句話雷奧絕對是深以爲然的。
若是對方真的不顧一切要将自己留下,那恐怕自己還真的無法離開了!
因此雷奧此刻便是打着以最快的速度殺掉這個令他感到幾分心憂的流浪騎士,而後便一路尋到自己等人先前藏匿的馬匹盡快離開。
幾乎是在聽到雷奧低喝聲的同時,幾名撒拉遜人便先一步呼喝着沖了上去,眼中滿是難以抑制的嗜血之色,顯然方才的戰鬥已經完全激起了他們潛藏在血液中的殺戮欲望,而剩餘的輕騎們也是一擁而上将爲數不多的波蘭人盡數斬殺,可惜的是波蘭人所乘騎的馬匹不是在戰鬥中受傷倒下便是受盡竄入密林中,到了最後輕騎們隻能算作無所斬獲。
不過就在包括雷奧在内的所有人都以爲大局已定時,異變突生。
面對着氣勢洶洶,呼喝聲不斷的撒拉遜人,那流浪騎士羅利竟也是毫不示弱地怒吼一聲,滿心的憤怒與殺伐欲望交織在一起,一時間竟是将他渲染的如同一尊威武戰神一般。
他的胯下好似正騎着暴烈的戰馬勢不可擋,快速奔跑中他将前一刻從大地上拔出的戰刀狠狠擲出,一名正值沖鋒中的撒拉遜人根本無處可避,一個照面下便身首異處!而另一邊的兩名撒拉遜人見此不禁瞳孔微縮,在瞬間就提起了十二分小心,隻是饒是如此依舊不是那暴走中的羅利的對手。
隻見其左突右擋,甚至連自己先前被磕飛的騎士大劍都沒有去拾起的意思,反倒是操起前一名撒拉遜人丢下的彎刀便與對手戰作一團,轉眼間又是一人倒下。
“該死!!!”
馬克眼見己方三名戰士上前不僅沒有拿下對方反倒是被反殺兩人自是怒火中燒,他恨恨嘟囔一聲後便拎着長劍沖了上去欲與那羅利一争高下,可即便是他親自上陣仍舊是沒有嘗到半分甜頭,十餘招後他便在一名戰士的掩護下狼狽地退了回來。
比起此刻威風凜凜的羅利,馬克的情況可以說是十分糟糕,他腹部中了一刀此刻鮮血正不斷順着衣衫滴落,在并沒有什麽好辦法的情況下也隻能暫時一邊用手捂住傷口,一邊接受簡單的包紮。
這一次雷奧終于是更加直觀地認識到了這名流浪騎士的厲害,先前盡管親身與其交手,可雷奧的一番應對與反應實在是超出了常人所料,導緻這羅利一身武藝不但沒有施展,反倒是折了自己同樣武藝過人的侄子。
現在當他能夠拉開架勢與人正面搏殺時,其厲害的一面便是立時展露無疑。
見此雷奧當然不能夠再旁觀下去了,若是再這樣拖下去夜長不多不說,就連自己手下的這群精銳都不知道能夠剩下幾個,要知道這些人可都是騎軍中的佼佼者啊,每倒下一個都會令他心疼無比!
隻見雷奧将手中的斷刃狠狠插在地上,而後從旁接過一柄長劍便準備率領衆人一擁而上,如此行爲雖令起來有着幾分無恥,但此刻他也當真是管不了那麽多了。
可這一次羅利的反應超出了他的預料,也更是讓他心中一沉。
哪怕是如同戰神般連斬兩人,又傷了雷奧此刻麾下的唯一一名騎士,可這羅利卻并未被殺戮的快意與複仇的急迫沖昏頭腦,在餘光瞥見雷奧舉動的刹那他便已是有了抽身而退的想法,之後見雷奧果真持劍壓上他更是毫不猶豫地虛晃一槍便朝後狂奔十餘步,旋即翻身上馬深深地看了一眼雷奧而後便抽打馬缰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這一系列的動作說來複雜,但實則行雲流水全無半點停滞,衆人來不及阻擋隻能眼睜睜地看着此人消失在視線範圍之内。
夜色下的波蘭大地轉瞬便恢複了往日的甯靜,衆人面面相觑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隻能将目光投向面色陰沉的雷奧,隻見其好半晌才沉聲說道:“走!!!!先離開這裏!!!!”
雷奧怎會不知眼下放走此人日後定會給自己帶來無窮麻煩,但沒有足夠的馬匹他又能夠用什麽來追呢?!
面對着不知去向的心腹大患與身後時刻可能再次出現的追兵,他隻能是在再三掂量後選擇了先行回轉埃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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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遊吟詩人的傳唱中不列颠群島東南部的房屋同北方羅斯人以及斯堪的納維亞大部分地區樣都是木房,而伊比利亞半島以石頭房居多,一部分地區還保持着蓋磚房的傳統,至于說法蘭西,那裏北部人住的是木房,南部則是石屋,室内大多以石膏裝飾,地面則鋪以瓷片。
當然相對富有的法蘭西人的确有資格卻用此種方式來裝飾自己的房屋,隻是對于居住在普魯士大地上的人們來說類似法蘭西人的裝飾行爲當真堪稱是奢侈。
在普通的普魯士鄉下,家徒四壁的領民們必須忍受帶洞的屋頂以便以此散去屋内的濃煙——即使這樣做的效果并不明顯。同時未經修整的泥地闆上撒滿了燈心草,還有飕飕冷風從搖搖欲墜的木闆牆上的裂縫不斷灌進來,在冬天即使是領主的卧室也是寒氣逼人,盡管壁爐裏火焰熊熊。
而這其實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因爲城堡的建立不僅僅是爲了房子的美觀,住的舒心,它還有更重要的作用。
軍事,這是城堡從誕生,繁榮到如今一直以來的主線,貫穿着城堡發展的始終。
因此可以說城堡的發展其實是随着軍事而發展并爲其讓步的。
最初的城堡幾乎都是簡陋的土崗-城廓式。
土崗-城廓式城堡建在挖溝時掘出的土堆成的高地上,周圍是無水的護城壕溝。用厚實的尖闆木條栅欄圍起來。其間會間隔的修建塔樓,塔樓的數量多少要看領主的财力而定。圍圈的中心是整個城堡的中心要塞即城堡主塔。進入這個主塔,需要通過多根柱子支撐,橫跨壕溝,直至土崗上層圍圈入口的橋。其防禦思想是用木頭的圍牆來抵擋小型進攻,一旦城牆被攻破,城堡主塔則是城堡中的最後一條防線。
當然,這種簡陋的城堡能夠起到的作用極其有限,在一百年前随着戰争技術的發展和城鎮的複興,土崗-城廓式城堡已經越來越無法滿足防禦上的要求,所以此時石制城堡開始流行起來。
十字軍東征對石制城堡在歐洲大陸的流行起了非常大的促進作用,由于大面積的征服土地隻能由少數的留守騎士來駐守,城堡的堅固度被異常強調。騎士們受到拜占庭帝國高大城牆和堅固要塞的啓發,利用石塊修築了更大,更堅固,更複雜的石塊城堡,這些城堡建築模式也被歸來的騎士帶到了歐洲,由此在歐洲被迅速傳播開來。
毫無疑問,埃爾平要塞便是一座類似的石質要塞,不過這對于野心勃勃的雷奧來說顯然也不能夠令他感到安心,于是新的城鎮應運而生。
在雷奧幾乎是不惜代價的投入下,源源不斷的石料,機械,以及經驗豐富的建築師來到了埃爾平,在要塞旁修建起了一座巨大的,新的城鎮。
不過若是有人仔細将這城鎮都四周都好生打量一番他便會發現,與其說是城鎮,這倒更像是一座嶄新的城堡!比之埃爾平寬闊高大了數倍,遠遠超出了人們之前的想象,就連從羅斯托克奉命而來的通訊員在看到這座于金币催生下拔地而起的高大建築時都忍不住發出啧啧驚歎。
隻是驚歎後人們也沒有再過多的去糾結這到底是城鎮還是城堡,因爲在躍躍欲試的波蘭人的兵鋒之下,将城鎮修築成如此好像也是情理之中的。
但有一個人卻不這麽想,那就是阿貝爾,法蘭西騎士阿貝爾。
作爲曾經地位與身份顯赫的法蘭西貴族,他當然知道石制城堡一般是利用石制幕牆代替原先圍住城廓的木質尖闆條栅欄,幕牆由切割成塊的石頭逐層砌成,在幕牆的頂端會有間隔的留下空隙,形成帶槍眼的城垛。
并且沿着幕牆每隔二三十米有一正方型的防禦塔樓,方便弓箭手射箭保衛城堡,就如同埃爾平一般,隻是由于方形的塔樓有明顯的弊端,就是其四角的承受力不夠,極易被破壞。
這是一個巨大的弊端與難以忽略的問題,而現在卻被雷奧不惜重金招來的建築師們解決了。
這些經驗豐富的建築師們在羅斯托克那樣各民族彙聚的港口融彙了太多的想法,再加上之前離開的那批騎士團建築師們留下的手稿,在一番研究後他們借鑒拜占庭人和阿拉伯人的技術建造出了更易于防禦的圓形或半圓形塔樓。
在這座新城鎮的外部他們修建了兩道同心圓的高大城牆,外牆堅固無比而内牆則是還要高于外牆一籌,這一舉動爲的便是讓弓箭手能夠擁有到更好的視野與攻擊覆蓋範圍,并且還在内牆的四個角上修建了四座圓柱形的塔樓。
經過緊密設計的塔樓擁有完全獨立的運作,它的通道直達内城與内牆沒有一絲關聯,這也就意味着哪怕敵人在攻擊内牆城頭時也無法影響到了塔樓的運轉,這一點無疑是雷奧所十分在意的,他可不想重現當初埃爾平城頭血戰時的幾乎命懸一線的恐怖場景。
對此在那場戰鬥中一路高升知道現如今貴爲騎士的埃爾斯也是深以爲然。
他甚至帶着雷奧的使命親自前往羅斯托克購買了威力強大的床弩安放之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