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可以說在如此嚴密的防禦工事下新城鎮的恐怖防禦能力比起埃爾平而言高出了幾個檔次。
甚至在阿貝爾的心中還隐隐有着一個猜測,也許這座所謂的新城鎮不過是眼下自家領主掩人耳目的說辭罷了,因爲作爲内部人員的視角看來不管是外部工事還是内部規劃,這幾乎都是一個巨大的城堡模樣!隻是相比于真正的城堡這裏多出了一大片居民區罷了!!!!!
對了!居民區!!!!!!是居民區!!!!!!!!!
想到這裏阿貝爾隻覺眼前一片開朗,心中更是萬分震驚,一股難以抑制的震顫感如觸電般席卷而來,如果說這本就是一座真正的城市呢!
一座集城堡與城鎮于一體的城市呢!就像巴黎那樣!!!!
雖然眼下的這片區域不及巴黎十分之一,但如此雛形不恰好表明了領主雷奧心中的野望嗎?
一念及此阿貝爾連呼吸都粗重了一些,他未曾料到一位方才才被封爲了領主不久,面臨着内憂外患,時刻都可能被淹沒于戰火中的小貴族,雷奧竟然在心中有着如此自信與野望,以至于讓他在第一時間不惜重金修建出了這座嶄新的小城市!如果說眼下的困境真的被頑強地扛了下來,那麽未來的埃爾平是否會成爲一座新的大城市呢?
抱着如此想法阿貝爾當真是難以平靜。
當然這樣的猜測也隻是在他的心中盤旋着,無論是榮格還是羅爾夫等人對此都沒有表達過自己的意見,似乎他們早已知道了一切,對此頗有些不願多言的感覺。因此阿貝爾也是不敢貿然詢問,他隻能是一邊做着雷奧臨行前安排的工作,一邊感歎着這位領主的想法。
當兩道高聳的城牆與四根有如支柱的塔樓修築完畢之後,榮格等人立刻便着手遷入了大量的領民進入其中,簡陋的房屋在西邊區域如雨後春筍般紛紛冒出頭來,而南邊則是化爲了一座巨大的軍營,埃爾平男爵領上的騎士們日夜操練着戰士們,阿貝爾更是其中的主要人物。
他所采用并執行的乃是法蘭西軍士的訓練之法,在這種與條頓騎士團有着截然不同理念的方法訓練下本就體魄強健且并不缺乏勇氣的普魯士青壯們可謂是有了一副嶄新面貌,戰鬥力上漲了幾個台階,比起之前斷不可同日而語。
如此聞所未聞的訓練方法對于羅爾夫,榮格等人而言自然是令他們大開眼界,而阿貝爾也并未藏着掖着,反倒是極其大方的将訓練方法與需要注意的結點告知了羅爾夫等人,這樣的做法自是使得雙方間的關系融洽了許多,不再像最初那樣冷冰冰的互不幹涉。
唯一可惜的是除卻普魯士之外的幾個民族,譬如立陶宛等民族的青年們在體魄上大不如前者,因此考慮到身體的承受範圍并沒有對他們進行太過嚴苛的訓練,這也導緻了其戰力提升寥寥。
至于埃爾平要塞也是在完全修繕完的第二天迎回了他的主人。
當騎士們再度彙聚一堂聽着雷奧帶回的最新消息,所有人都是在心中長出了一口氣,這并不是劫後餘生的喜悅亦或是避過一劫的慶幸,而是對于得知消息屬實時的寬心。從這一刻開始他們不需要在爲波蘭人是否會到來感到憂慮,對埃爾平能夠在波蘭人的攻勢下堅守下來感到擔心,需要做的僅僅是全力備戰,隻此而已。
當然,雷奧在臨走前的一擊當真是十分緻命,直接斷送掉了那位托馬什子爵手下幾乎所有的高等将領——騎士。
這更爲埃爾平擋住波蘭人的第一輪攻勢增加了大大的希望,要知道即便是那位叫做羅利的流浪騎士真的完全投靠了托馬什子爵也肯定是無法填補軍隊高層将領的斷層,可以預見的是倉促出擊之下托馬什子爵的軍隊不會讨得什麽好處,甚至很可能稍有不慎便釀成大敗,可偏偏他又不得不按時出擊!!!!!!!!
至于那位反骨仔莫蒂卡,雷奧當然也是不會讓這位子爵領上十大騎士僅存的碩果白白浪費,在他的安排下有着豐富經驗的阿貝爾帶着十餘名戰士與其昔日同僚,兩名法蘭西騎士一同再次潛入了波蘭境内。
這一次雷奧交給他們的任務可不算簡單,那就是在那位托馬什子爵如期出兵之後給他來個釜底抽薪!!!!!!
雷奧倒是很想看看介時會發生怎樣有趣的變化,同時這也是他對于阿貝爾這位法蘭西騎士的最後一次考驗。
他倒是很想看看介時會發生怎樣有趣的變化。
不過讓雷奧感到幾分意外的是在即将奉命離開的前一晚,阿貝爾卻是忽然于深夜求見自己。此時雷奧正欲在多日的疲憊下安然睡去,聽到侍從的禀告也隻能是無奈起身,在書房裏接見了阿貝爾。
這位法蘭西騎士的求見讓雷奧打心底裏感到疑惑,但很快他狐疑的神色便慢慢轉爲了興奮。
這一次阿貝爾是真正的有備而來,在他的話語中不僅爲雷奧描述了一副此前從未見過的外界畫面,更是讓雷奧得到了他眼下最急需也最關切的東西。
原來經曆了數場戰争洗禮的法蘭西當下毫無疑問是一頭屹立在歐洲的雄獅,擁有着西歐強國中最大的軍隊,這支強大的軍隊不僅得益于其核心——瑞士雇傭步兵的強悍,也更因爲其龐大的軍隊數量,使得其他國度望而生畏。
除了廣泛雇傭優秀的傭兵之外,法王也同樣組建了可靠且勇敢的本土步兵,在他所頒布的法令中明确要求法蘭西境内每五十戶人家就要提供一人作爲弓箭手或者十字弓手,并且還要爲其支付軍饷,購買裝備。同時作爲後備力量的農民會在周末進行訓練,如果無力提供裝備,就有所在教區提供。
薪酬則是由稅收所得發放,這些士兵每月可以獲得四法朗的收入,依靠着這個制度,法蘭西擁有着一支被認爲是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常備性民兵,規模達8000人。
而這還僅僅隻是民兵罷了!
可想而知,如果下定決心實行全國範圍内的動員法蘭西會集結到怎樣一支恐怖的軍隊。
這一政策對于領地初立的雷奧而言無疑是非常有借鑒性的,同時也是更容易做到的,他完全可以用這個辦法來供養一支人數在百左右的預備兵,甚至可以讓領民們進行輪換的訓練,這不僅能夠緩解經濟壓力,還能夠有效地組織起一支随時可用的力量來。
無論是雷奧還是阿貝爾都相信,就算是以現如今埃爾平領地上領民們的經濟實力,要他們做到每五十戶人家供養一人作爲弓箭手或者十字弓手并爲其支付軍饷,購買裝備是絕對能夠做到的,畢竟雷奧可是暫時免除了領民們的稅收與賦役,又提供了一處安全的生存場所,在如此情況下想必其定不會拒絕。
這一切實可行的建議無疑是自入住埃爾平以來雷奧在政務方面聽到的最具有切實意義的一條了,認真聽完阿貝爾的建議後雷奧忍不住連連點頭,目光也是漸漸明亮起來。
可以說這是他一直想要落實的,但苦于沒有這方面的人才又不能随意憑借自己的想象就實行而一直隻能是将其壓在心中,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在今天夜裏,阿貝爾卻是爲自己帶來了如此具有積極意義的消息建議。
看來這位法蘭西騎士還真是已經想通了不少,是在真正的爲自己考慮。
不過這還不算,阿貝爾見雷奧十分滿意并沒有立刻顯露出絲毫邀功請賞的意思,反倒是繼續認真地說道:“我的主人,如果以預備部隊的眼光要求看這樣一支部隊确實已是足夠了,但您的意志又怎麽可能局限于此呢?
您最忠誠的騎士,阿貝爾知道這種性質的部隊顯然難以應付您所真正的需要,特别是在遇上那些訓練有素的波蘭人,甚至是騎士團軍士時尤爲明顯!
我還記得在曾經的一場戰鬥中,這些數量龐大的預備部隊在面對弗蘭德斯人時表現拙劣,證明他們并不可靠。此後雖然這支部隊一定程度上開始重視了近戰訓練,但在後來的戰争中依然表現糟糕。正是由于他們的無能使主戰場并未失利的法軍丢失了所有辎重,因此這應當隻是權宜之計,真正的軍隊需要在立刻建立!”
阿貝爾單膝跪地,一字一句地沉聲說道,看起來在這之前他已是在心中無數次的設想過這一場景,隻是聽到這話後雷奧的眼眸卻是閃過一絲莫名的光澤,隻聽他輕聲說道:“那麽真正的軍隊,你指的是什麽?”
此時的雷奧已是被這位法蘭西騎士給完全勾起了興趣,先前的睡意也早已被抛到了九霄雲外,他十分好奇阿貝爾口中真正的軍隊所指的是什麽,難道眼下以普魯士青壯爲核心建立的步軍不算是真正的軍隊嗎?如果阿貝爾真是這樣想的,那麽他眼中真正的軍隊又該是什麽樣子呢?
要知道若是妄圖做到如同騎士團那樣讓騎士們真正脫産,不需要有絲毫多餘的工作成爲一名職業軍人,對于埃爾平來說顯然是不切實際的,如果阿貝爾話裏話外是這樣意思,那麽如此好高骛遠就當真是太令人失望了。
好在阿貝爾終究是沒有讓雷奧感到失望,在他接下來的建議中提出了新式步兵團的設想,每個步兵團大概在八百人左右。兵員分别是從領地上的自由民與領民之中招募,其中的要求便是招募時必定要做到費勁苦心挑選優秀兵員,甚至讓原本擔任騎軍的輕騎也作爲軍官加強到步兵團中。
在和平時期,兵團中大部分人每年要集合兩次進行訓練,戰術講解以及搏殺,而兵團骨幹則保持長期的武裝狀态,進行戍衛,巡邏,小規模戰鬥等任務,不能有一絲懈怠并且要保證其薪水與食物的按時足額發放以維持其忠誠。
一旦進入整體戰争狀态這些兵團骨幹就必須要作爲低階軍官立時帶領着有訓練經驗的青壯們投入戰鬥。
與此同時爲了保證這些兵團骨幹的忠誠與可用性,還必須要不斷對其進行提升,請來真正的騎士教導他們,甚至還不能有絲毫吝惜賞賜,隻有這樣才能夠形成一股可靠的重要力量。
說完這番話阿貝爾便低下頭去不再言語,他的神色與目光也完全融入了黑暗之中,隻留下雷奧靠在凳椅上出神地望着桌上的燭光。
此時的阿貝爾可謂是用言語徹底震驚了雷奧,真要論起來這其實就是一個幾經簡化的騎士團格局,但不同的是騎士團的每一名騎士都或身份顯赫或功勳卓著,無論放在哪裏都是不可輕視的存在,更是身份堪比貴族,以這樣的身份與威望去指揮士兵們當然不是問題。
可放眼如今的埃爾平又有幾人是真正的貴族呢?
若真如阿貝爾所說的那般落實,介時勢必需要大量的普魯士青壯留下成爲骨幹力量,也是未來戰争時期的軍官。他們将指揮着一名名立陶宛人,斯洛伐克人,索布人踏上戰争,這無疑是極具颠覆性的一幕,畢竟相較于其他各民族,普魯士人可是一直都被稱之爲蠻族啊!!
各民族的青年會服從這些一直以來被渲染爲蠻族的普魯士人嗎?
但轉念一想除了這些“蠻族”們,雷奧能夠完全信任的又有誰呢?
一念及此他不禁皺上了眉頭,也正因如此盡管這個建議極其讓雷奧感到心動,可他一時間卻是難以做出決定,阿貝爾見此也沒有再多言什麽,隻是出聲告退,放佛真的完全将自己當做了一位提出建議的人。
望着這個法蘭西人轉身步步離去的背影,雷奧突然有種莫名的感覺,他似乎真的已經将曾經的自己給埋葬掉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