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沖鋒号角
當然，若是撇開這一點缺陷單就這些狂暴的狼群對于眼下的雷奧而言，無疑仍舊是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
野狼不僅暫時擋住了波蘭子爵托馬什及其麾下輕騎前行的腳步，更是還讓一名大意的騎士直接送掉了性命，這當真是意外之喜！
縱然是在此之前已經對于狼群的作用多有高估，但這一戰果仍是讓雷奧難以抑制住自己内心升起的興奮之情，他不禁展念想到若是在此後的戰鬥中都能夠成功借助狼群之力，那麽即便不能夠像今夜這般一上來便生成奇效，可依然能夠起到極大的作用啊！
要知道類似野狼這般的畜生發起狂來對于普通軍隊的影響絕對是極爲重大的…甚至說還會對普遍信教的軍士造成嚴重的心理沖擊！
不過，當雷奧在側頭看到身旁那位普魯士老獵人緊皺的眉頭與前方躁動不止的狼群時，他方才升起的滿腔熱情便在頃刻間消逝了。毫無疑問，要想再次做到這一切太難了！地形，時機，野狼群，以及如何有效避免自己的軍士被其所傷都是必須要面臨的問題，隻有解決了這些問題才能真正将今夜的一切複制下來！
一想到這些雷奧便逐漸冷靜了下來，他又輕聲詢問了一些關于野狼群的問題後如約拿出了五枚金币交給對方，而後這才又重新将目光投向了遠處對于這一切全無所知的托馬什，隻是這一次被雷奧緊緊握在手中的利刃已然出鞘。
====
“大人，這些狼群”
與此同時的另一邊，被托馬什視做自己眼下左膀右臂的庫拉克卻是沒有雷奧那般複雜的心理變化，他隻是在用兇狠的眼神打斷了部下的輕聲驚呼後又将自己的腳步放慢了一些，全神貫注地一步步向前緩緩挪動。
狼群的低嘯與嗚咽聲已是分明入耳，肅殺的空氣中四處彌漫着血腥氣息，直到此時庫拉克才恍然發覺自己即将面對的狼群遠比方才領命出發前兇險殘忍數倍，早已超過了他曾經對于狼的認知，換做以前即便是再口舌過人的遊吟詩人亦或是宮廷說書人告訴他說有野狼會像這般恐怖，他是完全不會有丁點兒相信的。
可現在他已是沒有了退路，隻能是在緊繃的神情中一點一點兒的向前挪動身子。
不過此時的庫拉克并不知道死神塔納托斯已經在天空之上無形播灑下了灰色的種子，危險伴随着死亡的陰影慢慢覆蓋而下，就猶如一張緊密編織而成的巨網将與其随行的所有戰士都籠罩在其中。
已是極度緊張的親衛們顯然并未察覺到這一點，他們邁着謹慎的步伐在庫拉克的帶領下向前推進，逐漸地，零碎的肢體與鮮血進入到了戰士們的視野範圍之中。
十餘具輕騎的屍體在經曆過一陣激烈的撕咬吞嚼後被随意地丢在溝壑之間，不甘與絕望的眼神令人不寒而栗，不遠處徘徊的野狼似乎并不是特别害怕人數龐大的軍隊，眼中的渴望與貪婪讓親衛們相信這些野狼們一定不是在期盼着自己等人快速通過，而是想要再度開啓自己的狩獵之旅
劇烈的視覺沖擊與震撼中親衛們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下，耳聽爲虛眼見爲實，偉大的神靈今夜似乎并沒有站在自己的這一邊，他好像打了個盹兒并未發覺在俗世間，他的信徒們正經曆着前所未有的考驗。
十餘具散亂在跟前的殘破軀體似乎正昭示着自己等人注定的敗亡與結局，如果說先前戰功與财富的渴望令士兵們内心火熱，他們現在所有人都在心中暗暗祈求着上帝的保佑，祈求自己能夠在待會兒的短兵相接中存活下來。
在上方托馬什子爵同樣緊張無比的注視下庫拉克等人逐漸靠近了狼群的所在之處，由于方才一場猝不及防的小型遭遇戰的關系，眼下的狼群正處在短暫疲憊與裹腹後的休息期，對于庫拉克等人的摸近盡管已是有所察覺但出人意料的并未在第一時間發起進攻。
雖不知究竟爲何，但這樣的情形無疑是讓以庫拉克爲首的親衛們長舒了一口氣。
可就在此時，一匹匹野狼卻突然将泛着幽綠色光芒的瞳孔輕輕一轉，旋即一個個重新緩緩支起了身子來，鼻尖更是輕輕地在空氣中嗅着，漸漸地，它們顯得再次焦躁了起來。
托馬什子爵在上方看得真切，他瞪大了眼前背脊有些發涼，這一幕實在是太過不同尋常了，在曾經數十年的貴族生活中縱然已是自信見過了太多稀奇古怪之事，可眼下的一幕依舊不由讓他在瞬間冷汗直冒，寒毛倒立。
與托馬什身處高地對周遭一切一覽無餘不同，可想而知的是盡管這些臨時頂替的輕騎的親衛們個個都是一等一的好手，但術業有專攻，擅長戰場殺戮的他們比起以潛行，刺探爲看家本領的哨兵差了可是不止一籌。再加上方才小小的寂靜讓這些親衛們也是有些放松了警惕，于是此時他們并未在第一時間察覺到已經逐漸蔓延到了身邊的危險。
眼見自己的心腹親衛們因爲一道小小的溝壑遮擋，再加上暮色黑暗的關系沒能在第一時間注意到這一幕，托馬什不禁是十分焦急，他有心想要勒令身旁其餘的士兵們讓其不顧一切掩殺上去，可還沒等到一聲号令發下，身後卻是非常出現了一陣密集而又震撼的腳步聲！
軍陣的喝踏之聲在蒼茫的月色下顯得極爲清晰，若是在此之前迎來自己的真正主力托馬什一定會激動不已，可現在，這整齊的踏步聲卻如同冥神那強勁的腳步，咚咚咚地踏在他的胸口讓他喘不過氣來，而驚慌與駭然更是如同無邊潮水般洶湧而來！
“糟糕！！該死，誰去告訴他們，讓他們停下來！！！！”
惶急中托馬什一把扯過聲旁一名同樣汗如雨下的士兵，揪着對方的衣領低聲喝到，絲毫不顧周圍衆人驚駭的目光，可就在這時，一聲嘹亮的狼吼卻是徹底打破了本已是平靜下來的寂靜，好似一潭平靜的湖水被波起了陣陣漣漪。
凄厲而又嘹亮的狼吼使得托馬什身形一顫，當他回過頭不顧一切地向前沖去時，令人兩股戰戰的一幕發生了。
諸神總是偏愛謹慎的戰士，這句話在任何時候都是一句至理名言。
一名來自子爵領上一戶殷實人家的親衛穿着一件精良的鏈甲，手中揮舞着鋒利的波瀾短劍，他正走在這支小隊僅次于庫拉克的最前方。他是一名十分優秀的戰士，在同蠻族的戰争中斬敵三人因功被托馬什看中收至身邊，可現在他正面臨着一名此前從未見過且兇悍程度又遠勝此前所見的兇惡局面。
一隻隻口中散發着濃烈腥臭氣息的野狼突然蹿了出來，那身在月光照耀下發生出潤順光芒的皮毛本應是突然黑暗中的燭火般明亮，可在前一刻這些野狼突然出現之前卻沒有哪怕是任何一人提前察覺到危險還來臨的如此之快！！而站在高處的輕騎們更是在頃刻間便倒吸了口涼氣！
直到此時他們才恍然發覺原來在兩側近還有着恐怖的令人生畏的狼群。
“敵襲！！！小心！！！！靠在一起别讓這些畜生近身！！！！”
在這名強悍的親衛被陡然撲倒的瞬間，庫拉克便嘶聲力竭般地大吼起來，與此同時他更是先一步舉刀斬向了此前一直潛伏在不遠處，早已對自己虎視眈眈，此刻剛剛欲做撲出之狀的野狼。
庫拉克的反應不可謂不快，在他一刀斬下了這隻野狼頭顱的同時命令便已經先一步從他的口中脫口而出，但豐富的搏殺經驗并未讓他給出眼下最行之有效的命令。因爲狼群最不怕的就是圍攏在一起的人！就連雷奧在望見這一幕後也是不禁心中狂喜，旋即在他的命令下全軍已是長刀出鞘，做好了戰鬥準備。
果然接下來的一切正如雷奧想的那樣，在野狼的突襲之下意圖用圍聚成團來避免造成更多傷亡的波蘭親衛在野狼們娴熟且悍勇的沖擊與撕咬下敗下了陣來，一個接一個地倒在了血泊之中，就連悍勇異常，以一人之力斬殺了多條野狼的庫拉克都未能幸免！
将這一幕收入眼底的波蘭輕騎們再遭打擊，這一次他們更是無法再直視這群接二連三給自己等人造成重大傷亡的狼群，許多人都不禁想到了那句被神父沒曾挂在嘴邊的話語：我差你們去，如同羊進入狼群，所以你們要靈巧像蛇，馴良像鴿子。
波蘭輕騎們一時間竟是吓得肝膽俱裂，托馬什自己也是赤紅了眼眸，他一邊怒不可遏地咒罵着山坡下那些該死的狼群，一邊用極其憤怒與仇視的目光掃視周遭這些在方才毫無作爲的軍士。
托馬什萬萬沒有想到這支此前被自己所看重的輕騎軍竟然會在此刻這般令他氣憤！難道這些輕騎們扪心自問就沒有半點羞愧與身爲一名戰士的榮譽感在鞭策他們嗎？這般片刻後托馬什竟是冷笑一聲獨自下山翻身上馬朝着趕來的軍隊主力而去，連想要上前詢問請罪的軍官也是被一腳踹翻在地。
他再也無法忍受這些輕騎帶給自己的屈辱感，隻是在這一刻托馬什卻是忘記了以馬匹作爲最大戰鬥武器的輕騎們在面對狼群時本就有着天然的弱勢，此刻縱使是他們有心策馬上前，戰馬又怎麽會在聞到狼群的聞到後前進呢？更何況方才的兩場戰鬥實在是太過駭人了，若非萬不得已誰又願意上前去白白送掉性命呢？
輕騎們眼見這一幕面面相觑下皆是垂頭喪氣說不出話來，他們無法爲自己的懦夫行徑自圓其說，可僅僅不過片刻，在他們的身後卻是驟然響起了震顫大地的戰鼓聲，緊接着在如同長龍的火把之中喊殺聲大作，旋即無數軍士便向着他們的所在之處殺來！
輕騎們大驚失色都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他們隻能是下意識地想到難不成是自家那位領主大人憤怒于方才的裹足不前而想要殺掉自己等人洩憤嗎？
一念及此不禁人心惶惶。
而事實雖不是如此但也相差無幾，隻見一名面色冷酷的将領在一衆軍士的簇擁下來到衆輕騎跟前，肅然勒令其立刻向狼群發動進攻，一旦再有裹足不前者将立刻殺之，說着其周圍的軍士們立刻拔出了長劍，顯然這并不是什麽兒戲，而是自家那位領主真的憤怒了！
見此方才那名被托馬什一腳踹翻在地的軍官面色難看的走了上去，他低聲解釋着此刻自己這支輕騎軍所面臨的窘境，戰馬焦躁不安，哪怕是罩上眼罩依舊如此，别說作戰了就連騎乘都是個極爲棘手的問題。
随着這名軍官的話音落下，輕騎們都是露出了深以爲然的神色，可讓他們沒有想到的是那名面色冷酷的将領聽完這話後竟是猙獰一笑，而後不由分說便立時抽刀揮下，還在等待回答的輕騎軍官來不及躲閃隻能眼看着長刀斬下而後便身首異處！
血腥再次成爲了這片土地的主色調，見此輕騎們縱然有萬般不願，可在如此刀劍的直接逼迫下也隻能是紛紛拔出長刀在這位将領的催促下徒步向着狼群殺去。
當這一幕傳入到托馬什的眼中時他終于是露出了滿意的神色，慘烈的戰鬥再次爆發，這一次投入了大量軍力的波蘭人終于是占得了上風，狼群一時間被斬殺殆盡僅剩幾隻還能夠發出粗重的哀嚎聲但顯然已是苟延殘喘，再無法對這支波蘭大軍形成絲毫的威脅。
不過相比之下波蘭人所付出的代價是巨大的，由于戰馬的受驚，輕騎們隻能以自己最不擅長的步戰上陣，這狼群的沖擊下兩百人的輕騎死傷慘重，到了最後竟隻剩下寥寥十餘人還能夠勉強站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