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局勢逆轉

毫無疑問，這支在戰場上肆意收割人命，恍若上帝之鞭的重甲軍士便是托馬什在這片戰場上最後的底牌了。

如同藝術品的重甲與鋒利的刀刃，再加上百裏挑一的強壯士兵以及豐富的搏殺經驗，這一切的總和鑄就了眼前這支在一登場便幾乎呈現出了無敵之勢的重甲步兵。

血腥的場面本已是極具沖擊力與震撼感，可這支重甲步兵的出現卻是完全将戰場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屠宰場，而他們自己則是這座屠宰場裏最爲鋒利的屠殺機器！

見到這一幕的雷奧心情是急迫的，可饒是如此他依舊忍不住發出一聲感歎，這真是爲了戰争而生的一支部隊啊！百餘名老兵再加上最爲鋒利的刀刃與價值千金的重甲，這才是身爲子爵的托馬什最大的倚仗！而這顯然是需要長久的時間沉澱的，并不是随便來上一個領主就能做到的。

至少扪心自問，雷奧知道自己是做不到的，他眼下還沒有這樣的實力。

不過也幸好即便是托馬什也财力有限，百餘名重甲士兵盡管可怕但也不是沒有處理的方法，将心境平靜下來之後他立刻讓羅爾夫與埃爾斯重新集結兵力以普魯士戰士爲核心一步步的緩慢向後退去，盡量減少交鋒隻爲了要拖住這些重甲軍士，而雷奧自己則是快速打馬到了側翼。

在這裏有着一百多名勃蘭登堡人正在與波蘭人交戰着，雖然比起能征善戰的普魯士人而言勃蘭登堡人并不是最優秀的戰士，可他們依舊能夠做到牢牢堅守在原地不讓波蘭人占到太大的便宜。

對此雷奧無疑是十分欣慰的，不過他卻清楚一點，随着自己的到來這裏的主角即将發生變化。不再是兇悍的波蘭人，也不再是英勇的勃蘭登堡人，更不是強壯的普魯士人，更是自交戰之初便一直隐匿在黑暗中不斷前行的三百名立陶宛人！

說起立陶宛，這絕對是一個在歐洲内陸名聲不顯，但在波羅的海沿岸絕對不能被忽視的一處勢力。

立陶宛土地貧瘠，人口稀少，貴族們往往依靠很大面積的領地才能提供一個騎士，但其疆域遼闊而且和波蘭相比中央集權程度要高許多，所以盡管如此其仍然能夠組織一支龐大的軍隊。

在立陶宛軍隊大部分是由不同的民族構成的，其中羅斯人和鞑靼人組成的隊伍最引人注目。立陶宛南部和東部領土由羅斯族構成，羅斯人組成的部隊是立陶宛軍隊中戰鬥力最強的，他們往往在戰鬥中被作爲中軍。大公維托伏特統治時期鞑靼人在立陶宛的居民開始大幅增長，他們爲王室提供輕騎兵和一些其他的義務斌往往在自己領導人率領下，沿用自己習慣的作戰方式爲大公作戰。

而立陶宛的步兵在軍隊中處于次要地位，主要由來自北部的農民組成，他們的裝備最差，主要以梭镖和弓箭爲武器，當戰鬥有需要時，騎兵會下馬徒步和步兵一起作戰。

不過這卻不是雷奧所需要擔心的，因爲他麾下的這批立陶宛人可都是弓馬娴熟之輩，這都是鞑靼人與立陶宛本土民族和居後誕下的後代，盡管時常受人鄙視與唾棄但實際的是他們都是數一數二的騎手！也正因如此在戰鬥爆發之初雷奧并沒有将其當做步兵戰士投入到正面戰場中，而是讓其在夜色的掩護下不斷向着波蘭人的後防摸去。

至于這些戰士們的目标當然是那些此前被波蘭輕騎們給暫時拴在山坡下的戰馬了！

平日裏讓這些優秀的騎手們做着修建城牆并且以步兵的方式進行訓練的确是太過暴殄天物了，可雷奧也是沒有辦法，畢竟每一匹戰馬都是騎手們的心頭肉，自己要是傻了吧唧的讓輕騎與撒拉遜人暫時借出馬匹供立陶宛騎手們訓練還不知道會鬧出什麽幺蛾子來，說不得便會立時引起嘩變。

因此即便是有萬般無奈在平日裏雷奧也隻能夠讓立陶宛人以步卒的方式進行訓練，隻是當他每一次看到那一幕時心中卻都有着幾分滴血的感覺。

不過就在今夜，就在不久前當他看到那兩百餘名波蘭輕騎在野狼的威懾下暫時下馬，而後又在那位波蘭子爵托馬什的逼迫下棄馬步戰并且幾乎全軍覆沒時，他第一時間所想起的便是自己麾下的那群有一身本事卻沒地兒使的立陶宛人！

揣着幾分不确定與猶豫雷奧立刻便招來了賈斯科維休斯，那群立陶宛人中最有威信同時也最對自己感恩戴德的一名勇士。

而賈斯科維休斯也沒有讓雷奧失望，在聽聞了那些馬匹的情況後他立刻便拍着胸脯大聲保證自己和自己手下的勇士們能夠将那些無主的戰馬都訓的服服帖帖并能夠立馬投入到戰鬥中。在得到了如此肯定的答複後雷奧于情于理都不會在将這些立陶宛人調往正面戰場，這才有了讓其從側翼的溝壑中向波蘭人後方摸去的一幕。

果然，這些鞑靼人與立陶宛本土民族的後裔簡直是天生的騎手，在悄無聲息的摸到了山包之下後他們立刻群起而上斬殺了僅剩的十餘名身負不同傷勢的輕騎，而後立時四散開來，雙眼放光如饑似渴地向着一匹匹戰馬沖了上去。

說來也怪，這些本應該是對主人極度忠誠又排外的戰馬應當是性子非常暴烈，不會允許任何的生人靠近自己才對，可現如今的情況卻是面對立陶宛人的愛撫他們十分的享受，幾乎是沒有哪怕一丁點兒的排斥，在這樣的情況下很快近兩百名輕騎便誕生了。

在賈斯科維休斯的指揮下這些輕騎們暗藏不發，硬是在最關鍵的時刻，依舊是此時才在雷奧的召喚下突然殺了出來！

立陶宛軍隊最爲顯著的一個特點是：非凡的戰略戰術。盡管他們的機動性要強于歐洲各國的軍隊，但還是非常重視戰鬥中戰略戰術的運用，這是他們和鞑靼人學到的先進軍事技術。

戰鬥中，他們會充分合理的運用戰場的地形地貌，各種障礙物、掩蔽體甚至氣候條件。戰鬥開始後，他們利用自己輕騎兵快速運動的特點，偵察敵軍的薄弱環節，然後發動小規模的進攻，以切斷敵軍各部分的聯系。如果對手力量比較強大，他們會采用佯敗，引誘敵軍追擊，從而打亂敵人的陣型，進而展開圍殲。

如果地形不适合于騎兵作戰，他們會下馬使用弓箭進行大規模的設伏，由此可見他們的狡猾與聰明。

眼下便正是如此，在雷奧的召喚下突然出現在波蘭人後方的兩百名輕騎成爲了最爲恐怖的靈魂收割者，他們肆意的穿梭在軍陣兩側，時不時便會化作一計硬拳重重砸向波蘭軍陣最爲脆弱與慌亂的部分，爲當波蘭軍士們回過神來在托馬什的指揮下想要反擊時這些立陶宛人卻又立時一哄而散，完全沒有人們傳統印象中騎士引以爲傲的正面沖鋒的意思。

這不禁是讓波蘭軍士們氣得跳腳，不斷用最爲惡毒的語言問候這些立陶宛騎手的祖輩，不過相比之下見到這一幕的托馬什卻是露出了絕望的神色。

他怎麽也不曾料到這位名不見經轉的普魯士蠻族領主居然還會有着這樣的一支部隊！

這哪裏像是一名剛剛才受到冊封不久，連領地都還在建設的小貴族呢？

往日裏通向埃爾平的荒原此刻已經被鮮血與密布的屍體所覆蓋，狠毒的咒詛與怒罵聲不絕于耳，雙方的戰士不顧一切的厮殺着，隻有經過了這番你死我活的血腥考驗，才能夠品嘗到屬于勝利者的那份豪情。

立陶宛騎手的出現就像是垂危的病人被人重重在背部捅入了一把尖刀，方寸大亂的波蘭軍陣一時間難以爲繼，幾乎潰散，逼得身處最前方的重步兵們隻能夠步步後退，可此時雷奧怎麽會再給這些波蘭入侵者機會？此時的他早已是威望深入人心，這支由他一手建立起來的軍隊當真是如指臂使。

在他的指揮下整個軍團就猶如蘇醒的猛獸展露出虎嘯山林的氣勢，近百名手持長矛圓盾的輕步兵在軍官的指揮下調往了軍團最前方，他們踏着整齊卻又輕快的步伐成爲了整支軍團的箭頭，士氣高昂的輕步兵們似乎并不畏懼不斷敲響着盾牌，以咄咄逼人的氣勢前進。

沉默中所露出的戰意與其形成了強烈的對比，自信的神色在每一個戰士的臉上顯露着夜幕也并不能阻礙軍旗的飄揚，而在這群慷慨激昂的小夥子們身後則是身着輕型戰甲的雙手劍士們。作爲以騎士團軍士爲核心訓練出的部隊，雷奧自然是不會缺乏軍費與各式裝備武器的，但他卻并沒有給麾下的戰士們配備任何防護性能優良的巨盾與盔甲，哪怕這裏的每個戰士都是普魯士人！

他們以戰爲名，恥于躲閃在高牆之下。

“呼喝！”當整支軍團都在各軍官的指揮下将長劍對準波蘭人之後，來自埃爾平男爵領的戰士們發出了引人矚目的呐喊聲，他們所處的側翼并沒有較爲寬闊的道路，不過這裏随處可見的溝壑卻正适合靈活的雙手劍士們作戰！

“爲了榮耀！”

“爲了神靈！”

攻守之勢在這一刻徹底逆轉了，先前節節敗退的埃爾平男爵領戰士們在這一刻化身猛虎無所畏懼，爲身爲殺戮機器的波蘭重甲軍士們卻是在大勢所逼下不得不放棄大遍戰果向後退去，這一進一退下竟是在短時間内讓兩軍拉開了不小的距離，終于在立陶宛人的包夾下知道自己已是退無可退時，二次沖鋒也因此得以出現！

當兩軍間的距離隻剩下了幾百步時，雙方的将領不約而同高呼出了己方的口号，戰士們高聲應和之下發起了猛烈的沖鋒。先前的一番厮殺與刀劍交鳴早已經讓雙方的戰士們熱血沸騰，同爲精銳的他們堪稱棋逢對手，當彼此間的距離隻剩下了兩百步，在一名身先士卒的普魯士軍官怒吼下近名輕步兵們同時擲出了手中的長矛，接着便迅速拔出短劍突然彙聚在了一起組成了一個尖銳的倒三角形。

他們舉過頭頂的圓盾讓同一時間波蘭人投出的長矛收效寥寥，在抛下數十具屍體之後這些勇敢的輕步兵們以無堅不摧之勢轟然插入敵方陣中。

刹那間刀劍撞擊之聲響成一片，但僅僅片刻便傳來了密集的穿刺之音，近兩百名伊波蘭人鮮血四濺綿軟地倒在了地上，而剩下的則是凄慘的哀嚎聲！誰也沒有想到這群配合默契，戰鬥素質頂尖的普魯士人居然在第一目标鎖定爲了波蘭士兵的手臂，于是猝不及防的波蘭士兵們隻能驚恐地看着自己還緊握着刀劍的手臂在瞬間從身體分離，甚至許多手臂一擊之下還并未斬斷，他們甚至可以清楚的聽到劍刃與手臂白骨的刺耳摩擦聲！

眼睜睜看着自己的手臂就如同蓮藕一般綿軟無力的挂在自己的身體上，鮮血随着殘缺的傷口奔湧而出，這樣好似人間地獄一般的場景豈是這群方才還準備背水一戰的波蘭人能夠預料到的！？天空似乎在這一刻都被染成了血紅，波蘭戰士們再也聽不見主的低語了，因爲緊接着他們迎來的便是普魯士戰士們迅速回轉後的短劍狠狠刺入他們裸露胸膛。

身前同族的恐怖遭遇讓其後的波蘭重甲軍士在短暫的驚恐之後泛起了滔天怒火，這樣的傷勢就算能夠僥幸活到戰争之後又還有什麽用呢？在這一刻眼前的普魯士人就是最爲猙獰的魔鬼！憤怒的重甲軍士們不顧一切的沖了上去，以上帝之名起誓，他們必将殺死這群狠毒的魔鬼！

可也正是在這一刻雷奧眼中露出了不屑的神色因爲再吸引了巨大仇恨值後，雙手劍士們已經趁機殺入了敵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