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慘烈的殺戮發生在陣線的每一處，普魯士人強悍的體魄在這一刻展現的淋漓盡緻，許多在前一秒還自持勇武的波蘭年輕人被直接撞飛了出去，更有甚者竟是已倒地斷氣！
狂熱的呐喊，憤怒的呵斥，兇狠的咒罵取代了所有的命令與口号成爲了這裏的主角，早已經接到了自由射擊命令的箭手們盡可能将他們手中的最後一支弓箭來保護即将遭受緻命一擊的盾手們，但下一刻無數的投矛卻突然從普魯士人的頭頂飛來，缺乏防護裝備的後排箭手與士兵瞬間死傷慘重。
方才還持在手中的火把被軍士們當做投擲物朝着對方丢了過去，盡管這樣的舉動很難造成實質上的傷害，但終究還是有倒黴鬼被炙熱的火把所燙傷，在凄慘的哀嚎聲中被敵人的長矛所刺穿。
緊接着這個天地都完全被黑暗所籠罩，在可視度不到十米的情況下所有人的目之所及都隻能竭力分辨出誰是敵人，而後便不顧一切地撲上去與敵人決一死戰。
這無疑是一副極其可怕的場景，盾牌和武器之間猛烈的撞擊聲，狠毒的咒罵聲以及刀劍刺入對方胸膛的聲音響徹一片！每一寸土地都浸透着人類的鮮血，簡直就是一處降臨在人間的地獄！
托馬什到底是沒有被先前的憤怒所沖昏頭腦，在他的指揮下波蘭人企圖利用人數的優勢集中兵力從普魯士人防線的中央突破并一舉擊潰他們。不過他的如意算盤很快便在鏖戰中被徹底打破了，普魯士人強悍的戰鬥力與堅韌不拔的意志成爲了左右戰場天平的重要砝碼。
哪怕是托馬什麾下此刻最爲精銳的老兵們也是很難在普魯士人的手下讨得好去。
因爲普魯士人終究是悍不畏死的，一名精銳的波蘭老兵可以殺死一到兩名普魯士人，卻無法繼續殺死更多的普魯士人，而也正在此時騎士的重要性終于是顯現了出來。當戰場陷入混亂之時軍官們很難再有效調度自己的士兵們，此刻唯有地位崇高的騎士才能夠有效的讓軍士們随着他的命令調動。
相比之下波蘭人便陷入了混亂中，匆忙招募來的騎士不僅兵不知将将不知兵，甚至習慣于曾經的單打獨鬥，第一次指揮這樣的戰鬥實在是力有不逮。
而羅爾夫幾人雖也是如此，但好在擁有足夠的威望，普魯士人也嚴格執行了他們的命令，如此此消彼長下竟使得在短暫的膠着後波蘭人居然連連退去，露出難以爲繼的頹勢來！
所幸的是這樣的空間剛好能夠讓後防的波蘭軍士們及時沖上填補露出的空缺，這才沒有節節潰退，不過饒是如此依舊是讓見到這一幕的托馬什驚出了一身冷汗。在此之前他無論如何都不會相信一直被認作是蠻族的普魯士人會強悍至此，如此的悍不畏死再加上強烈的戰鬥意志簡直令人膽寒。
一念及此他不禁放聲大吼，許下種種諾言與獎賞，鼓勵麾下的戰士們繼續作戰，而他自己的目光則是忍不住朝着後方望去。
爲何由羅利所統帥的後軍還不出現！而那支部隊呢，他們又去了哪裏？！
難道是在半途遇上了伏擊嗎？這不應該啊，身爲老牌貴族的自己發動整個封地也不過是堪堪湊出了千餘可戰之兵，這雷奧不過是一名崛起不久的可笑的蠻族領主罷了，他又憑什麽能夠聚集起一支比自己還要龐大的軍隊呢？要知道羅利所統帥的三百後軍以及自己花費重金招來的那支蠻族部落可是在人數上占有壓倒性的優勢啊！
托馬什一時間難以給眼前的局勢做出一個合理的解釋，他隻能是在保持面色不變的情況下強行壓住内心的焦慮，不斷呼喝鼓勵着麾下的士兵們讓其爲自己奮戰。
所謂養兵千日用兵一時也不過如此了，在托馬什的種種不惜代價的許諾與鼓舞下波蘭軍士們在這一刻展現了極爲強悍的戰鬥力，他們呐喊着，一時間竟是短暫的在氣勢上重新占據了上風，不少普魯士戰士都在猝不及防的反轉下被鋒利的刀刃所穿透。
此刻戰士們已不知道恐懼爲何物，他們彼此的心中都隻有一個念頭，但就是殺掉對方！僅僅片刻兩支軍團在第一線就損失了幾乎三百人，而另一邊的波蘭人則也是瘋狂的普魯士惹斬殺了數百！遍地的屍體更是增加了厮殺的難度，稍不留神被絆倒那就别想要再站起來！
“該死！這些波蘭人到底是受了什麽刺激！怎麽會突然變得這麽兇悍，難不成還真是那些可憐巴巴的祈禱讓上帝動了恻隐之心！？”
“不！我的朋友，現在可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我們必須要阻止這些波蘭人，否則一旦被他們完全形成反攻那可就完了！”
激烈的厮殺中羅爾夫已是渾身浴血，雙眼更像是沾滿了一絲絲令人畏懼的瘋狂之意，他每到之處無不是讓波蘭人留下遍地屍骸，不過饒是如此面對着同僚埃爾斯的憤憤之語他卻是出奇的平靜，趁着一絲短暫的喘息之機他面色肅然的說道，與此同時目光卻一直在波蘭人的軍陣之上掃視着，像是一隻正俯瞰大地的蒼鷹之眸，望者無不膽寒。
羅爾夫的思緒十分清晰，他沉吟片刻後便接着說道：“到了我們聯手的時候了，帶上一隊勇士，我們必須要抵擋住波蘭人的這股反攻！放心吧，我的朋友，波蘭人支撐不了多久的，他們現在不過是全憑着一股氣勢罷了！”
聽到這話後埃爾斯也是欽佩地點點頭，相比于羅爾夫的果決他倒是真覺得自己欠缺不少，隻是眼下卻不是糾結于此的時候，他聞言堅定地點點頭，兩人眼神交彙下立時便各自快速挑出了二十餘名戰士，彙聚之下不要命般朝着氣勢洶洶的波蘭人迎了上去。
在兩位騎士的帶領下被選拔出的各族戰士都表現出了極大的勇氣，一掃之前一度顯露出的頹勢，雷奧在見到這一幕後也是立刻指揮其餘的戰士們從兩翼發動進攻，掩護沖鋒的羅爾夫兩人。
新一輪的殺戮再度掀起，這一次羅爾夫的果決爲軍陣的穩固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在他與埃爾斯的帶領下很快便抵住了波蘭人的反撲之勢，盡管爲此埃爾斯連中兩刀，被迫踉跄後退，就連與兩人随行的戰士也是隻剩十之一二，但這樣的做法絕對是正确的，代價也絕對是在能夠接受的範圍之中。
源源不斷的士兵投入到戰鬥之中，兩翼的薄弱處更是如此，盡管還有着數量不少的部隊待命，但波蘭軍官們的神情已是難看到了極點。
兇悍的普魯士人比他們此前所遇上的要強出太多，雖然另外兩支友軍随時都可能進入戰場爲己方注入一針強心劑，可麾下士兵的折損率卻遠遠高出了他們的預料，照這樣的情況近千人的精銳部隊幾乎撐不了一個小時！
這樣的惡劣境況不僅是讓數位從底層打拼出來的軍官在腦中快速思索着對策，瘋狂的普魯士人顯然已經殺紅了眼，陷入了不顧一切的态勢中，他們發出野牛般狂野的呐喊，尤其是最前方以圖騰旗幟爲武器的旗手，他們所到之處刀劍刺入波蘭軍士們胸膛的聲音便響徹一片，看到這一幕幾人是目眦欲裂，心痛無比！
整合在一切的各族戰士們在占據了上風的情況下很快便把擁有了人數少的優勢，許多民族的戰士們更是直接用密集的标槍攢射壓制住了波蘭軍士們并進一步地向前逼近。
托馬什見此極其無奈隻好再次調出弓箭手，但此刻他手下的箭手極少，真正的箭手幾乎都在至今尚未出現的羅利麾下，因此不能成規模的箭矢就如同毛毛雨一般很難給整個普魯士軍陣造成影響，反倒是讓榮格帶着自己麾下的箭手們得以趁機不斷前移，借着普魯士人高大的身材爲掩護靠近之後突施箭雨。
密集的箭雨瞬間給波蘭輕步兵造成了極大的創傷，成片的士兵倒下了，但托馬什咬着牙仍舊沒有下達撤退的命令，顯然，他是準備不顧一切的損失來拖延時間盡可能讓軍陣穩住了，這是一場豪賭，若是羅利與另一支部隊能夠如期到來那麽他便能在瞬息之間發展局勢。
沒有人懷疑這點。
也正因如此殘忍的一幕出現了，這些處在埃爾平箭手攻擊範圍之内卻無法攻擊到對方的波蘭人看到自己隻有挨打的份但又礙于軍令而不敢撤退。于是他們不要命地朝着跟前能夠觸碰着的普魯士軍陣撲了過來，拔出短劍不顧一切的想要與普魯士人一決高下。
可他們哪裏是這些戰士們的對手？戰鬥很快變成了一邊倒的屠殺。
兩百餘名輕裝步兵雖然肉搏能力很弱但還是勇敢地戰鬥了近半個小時，他們大部分被普魯士戰士殺死或砍傷了，發出慘厲的叫聲，那聲音一遍又一遍地在戰場上空回蕩不覺。
和所有人一樣托馬什自是也将這一幕眼裏，他心頭已是怒火中燒但爲了獲得巨大的勝利卻不得不暫時隐忍，他明白要赢得這場戰争是不容易的，他這樣做是爲了激起軍團士兵的最大憤怒，從而爆發出強大的力量，以求得在反攻時一舉壓垮普魯士人！
托馬什是這樣想的效果也很明顯，子爵領領地上應招而來的青年們憤怒地沖上前去與普魯士人搏鬥，盡管這隻是杯水車薪，可他們堅信這些普魯士人也應該活不了多久了，趕到的援軍會爲自己報仇，他們會毫不手軟的殺掉這群該死的蠻族，将其子女貶爲奴隸。
隻是當戰鬥再次在激烈中渡過了半個小時後，波蘭人期盼中的援軍仍舊是遲遲未到，見此不僅是托馬什，就連雷奧也是眉頭一皺，他略一沉思便是眉毛陡然一跳旋即立刻打馬在軍士的護衛下退出戰場，招來了此前一直等待藏匿在暗處的輕騎指揮官命其帶上所有的騎兵火速趕回埃爾平！
一旦有人攻城不得立刻進攻，需在其身側遊走，以使其投鼠忌器不占自退方爲上策！
眼前看着輕騎悄無聲息的退去雷奧忍不住在心裏暗暗感歎，這還真是熟悉的一幕，那位叫做羅利的騎士還真是喜歡從背後偷襲呢！若是他猜得不錯，那位羅利現在很可能正在火速撲向埃爾平的路上！但願這一切都還來得及！
而此時的托馬什也逐漸察覺到了不對，他本想将剩餘的箭手調集起來狙殺這些體壯如牛的普魯士旗手，但奈何數輪快速的箭雨釋放之下箭手們也是手臂酸軟，無力再開弓！于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他隻能率先心中一狠，派出了麾下唯一一支全副武裝的重步兵，将其投入了戰場之中。
盡管他心中千般不願在這麽早就投入最精銳的部隊，可這樣消耗下去就算能夠殲滅瘋狂的普魯士旗手，也勢必将給麾下軍團帶來不可估量的損失，因此不若直接将其投入戰場來穩定住已經有些搖搖欲墜的防線。
這些清一色來自子爵領地上都披着相同重甲，手持長刀與圓盾的重步兵不過百人，但戰鬥力實乃強悍，在他們以雷霆之勢相互掩殺沖入戰場後所帶來的效果極其顯著。陷入瘋魔中的普魯士旗手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眼前突然出現這樣一支極其精銳的部隊，他們身上的铠甲足以讓每一名普魯士戰士都爲之瘋狂，鋒利的長刀每一次劈砍幾乎都會帶走一名無畏的戰士，極有章法的相互依靠去掩殺更是讓普魯士難以對其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于是不到半個小時他們便将此處的數十名旗手盡數解決，使得身前的普通普魯士戰士竟然生出了畏懼感來。
見到這一幕雷奧哪裏還敢再有半點猶豫，他立刻帶着羅爾夫等人便迎了上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