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偉大的戰神，最尊貴強大的神靈啊，庇護耶修斯的先輩們！我耶修斯注定将成爲繼戰神之後諾曼人最令人矚目的戰士！我将會是第二個戰神.不！我将會死獨一無二的耶修斯！！！
這個世界将會隻有一個耶修斯，那就是我，獨一無二的耶修斯！“
狂喜激蕩着耶修斯的心靈，一股忍不住地顫栗感讓他興奮的不能自己，他揚起高傲的頭顱向着德高望重的哈力得看去，眼中全是毫不掩飾的快意與興奮。
耶修斯想要證明自己的偉大已經無需哈力得再像小孩子一樣對待自己！可這充滿自信的一瞥卻讓他火熱的心瞬間冰涼，猶如墜入了阿爾卑斯聖山一般。
這是一種他從未感到過的寒冷刺骨，那如墜冰窖的感覺讓他一時間難以喘息。
隻見哈力得顫顫巍巍地坐在座位上，羸弱的身體哇暖嵌入了寬大的堅硬石座之中，黑色的長袍掩蓋着他已經無法自如行動的軀體，一個細長的拐杖代替了昔日哈力得手中的長劍。但還在心中猜測着哈力得會是什麽表情的耶修斯卻驚恐的發現，對方那本是風阻殘年的面孔上竟然露出了詭異的微笑！
讓人不寒而栗！
也正在這時，本是已受千夫所指的斯克斯卻突然閃身到了一旁露出了無比恭敬的神色來，正當讓人們爲其奇怪的舉動感到疑惑時，一名氣勢極爲迫人的年輕人緩步走入了這處自建成以内罕有外族踏足的諾曼神廟之中。
這位年輕人相貌平凡，眼中卻隐隐有着好似可吞天地的漩渦，而若是再細細望去那深不見底一片黝黑的漩渦中又似乎蘊含着一絲宛如利劍般的精光！如此犀利且深邃的目光下這位年輕人的相貌與身形便顯得不那麽讓人去注意了，隻見他步伐緩步卻異常沉穩，頗有幾分閑庭信步踏足自家城堡之感。
見此神廟中的衆位諾曼戰士都不禁深吸了一口氣，旋即皆是不約而同地露出了憤怒的神色，顯然，在這些諾曼戰士們的眼裏，即便來者身份再爲尊貴都不應該有着随意邁入神廟的資格，更何況這位年輕人的身份在這群桀骜的戰士們眼裏也并沒有多少尊貴的感覺。
因此在憤怒之餘幾名情緒較爲激動的戰士便忍不住作勢就要出聲呵斥，可讓他們沒有想到的是此前本已是閃身到了一旁的斯克斯卻忽地從懷中掏出一把長劍，在衆人的驚呼聲中恭敬的雙手捧上呈給了這位年輕人。
“斯克斯，你這個雜碎，亵渎神靈的賤種！瞧瞧你自己都幹了些什麽吧，難道部族的聖地是能夠允許他人踏足亵渎的嗎？是誰給了你這樣大的膽子，是這些該死的普魯士人說要支持你嗎？”
“哈哈，真是可笑至極，從什麽時候開始普魯士人都能擁有如此殊榮了呢？！”
“斯克斯，你暗自攜帶的長劍已是觸犯了部族的律法！這是絕對不能被饒恕的重罪，跪下接受部族對你的懲罰吧！當然，作爲曾經爲部族立下了戰功的勇士你當然也有着第二種選擇，那就是奪回長劍斬下這個該死的普魯士領主的頭顱！殺掉這個冒失的人！！”
衆位在部族中甚有人望的戰士的齊聲呵斥是此前從未出現過的場景，但現在卻是實實在在出現在了所有人的眼前，就連斯克斯自己也在短暫的愣神後出現了一絲猶豫的神情，可旋即這樣的不堅定卻被來自他身側堅定的聲音所覆蓋了。
面對着周圍普魯士人不約而同的怒目，雷奧沒有半點擔心自己的安危，他反倒是從斯克斯的手中接過長劍後突然劍鋒一轉高高指向神殿深處的神像怒吼道：”爲什麽甯願将黃金與财寶供給這麽一個死人都不願意從我的手中換取諾曼戰士們寶貴的生命呢？
是他給了你們在這個世界上存活下去的力量？或許你們确實是這樣認爲的，但我相信如果你們的先輩在此他們一定不會同意這樣的可笑觀點。
神！從來就沒有神！諾曼人的世界中沒有神！戰神？可笑至極！“
刹那間，雷奧的話猶如一顆炸雷将廳内的衆人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随着他那擲地有聲的話音落下，神廟中此處諾曼部落最精銳的戰士們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中。
這個該死的異族人，這個甚至連軟弱無比的歐洲人都敢于欺壓，指責的普魯士人怎麽敢這麽大膽的站在神廟中說出這番話來呢？他不是一名信仰基督的騎士們，在歐洲的傳統觀念中類似這樣的騎士不是都應該信仰堅定，有着爲神靈流盡最後一滴血的信念嗎？
他怎麽敢這樣的膽大妄爲！難道他就不怕神靈降罪于他那塊本就貧瘠的土地呢？還是說他已然破罐破摔！？
雷奧的這番話讓所有的戰士們都更加憤怒也更加的驚愕，可當那股憤怒在被無以複加的驚愕所蓋過時，在這些戰士們的腦海中卻不由升起一種在往日看來極爲大逆不道的想法來，或許他說的也有那麽些道理。
隻是從來沒有人敢于說出這樣一番話，甚至連懷揣着這樣的想法便本就是一種亵渎！
神？對諾曼人來說或許真的沒有神，但當人們念到這個詞彙時，心中卻總有一種莫名的震撼與敬畏感。現在，當神真的受到公然的質疑時，這些諾曼戰士們的心中卻是猶如松了一口氣般，仿佛沉重的枷鎖在這一刻得到了釋放，于是短暫的沖擊之後，在沉默中氣氛漸漸顯得詭異.
搖曳的火苗發出噼裏啪啦的輕微響聲，人們的呼吸聲顯得微不可聞但卻又是那樣的粗重，在寂靜的神廟中如同赫赫雷聲般響徹。就連起初最爲激進的耶修斯也是陷入了沉默中，他神色古怪地低垂着頭，任誰都無法看出他的半分神情，他本就是個桀骜不遜的戰士，不就是個心中無法無天的男人！
在他的心中從未有過其他神靈的地位，因爲在他的心中自己就是那一位獨一無二的神靈！
歎服與釋然的神情彼此交織在一起難解難分，像是兩根本應平行的線條突然交織在了一起，而後又被一股熊熊烈火所灼燒繼而完全融合在了一起。
若是意志稍顯遜色的人面臨起如此一幕定會自内心深處生出種種疑惑與不自信來，但耶修斯顯然不在此行列中。
而另一邊，也許是雷奧真的觸怒了至高無上的神靈，靜谧的夜忽的狂風大作，呼嘯的風聲如同來自地獄的呐喊，深淵的哀嚎，神殿内搖擺不定的火光，映襯出一張張心思深沉的表情來。
無數人喉頭幹澀，啞然地望着這位身有睥睨的年輕人說不出一句話來，再回首望望周遭同樣與自己一臉懵然的同伴，戰士們不由自内心深處生出一種無力感來，旋即竟又有着幾分興奮。
在雷奧捅破一切的刹那，欲望爬滿了心靈，直到這時這些平日裏看似敬畏神靈的戰士們才發現，原來自己早就有了與這位普魯士領主相同的想法，隻不過敢于在如此情形下毅然決然喊出沒有神的人永遠隻有一個，而其他的雲集景從者便隻能夠默默成爲配角。
毫無疑問，這些看似堅定的諾曼戰士們動搖了，因爲先前那一批最堅定的信仰者，祭祀們依然倒在了神靈的庇護之下。
“那麽尊貴的普魯士領主啊，這便是埃爾平的意思嗎？這便是您的想法嗎？”
良久，終于有人打破了這詭異的沉默，德高望重的哈力得盯着雷奧問道。
對于他這樣怪異的舉動，衆位心情已是無比激蕩的戰士們都沒有任何的表示，因爲他們知道此刻的哈力得無疑是最能夠代表整個諾曼部族的人。面對着年輕卻又鋒芒畢露的異族領主，顯然是更加沉穩老練的哈力得更被認同，而耶修斯，這位堅定的，代表了所有傾向戰争的戰士的人物在此時便沒有那麽被人們所信任了。
戰神的榮耀已經褪去，戰士們如今在意的是祭祀們離去後自己的權利與土地是否會産生變化，而那又會是怎樣的變化，沒有人再會做出沖動的決定，他們曾經的确是爲了生存而戰，但在諾曼人看來他們眼下的境況并沒有那麽糟糕。
不過這一次面對着同族們信任無比的目光哈力得卻沒有像方才與耶修斯争論時那樣立刻定下自己的立場，更沒有乘此機會徹底壓下耶修斯的意思，他聞言沒有着急回答而是極爲讓人意外的将目光投向了臉色極爲難看的耶修斯，認真的說道：“你的看法呢？作爲部族中重要的一員，你的看法顯然也非常的重要。”
這絕對是出人意料的一幕，誰也沒想到在這個極爲微妙且關鍵的時刻哈力得會突然張口詢問耶修斯的想法，就連耶修斯本人都是沒有想到，不過他的反應無疑是極快的，短暫的愣神後他立時斬釘截鐵的說道：“神靈！這并不是今天我們要讨論的，難道你們忘了嗎，今天我們所要面對的是無恥的普魯士人！”
耶修斯的反應極快，他并沒有糾結于雷奧所提出的關于神靈是否存在的争辯，而是直接将衆人的目光都拉到了另一個方面上，聽到這話連雷奧都不由投去了幾分意外的目光。
不過不等更多的諾曼人有所反應，另一邊斯克斯卻是立刻接口說道：“不錯，我們諾曼人不要所謂的神靈，戰争隻會帶來創傷與毀滅，現如今的普魯士人與條頓騎士團有着足夠的力量擊垮我們的部落。
而波蘭人更是已經站到了我們的對立面上！在如此情形下相信即便是再強壯的戰士也無法面對來自四面八方的劍刃。
既然這樣那我們便索性拿出神廟裏堆積如山的财富換取和平，換取更大的領地，在這片土地上我們需要一個朋友！一個堅定的盟友，隻有這樣我們才能迎來長久的和平，相信所有的諾曼人都願意和平的曙光永遠照耀在上空。”
聽到斯克斯的話，耶修斯身體在憤怒中難以自持的抖動起來，他目光兇狠地在斯克斯與雷奧之間來回掃視着，希望想要從他們的臉上看出一些什麽蛛絲馬迹來。耶修斯在此之前怎麽也沒有想到懦弱的斯克斯竟然能夠将戰神的榮光置于不顧，而向來勢洶洶的普魯士人低下自己的頭顱。
這是戰神的悲哀，也是整個諾曼人的悲哀！！！！！！！
想到這裏耶修斯滿身的怒火突然都被澆滅了，他用極其悲傷與痛苦的目光向着坐在上首的哈力得看去，他想知道能夠決定一切的這個人會做出什麽樣的決斷。尚還擁有着數千名勇猛戰士的部族隻要願意一戰，那麽諾曼人就還擁有着希望。但此刻的哈力得正靜靜地看着耶修斯沒有說話，從他的眼神中耶修斯也已經知道了最後的答案。
終于，哈力得，這位眼下在諾曼部族中影響力最大的男人站了起來，他向前邁出一步，響亮而富有感染力的聲音便回蕩在了整個戰神殿中。
”近千年來無數的先輩用他們鮮血與生命爲我們帶來了和平，使得我們能夠在這塊貧瘠的土地上休養生息，繁衍至今。我無法坐視和平在我們這一輩人的手中化爲塵埃，不忍看見子民與同胞被殘忍殺害，難道我們真的要等到漫天的大火燒毀部落，神廟遭到掠奪，财富被一搶而空的時候才卑微的伸出那寶貴的橄榄枝祈求和平嗎？
不！如果普魯士人願意給予我們足夠的生存空間那麽我們理應與他們的達成一緻，在這裏我們已經争論了太久，甚至不惜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與自己意見不合的同胞，可我們來到這裏尋求一緻的心卻是如同神聖的聖山一樣真摯！
我們當然可以爲了榮譽與自由一戰，但之後得來的将是什麽呢？毀滅還是新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