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我必須提醒大家我們并沒有跟普魯士人發生過任何的沖突，并沒有什麽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爲何不讓和平永遠照耀在諾曼人的天空呢？
那位波蘭子爵的覆滅就是我們的前車之鑒，盡管在未來的不久之後波蘭人一定會再次卷土重來，但能夠預見的是如果這些普魯士人真的不惜一切代價的向我們發起進攻，雖然失敗是顯而易見的，但誰又能說自己一定能夠在這次注定慘烈無比的戰鬥中存活下來呢？
如果再這樣猶豫不決下去，等到波蘭人或是普魯士人其中的一方完全解決掉了麻煩，完全那麽剩下的一方一定不會讓我們再這樣的自由的存活下去！因爲祭祀們的身死已經讓這些異族人見到了我們脆弱的一點，我們已經暴露出了自己的缺陷，要是到了這種地步依然猶豫，那我們便隻能夠等待覆滅！“
說道這裏哈力得顫顫巍巍的站起了身來，他一手用力地拄着拐杖一手推開了想要攙扶自己的侍從，用帶着一絲哀傷的語氣注視着年輕而又戰意盎然的耶修斯說道：
”耶修斯，戰争不是解決一切的唯一辦法，爲了族人們和擁戴你的戰士們好好想想吧！
你是一名非常優秀的年輕人，部族的土地太小了，甚至波蘭和普魯士也太小了，你可以有機會去更大的世界裏看一看，那裏繁華，盛大的文明才是世界的中心。而我們不過是大千世界的一粒塵埃，如果和平是大家一緻祈求的，那麽我尊重多數人的選擇！“
當目前最強大也是最受人尊敬的領袖哈力得的話音落下，四周的諾曼部族高層與戰士們紛紛表示贊同。
顯然哈力得的一席話已是打動了所有人，他說的不錯，利弊分明，盡管諾曼人一直被認作是無惡不作的侵略者，真正的蠻族之一，但他們怎麽可能會是沒有腦子的人呢？既然能夠用和平的方式去解決一切，那麽誰又願意在戰争的終端渾身沾染着鮮血成爲孤獨的幸存者呢？
别忘了，這些戰士們可不是那些已是身死的祭祀們，他們對于權力的渴望遠不止後者那般強烈，這些戰士們更在乎的是如何在保留自己獨立自由的同時和平的生存下去。
見到這一幕雷奧也是忍不住心中一震，哈力得的一番話說的非常透徹，讓他在感歎諾曼人依然擁有智者的同時不由興奮了起來，在他看來事到如今已是成功了十之七八！這無疑是一個對于雷奧來說極其利好的消息，哪怕到了最後諾曼人選擇中立并不主動幫助自己或是參加戰争，他都能有辦法将對方拖入戰争的泥潭中！
而現在，他要的隻是對方的一種态度，對于普魯士，對于埃爾平的友善态度！隻要與波蘭截然不同便可。
”完了.“
與雷奧的興奮截然不同的是耶修斯在最後裁決到來之際痛苦的閉上了自己眼睛，強壯的身體不再筆直，他跌跌撞撞的向後退去，隻感覺天旋地轉。
他并不贊同哈力得的話，因爲耶修斯從來都不認爲普魯士人願意接受自己這一部族成爲他們的盟友，可事到如今他隻有着悲哀，多年的和平已經讓這些”勇敢“的戰士們沒有了進取之心
想到這裏耶修斯在随從的攙扶下狼狽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閉上眼睛，握緊拳頭不要言語，仿佛已經置身事外。
“好，那麽請尊貴的普魯士男爵來向我們正式闡述他的來意吧！“
從一開始便旗幟鮮明站在雷奧一邊的斯克斯見到這一幕後環視周圍的領袖們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隻是在他那不算硬朗的臉龐上這樣的笑容與魔鬼又有什麽區别呢？
對此哈力得也是沒有再說任何話，隻是再一次将目光嚴肅地投向了雷奧，于是當天邊的第一絲曙光即将沖破厚重的黑暗之時，一身戎裝的雷奧終于等來了諾曼人真正的認真對待。
在諾曼人環視的目光中雷奧放下了手中的長劍并且将這把兵刃輕輕抛給了斯克斯，而後一撣衣袍壓下心中的興奮，盡量讓自己顯得平靜而又倨傲。
盡管是第一次面對如此情形，但在經過了騎士團三年時光的耳濡目染，見過了許許多多的大人物後，他十分清楚在外交上隻有實力強大的一方才能擁有主導權，而犀利的舌辯與溫和的語氣不過是弱者才必須具備的東西，現在他便是要表現出自己這股氣勢來，他要讓這群諾曼人知道，自己給予的和平不過是對他們的憐憫罷了！
”如您所見作爲普魯士的唯一領主，埃爾平的絕對主人，身爲男爵的我一向尊重每一個民族的傳統，狩獵者無懼挑戰與兇猛的野獸搏鬥，遊牧者追逐自由不畏艱險，農耕者抵禦自然，真摯淳樸盡管諾曼部落與普魯士一族關系向來并不密切，接觸也很少，但這并不妨礙雙方之間增進友誼，慷慨的埃爾平善待自己的每一位朋友，竭盡全力的幫助他們，無論是對待立陶宛人與撒拉遜人，以及其他民族的人都是這樣。
衆所周知的是你們，曾經整個歐洲最令人聞風喪膽的戰士，諾曼一族不久前遭到波蘭人背信棄義的襲擊，緻使你們尊貴的祭祀們盡數長眠大地，而你們，作爲部族中最後的戰士們不得不在這莊嚴的神廟中徹夜不眠，這無疑是一種悲哀，波蘭人的卑鄙與無恥更是令人發指！”
雷奧一字一句的說着，這番話他早已在心中默默說了無數次，但現在他已是可以完全沒有一絲停滞的侃侃道出，眼見随着自己的話音落下周遭的諾曼人都露出了憤怒且悲哀的神情，他更是心情振奮明白自己的話語已經起到了初步作用，于是隻聽他聲音陡然一提繼續道：
“常年生活在這片貧瘠的土地上，盡管因爲神靈的庇佑你們因禍得福擁有了土地學習到了農耕，生存了下來，但難道曾經勇不可當的諾曼人便因此忘記了往日的睥睨以及同波蘭人的仇恨與恩怨了嗎？
如果真是這樣，那麽我想我們也沒有繼續交談下去的必要了，因爲作爲一名領袖，作爲一命矢志帶領所有普魯士人免遭奴役的領主我曾不止一次的告誡我的子民們忘記曆史等于背叛，一個民族如果忘記了曆史，那麽它也注定将失去未來！
對于這樣的民族，我想我們是無法達成共識的，即便是我現在答應了下來，我的子民們，那些勇敢的戰士們也一定不會同意！“
在逐漸明亮起來的神廟中，雷奧倨傲地踱着悠閑的步伐說出了這樣一段話，隻是與他步伐的倨傲不同，他的目光是那樣的明亮，其中似乎蘊含着讓人畏懼的星辰光芒。
”普魯士人！我警告你千萬不要小瞧強大的諾曼一族，我們團結在一起的重拳足以擊倒神話中最爲恐怖的巨人！至于波蘭人，我們從沒有忘記過仇恨！你應該知道的，波蘭人将會付出應有的代價，他們會爲了所發生的一切感到後悔！他們的子民會在諾曼人的長劍下瑟瑟發抖，發出最爲悲慘的哀鳴！
至于他們的戰士，哼！除了可恥的偷襲他們又能夠做些什麽呢？
當我們真正站在他們跟前時，當他們正面我們強大的戰士時，那些可恥的波蘭人一定會吓得屁滾尿流的！“
聽到雷奧的話，一名留着絡腮胡須的中年男人率先憤怒的站起了身來，他一把扯開自己的麻布上衣露出了印刻着數條猙獰傷口的胸膛擲地有聲的說道。
諾曼人顯然是無法接受這樣最不實際的指控的，這在他們看來簡直就是空穴來風的無稽之談，随着這位留着絡腮胡須的中年男子起身，越來越多的諾曼人站了起來憤怒激動地斥責着“無禮冒犯”了他們的雷奧，隻是這些群情激動的諾曼人并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舉動在旁人看來更像是被戳到了痛處的青蛙，一蹦而起！
如此情形下唯有三名諾曼人還保持着相對的平靜，不知所措的斯克斯，目光深邃的哈力得，以及痛心疾首的耶修斯。
的确在過去穩定後的歲月裏諾曼人其實全然沒有了當初的銳不可當，若不是幾名不長眼的小貴族的侵犯讓他們奮然反擊後給周圍的貴族們一點警醒，他們更像是如同雷奧所說的那樣忘記了曆史，死死守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上安居樂業，哪怕是在得知了祭祀們盡數受到波蘭人的背叛身死後也沒有在一時間想到報複。
這些曾經英勇的戰士們多數都是以緩過氣後再報一箭之仇來安慰自己，反倒是已經被衆人否定了的耶修斯一直堅定着自己捍衛部族威名的立場.
這樣的局面無疑是讓耶修斯感到痛苦的，他不願意自己的同族們就這樣被那位外族領主牽着走，于是不過僅僅片刻耶修斯便将這些想法抛在了腦後，他迅速抓到了問題的關鍵點，盯着雷奧一字一句地沉聲質問道：
”可是如果真如你所說的那樣，那爲什麽你們這群普魯士人會侵占我們的土地呢？要知道這裏可是跟你們沒有絲毫的關系，你們不過是在貪婪與欲望的驅使下想要對這裏進行征服的外來者，又憑什麽認爲擺出一副悲天憫人的樣子就能取得我們的信任呢？“
”對！沒錯！你憑什麽能夠得到我們的信任！因爲條頓騎士團嗎？不，它可從來都不是諾曼人的朋友，我們是站在對立面的！！！“
”波蘭人？他們算什麽！強大的諾曼一族絕不害怕任何的挑戰！哪怕是你！！！“
”倒是你，普魯士領主，你爲何而來！爲了占領這裏嗎？你做不到的！！！！！“
耶修斯的再次開口是讓人們沒有想到的，不過眼下可不是任他們發呆愣神的時候，短暫的停滞後這些諾曼戰士們立刻點頭紛紛跟聲，像是好不容易才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隻是這樣的情形無疑更是讓耶修斯的眸子中露出痛苦之色。
耶修斯的話引起了神殿中衆多諾曼戰士的應和，他們紛紛對着雷奧怒目而視，耶修斯說的沒錯，就算此刻雷奧能夠說出一朵花來也不能洗脫普魯士人此番前來本就是扮演着侵略者的事實。
對此雷奧在短暫的錯愕之後便露出了譏諷的笑容，雖然從小就并未受到良好的教育但流浪颠簸且危機橫生的成長之路卻是讓他有了一種别樣的霸氣，站在廳中顯得是那樣的鶴立雞群，迫人的氣勢與特别的身份讓這些諾曼戰士們無時無刻不将目光放在他的身上，因此當雷奧露出這樣的譏諷笑容時，諾曼戰士們有些憤怒了，甚至已經有人在懷疑自己上一刻做出的決定。
但旋即從雷奧口中吐露出的話語足以讓他們啞口無言。
”侵略者？哈！沒錯，我們從不否認自己是以侵略者的身份站上這塊土地，因爲這就是埃爾平給予你們的教訓！當你們曾經與波蘭人達成合作的那一刻便注定了現在的一切！
你們的戰士都是因爲錯誤的決定而倒在血泊中，去侍奉他們那本就不存在的神靈，而現在你們要是還不知道做成正确的決定，那我可以向你們保證，接下來不出兩天憤怒的普魯士戰士便會帶着複仇之火席卷成爲這片土地！
即便是我們并不能夠成爲這裏的主人我們也會讓你們明白，作爲敵人，隻因爲你們曾經做了錯誤的選擇！哪怕你們能夠打退我的進攻，擊敗我的戰士，波蘭人也會随後而至！這是你們無法逃脫的命運，他們很清楚，祭祀的仇恨是不能被洗去的！
而現在，再次給予你們選擇，是我的仁慈！“
當諾曼部族這些有頭有臉的戰士們聽到這句話後，面孔從憤怒到難以置信，再到快要暴走的時候，下一刻他們便被打入塵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