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一路上盡管有些波折，但終究也是沒出什麽大問題，諾曼人在行軍，戰鬥與死亡中逐漸找回戰鬥的本能。
就這樣小半個月後雷奧率領着他近四千人多人的大軍浩浩蕩蕩到了曾經被自己所攻破過的子爵領外，正當他準備命親衛上前傳話時卻驚訝的發現這裏不知何時已經飄起了不屬于那位托馬什子爵的旗幟，而且縱觀四周還沒有戰鬥過的痕迹。
還有比自己更快的？
看到這一幕雷奧非常奇怪.不應該啊，按理說除了自己外波蘭人應該不會蠢到去同時樹敵才對啊！
一念及此他不禁招來阿貝爾并凝神問道：“阿貝爾，我的騎士，那位托馬什子爵，你沒有依照我的吩咐放掉他？”
說這話時雷奧的語氣是十分嚴肅甚至帶着幾分不悅的，在他的命令中既然已經收到贖金那應該按照約定放掉托馬什才對，貴族間的默契還不是他眼下能夠打破的，更何況雷奧盡管出身不好但自認爲自己也是個誠實守信的好孩子，咱拿了錢就應該實實在在放人才對。
再者說了雷奧也想看看當托馬什回到領地上之後那位流浪騎士羅利會是怎樣一個反應。
因此在看到眼下的一番景象後他不禁皺上了眉頭，在他看來這一切隻有一個解釋，那就是阿貝爾并沒有按照自己的吩咐放掉托馬什才會造成這樣的局面。
不過面對着雷奧的質問，阿貝爾卻是目露憂色同樣地沉聲道：“我的主人，那位托馬什子爵早已經回到了領地上，我派去的戰士是親眼看到他進入城堡的！”
這一次，聽到這話的雷奧愣住了，眼見阿貝爾神色不疑有它，這一次他的眉頭不禁皺得更深了，那位托馬什子爵竟然早已經被放回領地了？那麽這一切又是怎麽回事呢？
站在原地思來想去半晌雷奧皆是不着頭緒，在他看來唯一的可能隻能是托馬什本身出了什麽問題，但這顯然又是最不可能發生的一幕。
且不說身爲波蘭實權貴族，在此地統治多年擁有着怎樣的威望，單看城堡上嚴密的防守便能否定這一點。
于是雷奧隻能是皺着眉頭暫時壓下心中的疑惑說道：“阿貝爾，帶上你的戰士，探探這座城堡的虛實吧！”
此番主動向波蘭進軍盡管在外人看來是難以置信的不自量力，但雷奧心中卻是有着一個成熟的計劃，他并沒有将自己目前手中所有的兵力布置在埃爾平被動地等待波蘭大軍到來。因爲他知道即便埃爾平再是如何堅固都絕對不可能真正在波蘭人的猛烈進攻中毫發無損。
更何況波蘭軍隊既然能夠一路行至埃爾平城下他們又怎麽可能沒有長足的準備呢？
因此爲避免戰火燒至埃爾平而毀壞掉現如今欣欣向榮的景象，雷奧果斷決定主動發起進攻，務必力求在波蘭人的土地上結束掉這場戰争。
這無疑是一個極爲明智的決定，作爲一位曾經地位卑微的奴仆他非常清楚一個和平安穩的地區對于普通的各族人民有着怎樣的誘惑力與吸引力，他當然不願剛剛掀起的移民浪潮就這樣無疾而終。
而這一計劃也得到了他麾下騎士們的一緻認同，無論是出身埃爾平派系的羅爾夫等人，還是來自騎士團輕騎派系的馬克等人，亦或是法蘭西人阿貝爾等人都十分支持這一決定。
所有人都同意将戰火燒至波蘭境内，他們都想看看當波蘭貴族們得知自己的土地被焚燒，自己的人民與村莊被劫掠，自己的城堡被圍困時會是怎樣一副精彩表情。
此刻，随着雷奧的一聲令下，阿貝爾立刻遵照命令派出兩名出身法蘭西的軍官帶領着四百名諾曼戰士踏上了戰場。
這些已是經過了數場小規模戰鬥洗禮的諾曼戰士此時的精氣神已是有了長足變化，他們扛着雲梯，舉着大盾，在特有的鼓點聲中緩步朝着矗立在大地上的子爵城堡逼近。
見到這一幕雷奧忍不住點了點頭，對于阿貝爾也更加滿意起來。
果然，說到練兵阿貝爾還是自己麾下衆騎士中最爲專業的那一個，而其以曾經的法蘭西騎士，現如今的中級軍官爲骨幹組成的諾曼第二軍團更是在短時間内就有了顯著變化。
很快這些諾曼戰士們便在箭雨中加快了自己的步伐，呐喊聲逐漸成爲了這片天地的主角兒，即便在許多細節上諾曼人的表現都還有着多多少少的問題，并因此在箭雨中不斷有人倒下可實際上已是足夠讓雷奧驚訝了。
隻是這一次他們所面臨的敵人卻不是一般人。
駐守在城頭的波蘭人并不是什麽烏合之衆，面對着數千人的龐大軍陣，他們僅僅是掀起了短暫的波瀾而後便很快就恢複了平靜投入到了戰鬥中。
源源不斷的箭矢從城頭抛射而出，滾燙的火油，開水更是在城頭冒着熊熊熱氣令人望而生畏，每當這些守城戰中的大殺器被傾瀉而下時總能夠如期響起一片慘烈的哀嚎，旋即一股奇異的，令人作嘔的熟肉味便彌漫在了空氣中。
“穩住陣勢！後排放箭，壓制火力，搭雲梯！！快！！！”
遊走穿梭在陣勢中的法蘭西軍官們作爲曾經的騎士當然不會匮乏作戰經驗，面對着這些常見的慣用的守城伎倆，他們的神情幾乎是沒有一絲變化，不斷發出命令。
不過軍官們的表現固然是可圈可點，但這樣沉穩的呼喝聲在一片哀嚎慘呼中卻顯得是那樣刺耳與微弱，向來擅長步戰的諾曼人何時見過這樣的架勢？面對着鋪天蓋地的火油與足以讓人皮開肉綻的開水，他們隻能是像是忘掉所有勇氣般團團打轉，而瓢潑瀉下的箭矢更是讓他們防不勝防。
僅僅片刻四百名諾曼戰士便折損超過四成，更爲要命的是法蘭西軍官們所會的原始諾曼語極其匮乏，除了簡單的命令外根本再無其他，這更使得在一片混亂中軍官們的呼喝變得漸漸乏力且蒼白起來，甚至還出現了小規模諾曼人後退想要逃跑的現象。
見此雷奧不禁在心中發出一聲歎息，方才的驚訝在瞬間煙消雲散。
果然，想要讓這些諾曼人進行攻城戰當真是太過強人所難了！
而那些随軍的諾曼首領們更是紛紛向着雷奧求情，眼神中無一例外全是被怒火所包裹，皆是對着阿貝爾怒目而視，顯然在他們看來驅使着自己的族人強行攻城根本就是刻意讓他們去送死！對于身爲領主的雷奧他們不敢有絲毫願意，但對于阿貝爾他們卻是不會客氣。
從指控到謾罵，很快這些首領們就将這段時間以來推積在心中已久的怒氣與憋悶盡數發洩在了阿貝爾的身上，對此阿貝爾盡管也是面色難看但卻沒有回擊，隻是收回自己的目光陰沉地盯着前方。
也曾身居高位的阿貝爾怎麽會不知道現如今是怎樣的狀況呢？！這樣的局面顯然隻有一個人想要看到，那就是身爲領主的雷奧！身爲埃爾平的統治者，這位普魯士領主當然不會願意作爲軍團長的自己與諾曼首領們的關系太過親密，就這樣勢如水火不正合其意嗎？
對此阿貝爾沒有絲毫怨言，他明白如此舉動無可厚非，換成自己也會這樣做，因此讓他憤怒的是自己麾下這些戰士們讓自己丢了臉！
想到這裏阿貝爾不禁握緊了拳頭在心中暗暗發誓一定要讓這支軍團在接下來發生脫胎換骨的變化！因爲這不僅是雷奧想要看到的，更是他一步步重新向上攀爬的最好階梯！
“好了，我的勇士們！你們的族人已經表現得足夠好了，我并不會責怪他們的，相反我會立刻讓他們退回大陣竭心竭力爲他們治療傷勢，因爲這并不是他們的錯，而是那群該死的波蘭人太過無恥隻會躲在高高的城牆中做一個縮頭烏龜！
放心吧，我會讓這些卑鄙懦弱的波蘭人付出代價的，但不是現在！”
眼見情況已經差不多了，雷奧立時便出聲制止了諾曼首領們進一步辱罵與責怪，語氣溫和的說道。
随着他的話音落下諾曼人漸漸恢複了平靜，而阿貝爾也是聽令撤回了派出攻城的戰士們。
收到撤軍命令的諾曼戰士們如蒙大赦，丢下無數失守極爲狼狽的迅速撤了回來，經過軍官的清點在這場持續了不到半個小時的短暫攻城中一共折損了超過兩百三十名諾曼戰士，而即便如此也是好的了。
若不是剩下的戰士都清楚在身後不遠處還有着一支龐大的軍隊正注視着自己的一舉一動，自己的半點後退都會爲自己招來殺身之禍爲族群抹黑，恐怕這些僥幸存活下來的戰士也早就在戰場上崩潰逃竄了。
眼見城下的諾曼人在自己回敬的反擊中步履維艱，頹勢盡顯，最後狼狽退去，城頭上的波蘭人開始哈哈大笑起來，并且極盡嘲諷之能。
雖然彼此語言不通但語氣與神态卻是相通的，見此已是簇擁在雷奧周圍的諾曼首領們臉色忍不住紛紛黑了下來，按照他們的性子怎麽可能禁得起如此侮辱？本應該是不顧一切的請戰，但偏偏他們又都清楚自己的戰士們并不擅長這樣的攻城戰，于是便隻能漲紅着臉半晌說不出話來。
見到這一幕羅爾夫等人相視一眼站了出來主動向着雷奧請戰，雖然此番出兵雷奧并未帶出所有兵力，就連那由立陶宛人，撒拉遜人與騎士團輕騎組成的騎兵部隊也一直未有現身，但毫無疑問的是仍舊有着實力強勁的普魯士步戰士們随行，這才是雷奧真正的王牌部隊。
見到攻城受挫，騎士們怎麽可能讓自家領主被該死的波蘭人堕了威風呢？要知道在不久前他們才兵臨城下過！
不止是榮格等人，就連已是統領諾曼第一軍團的羅爾夫也自覺當仁不讓的站了出來積極請戰。
隻是出乎衆人意料的是對此雷奧卻是搖了搖頭轉身便下達了暫且退軍至十裏外紮營的命令。
這無論是騎士們還是諾曼首領們都沒有想到的，因爲在他們看來作爲正式的首戰理應不顧一切拿下勝利已振士氣才對啊！
不過縱然心中有着萬般不解，雷奧的命令卻容不得人們質疑或是反駁，很快數千大軍便在号角聲中如潮水般褪去隻留下了城頭上一衆面面相觑的波蘭人。
“子爵閣下，那些野蠻人真的退軍了！他們在在曾經莫蒂卡的領地上紮營了！”
肅穆厚重的城堡中一位将領匆匆走入了被燭火所包裹的大廳中，急促的步伐帶動着周遭的蠟燭搖曳着明滅不定的光芒，隻是強悍精幹的衛士們對于這一切卻視而不見，唯有端坐在高座上的，年紀卻并不很大卻留着一束令人過目難忘的大胡子的男人投去了自己的目光。
“哦，我的勇士，那些蠻族人退兵了？這可一點都不像是那位普魯士領主的作風啊！”
男人聞聽此言後目光一擰，頗有幾分難以置信地說道。
他的驚訝并不是裝出來的，畢竟相較于那些隻聞其名并未見過雷奧其人的大多數波蘭貴族而言他算是除了托馬什以外唯一一個真正與雷奧交鋒過的人了。因此對于雷奧的種種舉動皆是記憶猶新，尤其是對方不顧危險的深入波蘭境内，因此在聽到這個消息後他第一時間露出了全是驚訝之情。
“我的主人，難道是他知道了領地的變化？知道您成爲了新的子爵？”将領在瞥見男子驚訝的神情後忍不住心中一沉，試探着緩緩說道。
此刻将領的心中無疑是震驚的，從以流浪騎士的身份投入托馬什麾下到戰争中帶領麾下士兵悍然叛變，再到得到了王子殿下的支持成爲托馬什家族新的族長，這位神秘莫測的男人可以說在讓許多人大跌眼鏡的同時忍不住升起一絲絲忌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