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而作爲對方的心腹将領,他更加清楚這一路上除了在斬殺諾曼人時顯露過癫狂的神色外,無論是最初的蟄伏,還是在那位普魯士領主領軍攻城時的力挽狂瀾,再到後來單身拜見王子赢得對方的支持,這位名爲羅利的男人根本就不似外界傳聞的那般步步驚心,反倒是極其的遊刃有餘!
好像這一切早已經在他的心中計劃了千萬遍一般!
這一切都跟此刻的驚訝形成了極爲鮮明的反差,一念及此将領禁不住再次擡頭想要細細打量自家領主的神情,隻是在短短的驚訝後羅利的神情便又恢複了冷靜,讓人看不出更多的神色來。
隻聽他那獨特的,帶着一絲清冷肅殺的嗓音從冰涼的空氣中傳來:“領地的變化是瞞不過有心人的,更何況那位普魯士領子隻要略一打聽便可以知道一切!不過這又怎樣呢?堅守吧!王子殿下的大軍很快便會到達的!
而到了那時便是我們的機會!傳令下去堅守城頭,讓戰士們都打起精神來,那位普魯士領主可是很喜歡夜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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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人懷着忐忑的心情被軍士帶到了一處大帳之外,他戰戰兢兢地侯立在原地,盡管心中難掩驚慌可目光仍舊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四處打量着。
一旁的衛士們見到這一幕皆是忍不住在心中感歎,這些商人時而大膽時而懦弱,當真是讓人摸不着頭腦,換做旁人猛然身處軍營中見到如此景象不是驚慌失措便是一副怡然不懼的模樣,哪會有人像這般又怕又好奇的?
不過正當商人揣着疑惑鼓起膽子想要走近一瞧的時候,他的身旁卻突兀響起了另一個人的聲音,這是一個渾厚的粗嗓子:“還請轉告尊貴的男爵閣下,艾奧利斯願爲大人效勞!”
這粗嗓子響起的十分突然将商人給吓了一跳,他猛然回過頭去這才驚訝的發現原來不知何時在自己的身後竟然已經多了一名身材高大的壯漢。這是一個有着典型立陶宛人相貌的男子,商人雖不曾見過他但卻總覺得對方的名字自己像是在哪裏聽過一般。
隻是在過了好半晌仍舊沒有回憶起對方到底是誰之後商人隻能是悻悻暫時按下心中的好奇重新安靜地站在原地,同時他也像是感覺到了周遭一些特殊的氣氛後識趣地收回了自己不安分的目光。
“男爵大人請兩位尊貴的客人入帳!”
不多時一名身披精緻甲胄的軍士便撩開帳簾快步走出打破了帳外的沉默氣氛,商人與壯漢同時擡起頭來精神一振,望着神情冷峻的守衛商人率先從懷中掏出一把小巧的匕首遞了過去,而後先一步進入到帳中,顯然對于軍營裏的規矩商人已是駕輕就熟。
反倒是先前擲地有聲的壯漢在見到這一幕後不禁皺了皺眉頭,略一猶豫後才緊随其後交出武器跟随着軍士向着賬内走去。
步入營帳中映入眼簾的是一幅巨大的軍事地圖,這幅罕見的軍事地圖囊括了整個波羅的海,從遙遠的彼岸,到諾夫哥羅德,再到波蘭與立陶宛,可以說已知波羅的海周邊的所有勢力幾乎都躍然紙上。
其中盡管許多勢力邊疆都十分模糊,但普魯士,波蘭西部,立陶宛南部等地區卻标記的尤爲詳細,通過各種情報所得知的貴族領地劃分都在上面有着特别的标注,當然最詳細也是最複雜的還是要屬兩處地方了,那就是普魯士南部與波蘭西部地區。
這.這竟是一副極爲詳細的地圖!
見到如此一張地圖,無論是走南闖北見識頗多的商人還是倚仗悍勇打出諾大名聲的戰士都禁不住在心中大吃一驚,要知道像這個标注稱得上極其詳細的地圖那可絕對是不可多得的珍寶!尤其是波蘭西部地區的各貴族勢力劃分對于現如今的各勢力極爲重要,任誰都沒想到正是如此重要之物居然會出現在這位埃爾平男爵的身上!
畢竟即便這位普魯士領主在目前的局部戰争中暫時取得了上風,可如此珍貴之物卻是需要長時間積累才能夠被繪制而出的,因此出現在這位男爵的身上可以說是極具違和感了。
無論如何,也許正是因爲擁有着這樣一張地圖,這位埃爾平男爵才敢于悍然揮軍反攻入波蘭境内吧!
想到這裏兩人都在不知不覺間收起了心中曾有過的一絲輕視,不敢再有絲毫大意,凝神靜心等待着這位男爵大人率先開口。
此刻雷奧正背對着兩人仔細地看着這幅巨大的地圖沒有說話,兩人隻能夠聽到他輕微的呼吸聲,仿佛雷奧已經陷入了沉思中一般。見到這樣的情況兩人都沒有敢打斷這位男爵的思緒,于是一時間帳中陷入了沉默與安靜中,隻是偶爾從帳外傳來的馬匹嘶鳴聲與軍士們的談笑聲提醒着時而恍惚的兩人自己身處何地。
隻是這樣的談笑聲卻更讓兩人感到心驚。
雖然這些戰士們并不如波蘭真正的王室精銳那樣紀律嚴肅,但也是顯得井然有序,從兩人各自步入軍營到行至大帳之外的路上,他們并沒有發現這個時期士兵間常見的鬥毆與酗酒現象,更何況這還是有着諸多波羅的海民族融合在一起的軍營,如此一幕不禁讓兩人啧啧稱奇。
要知道桀骜不馴的蠻族們可一直都是常人印象中的刺頭兒,盡管這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于牧師教士們的引導,但不可否認的是事實也的确如此。
在打仗的時候的确是把好手,通常情況下你隻需要給他們指一個目标,而至于他們怎麽做,如何做幾乎都用不着将領操心,當然大多數情況下将領也管不了他們。
至于平日裏沒有戰事的時候,那可就是真正放飛自我了。
各種在常人眼中看起來無法接受的怪癖與習慣簡直就是妥妥的異類存在,隻是讓兩人感到意外的是在這處軍營中無論是普魯士人還是諾曼人似乎都全然沒有自己先前想象中的那般野蠻與難以接受。
而這些戰士們似乎也并沒有意識到自己接下來所将面臨的對手是何等強大,居然在這種環境下還能夠發出暢快的談笑聲,難道這些蠻族們并不知道波蘭人的厲害嗎?
恩,很可能便是這樣!
兩人不約而同地在心中爲這一切找到了合理的答案。
正當兩人的思緒已是在長久等待中開始逐漸向外發散開來時,良久從前方傳來了一句帶着沉穩的話語聲,雷奧并沒有轉過身,他的視線依然停留在這片遼闊土地上的某一處,那裏有着他的野心與渴望。
“說說吧,你們能給我帶來什麽。”
雷奧出奇的直接,但事實也正是如此,現如今他可沒有太多時間去讓自己的身體得到休息。
就在前一刻一名身負重傷的輕騎帶回了從遠方傳來的消息,那位不可一世的波蘭王子帶着數千人的大軍來了!
這無疑是一個極其令人震驚的消息,根據輕騎的判斷甚至挨不到深夜來臨波蘭人的大軍便會抵達這處已是在短時間内三番兩次被戰火所摧殘的子爵領上。因此對雷奧來說他要做的事還有很多,若不是跟前這位商人自告奮勇說有極其重要的消息禀報,雷奧是絕不會将時間花費在他身上的。
商人顯然也知道這一點,聞聽此言後他隻稍稍一愣便立時回過神來語氣稍顯神秘地說道:“尊貴的男爵閣下,您知道嗎,此刻您的敵人,那位身處城堡中的托馬什家族子爵早已不再是曾與您正面對決的那位波蘭貴族了!”
此話一出不等雷奧做出反應,那位名爲艾奧利斯的壯漢便率先露出了驚愕的神色,他張着嘴巴露出還殘留着絲絲碎肉的牙齒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想要反駁卻又礙于雷奧在此不敢開口,隻是他目光中随後露出的質疑與驚異已是說明了他對于這個消息的看法。
餘光瞥見這一幕商人不但沒有絲毫展現出外人對這個消息質疑而産生的憤怒,反倒是顯出絲絲興奮,隻是當他看到跟前那位普魯士領主沒有一絲變化的身形時卻不禁有些失落,旋即他打起精神再次說道:“前一位托馬什子爵死于一種恐怖的病痛,領民們都說這是上帝對于他的懲罰!”
“哦?上帝的懲罰?那麽現在的子爵是誰呢?他的兒子?”也許是爲商人言語中透露出的消息感到驚訝,雷奧終于再次開口了,他轉過身來似笑非笑地看着商人說道。
“不,尊貴的男爵大人,您一定不會想到繼承爵位的竟然是一位此前從未顯露名聲的流浪騎士!他自稱是老爵爺的私生子,那位托馬什子爵同父異母的弟弟!
啧啧啧,這個真是一個蹩腳的謊言,前後相差二十多歲的兄弟?也許隻有最愚蠢的農夫和最虔誠的教士才會相信這樣的話吧!”
商人無法帶着譏諷地說道,一旁的艾奧利斯在聽到這話後也是一副深以爲然的模樣。
那位流浪騎士居然聲稱自己是老爵爺的私生子?這可真是可笑啊,誰不知道老爵爺在死前已經五十多歲了,他可是已經足夠蒼老了,怎麽可能還有一個私生子呢?
“呵呵.這的确是個蹩腳的謊言,可是那位尊貴的波蘭王子不是相信了嗎?那麽他到底是愚蠢的農夫還是虔誠的教士呢?”雷奧在聽到這話後臉上的笑意更盛了,隻是不知爲何,這樣的笑意不管從哪一面看去都是那麽的讓人自内心感到一股深深的寒意。
此話一出營帳内立馬一靜,艾奧利斯識相地閉上了嘴巴,至于商人則是帶着一絲微微的尴尬沒有再開口。
隻聽雷奧繼續說道:“那麽讓我猜猜,那位流浪騎士是不是有着一圈濃郁的絡腮胡,是不是叫做羅利?”
“尊貴的男爵閣下,您您早就知道了?”
商人聞言愕然當場,他沒想到這位埃爾平男爵早就知道了這一切,甚至還能夠直接叫出現任托馬什子爵的真正名字來!要知道這可是昨天夜裏自己不惜一切代價才重金從一位托馬什家族衛兵那裏讨來的消息啊!而這位埃爾平男爵卻是早就已經知道了!
想到這裏商人不禁一陣頹然,不過他說不知道的是此刻在雷奧的心中卻是深深地歎了一口氣,果然是他!
雷奧沒有想到那位曾經和自己有過一番交手的流浪騎士竟然有着如此一副機遇,即便是比起自己來也毫不遜色!那可是波蘭的子爵啊!他是怎麽說服那位高傲的波蘭王子的呢?是付出了些什麽?僅僅是全部的忠誠嗎?
雷奧的心中逐漸有些煩悶,他不清楚這其中有着些什麽不爲人知的秘密,在确定了對方的身份後他反而釋然了,現在對他而言更重要的是如何應對即将到來的波蘭援軍才是!
于是他輕輕搖了搖頭道:“不,不得不說你的消息對我而言十分的重要,告訴我你想要什麽,然後離開這裏吧!戰争即将打響了!”
既然對方帶來了自己先前并不知道的消息,那雷奧當然也沒道理吝啬,不過在他說出這句話後商人卻是目光一亮暫時抛開了先前心中溢滿的震驚快速道出了自己的來意,原來他是想要從雷奧這裏得到與諾曼部落通商的許可。
“許可?”
雷奧微微有些疑惑,哪裏存在這樣的東西?在自己的領地上哪裏存在這樣的東西?
再者說了,據他所知諾曼人也一直保持着和外界商人的互通有無,并不是完全處于閉塞的環境中,因此即便跟前這位商人想要與諾曼人進行通商也完全不用通過自己這層關系啊。
因此在聽到這話後雷奧忍不住朝着商人投去了疑惑的目光,旋即對方便解釋道自己所要的并不是普通的互通有無,販賣些稀罕物品,而是想要真正的完全壟斷外界與諾曼部落的商貿交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