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不過在聽到這話後雷奧卻是在警惕的同時疑惑更甚了。
完全壟斷與諾曼部落的商貿?
盡管對于商人的貪婪與狡猾早已不再有丁點陌生,可這句話無論從哪個角度聽起來都是讓他那樣的感到奇怪。
這支位于普魯士與波蘭交界處的諾曼部落的确不是什麽小貓小狗,但無論如何也絕談不上是什麽值得商人不顧一切去追逐的大部落,縱然有着過萬人口但毫無疑問的是這些諾曼人對于外界物品的需求其實是很低的!這也使得長久以來往來其中的皆是行商遊商,很難見到真正實力雄厚的大商隊與這支諾曼部落建立貿易關系。
由此可見依照常理而言,隻要商人有足夠的手段,他完全可以憑借自己的力量拿下這貿易權。
如此情形下這諾曼部落到底有着怎樣的誘惑力才使得商人甘于浪費一個寶貴的賞賜之機,主動向自己道出此言呢?
一念及此雷奧不禁升起幾分不同的興趣,他暫時将艾奧利斯撇在一旁,凝神道:“許可?這并不是什麽問題,但是作爲一個聰明人,一個機敏的商人你應該知道坦誠是讓我給予你一切的前提,如果你連這都做不到,亦或是刻意想要瞞着我.”
雷奧一邊說着一邊輕輕搖頭,暗含告誡的話語讓商人不由自主地做着深呼吸,而一旁的艾奧利斯雖有着幾分不滿但也絲毫不敢表露出自己的不耐,隻能是輕輕朝後退了一步。
“當然,尊貴的埃爾平男爵,您的榮譽與功績是那樣的耀眼,您銳利的目光如同神靈的俯視般令人從内心感到敬畏,日新月異的埃爾平更是如同初生的朝陽一般令人向往,可以說您的一舉一動都牽動着整個混亂之地的局勢,在如此的威懾下卑微的巴斯蒂昂怎敢對您有絲毫隐瞞呢?”
商人聽到這話後微微一凜,短暫的愣滞後他立刻便快速地重新整理了自己的思緒回答道。
“哦?巴斯蒂昂?你來自法蘭西?不,你的容貌并不像是那裏的人,在我的麾下有着幾名骁勇的法蘭西騎士,他們和你完全不一樣!”
雷奧眉梢一挑略有些意外,但旋即印上眉宇的卻是更深一些的感興趣,這樣的情緒自然不會被巴斯蒂昂所遺漏,在餘光瞥見這一幕後他更是心中一震快速說道:“您真是如同最才學淵博的神父那樣睿智,尊敬的大人,我的确來自遙遠的法蘭西但我并不是那裏的人,我的家鄉就在立陶宛,不過那又是一段悠長的故事了。”
“你應該知道,我很忙。”
“當然,大人。”巴斯蒂昂再次表達了自己無意冒犯與最誠摯的敬意後說道:“您的志向是那樣遠大以至于縱觀整個埃爾平都無人能夠爲您分擔半點,原諒我的冒犯,但事實便是如此。
以衆多名聲響亮的貴族們成功的經驗看來您不僅需要忠誠的騎士,強大的軍隊,堅固的城堡,更加需要人口與認同!
我想前兩者對于閣下您而言是輕而易舉的,但是後三者便完全不同了,這無論是騎士還是軍隊都無法爲您奪來的,因爲一旦您過度的依賴軍隊那麽伴随着暴力而來的便是自由之人的唾棄!”
說道這裏巴斯蒂昂刻意地頓了頓,隻是讓他意外的是當自己的話音落下後整個大帳便瞬間安靜了下來,并沒有出現他想象中如同狂風暴雨般的質問與呵斥,這反倒是讓他心裏有些沒底了。
不過事已至此又豈能半途而廢呢?
當下他略一沉吟便索性不再等待跟前這位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普魯士領主開口,便繼續說道:“想要擁有一座堅固的城堡您需要人見人愛的金币與商會的支持,想要擁有龐大的領民您需要良好的名聲與口碑,而認同.則是您的家族能夠屹立在這片土地上唯一的合法保證。
這是軍隊無法做到的,同樣再是英勇的騎士們也無法給您答案,而我”
“而你能夠做到?巴斯蒂昂?”
正當巴斯蒂昂自感漸入佳境時雷奧突然出聲打斷了他的話,用無不帶着幾分質問的語氣說道,這樣的态度與他先前的沉默可謂大相徑庭,不止是商人巴斯蒂昂,就連戰士艾奧利斯也露出了幾分疑惑來。
這樣打斷别人的話可謂無理到了極點,在兩人的印象中無論是多麽粗鄙的貴族都很少出現如此舉動,更遑論是這樣在方才的接觸中看起來并不如傳聞中那般野蠻的普魯士領主了。
不過巴斯蒂昂的反應是極快的,在聽到雷奧的質問後他幾乎是在立刻便将腦海中已經想好的接下來要說的話語給硬生生咽了下去,而後斬釘截鐵地快速答道:“是的,閣下,我能夠做到。”
“那麽諾曼部落?”雷奧對此并不感到意外,他隻是繼續說道。
“這個諾曼部落将是我向您展現個人價值的地方,我會向您證明我能夠做到說的一切,而諾曼部落會是第一步。”
“所以你想要真正的完全壟斷外界與諾曼部落的商貿交易?”
“是的,大人,這是前提,我需要您的支持!”巴斯蒂昂一字一句地說道,當他說出這句話時這一刻他已不再是似先前那般有着幾分畏首畏尾而是換上了一副截然不同的堅定自信的面貌來。
将這一幕收入眼底的雷奧聞言輕輕點了點頭,盡管這位立陶宛商人的行爲超出了他的預料但顯然對方也用自己的言談打動了雷奧,他的确對于巴斯蒂昂所說的非常感興趣也并不介意給予對方與諾曼部落的全權通商權利,至少他有把握哪怕這個立陶宛人滿懷惡意也無法真正破壞自己對于諾曼人的統治。
考慮到這一點雷奧自然不會吝啬一點小小的權利。
“那麽,做給我看吧,展現出你的價值來。”
雷奧平靜地說道,巴斯蒂昂的心中則是在瞬間湧出一副難以抑制的激蕩情緒,旋即他深深俯下身子用最爲尊崇的語氣說道:“巴斯蒂昂願爲您效勞,我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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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立陶宛商人強打着因亢奮仍不斷輕顫的身子走出營帳時,雷奧的目光也終于是緩緩收了回來挪到了另一個人的身上,戰士艾奧利斯。
或者是另一個稱呼,雇傭兵艾奧利斯。
艾奧利斯與他的部署們無疑這是一股極其強大的力量,四百餘人的戰士中最強悍的一百人幾乎個個都有着一些絕技,這是讓人欣賞的一點,但其餘的三百人雖也有戰鬥力但在軍紀方面卻着實令人難以放心,而這也是讓雷奧再三猶豫的原因。
不過最終促使雷奧下定決心的還是因爲他需要這樣的一支部隊,需要這樣的一支部隊在自己并不了解的地形中成爲自己的眼睛。
于是在一個滿意的價格談妥後艾奧利斯也走出了營帳,與商人不同的是他一字不落的聽走了雷奧與商人的談話卻沒有半點緊跟其後表露忠誠的意思。
在兩位拜訪者先後離開之後雷奧也終于有時間重新開始自己的布置,當下他頭也不擡地便對着帳外命令道:“招所有騎士前來大帳!”
“如您所願,我的主人。”
戰鬥随時都可能打響,誰也不敢保證那位波蘭王子到底會是在何時到達,眼下雷奧隻能寄托于被他派出的哨兵與雇傭兵們能夠在第一時間帶回關于敵軍的任何一絲風吹草動,也正因如此唯一可以确認的一點是每一點時間對于雷奧而言都是極爲緊要的。
“我的主人,幾位尊敬的騎士已到帳外。”就在這個雷奧腦海中正不斷閃過重重思緒的時候之前傳話的親衛也已經回到了帳中複命,顯然以這個往返的速度來看這些騎士們也正等待着雷奧的召見。
“讓他們進來。”
“是!”
當親衛依照雷奧的吩咐拉開營帳之後幾名騎士魚貫而入,阿貝爾,羅爾夫等五人在同時向着雷奧行了一個軍禮後,均是屏息等待着他開口。
也正是在雷奧召集麾下騎士準備商議如何應對即将到來的波蘭援軍時,他所不知道的是那批才正式踏上第一線不久的雇傭兵們在短暫的适應後已經出人意料和敵人交上了手。
諸神總是偏愛謹慎的戰士,這句話在任何時候都是一句至理名言。
一名來自瑞典的男人穿着一件已是在多次戰鬥中被嚴重損壞的鎖子甲,手中揮舞着鋒利的短劍,漫不經心地趴在哨兵小隊的最前方。
林奈烏斯曾是瑞典駐亞裏島的一名優秀戰士,在同諾曼人曠日持久的戰争中他斬敵三人因功晉升爲下級軍官,但戰争後巨大的賭債與酗酒的惡習讓他得到的戰利品入不敷出,于是他隻好在昔日戰友的介紹下來到了遙遠的波蘭投入了昔日瑞典的敵人之一,波蘭國中一支雇傭兵中混飯吃。
生活就是這樣,爲了生存在這個殘酷的世界上無數的雇傭兵們可不管自己的老闆是肥頭大耳卻富可敵國的商人,還是什麽險惡狡詐的陰謀家對于他們來說誰能給口飯吃那麽誰就是上帝。至于忠誠?生活或許就是一場不停息的跳槽罷了.
在前幾輪與波蘭人的短兵相接中,滿臉胡渣的林奈烏斯并沒有混到任何的好處,因爲他睿智的小隊長認爲面對這些裝備精良戰鬥經驗豐富的波蘭人最好的辦法不是派出麾下精銳死磕,而是一邊派人向着後方傳回遭遇敵人的消息,一邊帶着麾下的戰士們向後戰略性的撤退。
這樣看似十分令人感到恥辱的做法在雇傭兵在乃是常态,來自各族的雇傭們對于這位小隊長的命令也沒有絲毫的違背或是不滿,但林奈烏斯對于這樣“保守”的命令卻是非常的不以爲然。
從他前番從隊長那裏得來的隻言片語以及結合眼下的局勢來看,林奈烏斯清楚身處後防的團長艾奧利斯是不會讓自己等人後退的,因爲他很可能會讓自己等人冒險确認這些陡然遭遇的波蘭人是子爵領中派出的軍士還是爲那支時刻會出現的援軍進行開路的探哨。
不過當林奈烏斯講出了自己的推測時卻引來了周圍另一些雇傭兵們不屑的嘲笑,他們在靜谧的叢林與夜幕中壓低了聲音諷刺林奈烏斯因爲在前些日子的劫掠沒能沾到更多油水而被沖昏了頭腦,妄想此刻從波蘭人的身上找回損失,在同一小隊的雇傭兵們看來這顯然是無稽之談,似他們這般的烏合之衆怎麽可能是那支由波蘭王子親率的軍隊的對手呢?
他們要做的不過是拿人錢财替人消災罷了,傳回消息的方式有很多,每個人都會同意選擇最爲穩妥的方式。
而在聽到這話後那名下達了暫時後退命令的小隊長也忍不住出聲警告林奈烏斯不要再有任何的妄想,責令他安靜地匍匐在原地等待後方團長的命令。
對此林奈烏斯也還能無奈地長歎一口氣,擠不出任何一句的反駁來,因爲除開此刻他的推斷,其他的事實确是如此。
在前短時間對于一處小村鎮的掠奪中倒黴的他從受驚的戰馬下落了下來摔斷了腿,隻能眼看着昔日的戰友輕松幹掉那些沒有任何防護裝備,甚至其中許多連上身**的村民,将其身上的财物搜刮一空并斬下耳朵謊稱蠻族騙取賞金賺了個盆豐缽滿。
身背巨額債夫的林奈烏斯将這一切都歸咎于神靈不公,因爲在他看來如果不是神靈對他的懲罰,那自己就不會從殘酷的戰争幸存下來後還要來到這個戰亂頻發的地方了。
從寸土必争的島嶼到波濤洶湧的海域再到如今的戰亂頻發的大地并沒有讓他的境況有所轉變,反而是将這個昔日豪邁無畏的戰士變成了一個怨天尤人的大叔。
天見可憐,要不是自己運氣背又怎麽可能從戰馬上失足落下呢?
要知道自己可是能夠征服洶湧波濤的男人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