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不同膚色不同種族的士兵們在各自直屬軍官的指揮下有條不紊的向着前方彙聚，這些雇傭兵們隻有少數持有盾牌而其自然也作爲中堅力量被理所當然的安排在了第一線。
這是令人頗爲驚訝的一幕，身處在最前方的不是埃爾平男爵領一直以來引以爲傲的普魯士軍團，也不是臣服不久的諾曼第一，第二軍團，而是一支目前人數僅有五百不到雇傭兵團！
誰也未曾料到這支雇傭兵團竟然會願意去到戰場上最危險的地帶爲埃爾平男爵抵擋波蘭人的第一輪兵鋒，當人們将充滿疑惑的目光投向那位兵團長艾奧利斯時，卻不禁露出幾分愕然來。
因爲他們發現這位一直以來在各種小規模戰鬥中都極力避免正面對敵，不惜代價留存實力的雇傭兵之王竟然在此刻神情冷漠，絲毫沒有一點心疼或是猶豫的神色。
在艾奧利斯的指揮下最精銳的百名傭兵并肩頂着盾牌持着長刀簇擁在最前方，他們目光緊張中帶着隐藏不住的興奮，強壯的身軀中仿佛蘊藏着無窮無盡的力量，更爲重要的是對于艾奧利斯這個幾乎讓他們送死的命令，這些雇傭兵們不但沒有絲毫遲疑，反倒是極爲堅定。
毫無疑問，這便是艾奧利斯在這片混亂的土地上賴以生存的力量，而現在他決心與雷奧牢牢站在一起。
緊随其後的是拿着各式武器的其他戰士們，他們共同組成了眼下埃爾平男爵軍團的第一道防線。
除了少部分依舊散步在廣袤叢林與溝壑中的哨兵，艾奧利斯已經将自己所能集結的所有力量盡數拉到了軍陣的最前方，而在這支雇傭兵團的兩翼則是由羅爾夫與阿貝爾分别統帥的諾曼第一，第二軍團，正後方則是由雷奧親自統禦的普魯士軍團。
短暫的反應時間後整個大營便于頃刻間空蕩起來，黎明時分，大軍彙集完畢，也正是直到這時騎士們才紛紛于心中感歎自家領主不惜重金聘請雇傭軍擔任哨兵的選擇當真是極爲明智的。
在如此複雜的環境下若不是熟悉地形的雇傭兵，還真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發現波蘭大軍的到來。
眼下整個埃爾平軍陣穩固地朝前推進着，在不明敵軍到底是何種規模與情況的形勢下，這樣的穩步列陣推進雖然耗時費力，但無疑卻是最爲穩妥的做法。
嚴密的軍陣讓士兵們在面對未知危險時有了不少底氣，于是在作出一番布置之後兩名諾曼軍團長與雇傭兵團長也是将最前線的事務交給了幾名軍官，而後在第一時間趕到了處于軍中的最高統帥雷奧身前，将他們得到的所有消息詳細，完全的做出了禀報。
對于軍陣，提前做出安排的雷奧沒有任何幹擾，他清楚自己既然已經做出了選擇那麽便應當全心全意信任這些騎士們，平白無故的指手畫腳隻能讓局勢朝着不利的方向發展。更何況阿貝爾與羅爾夫的能力也是極爲出色的，因此他隻是凝神思索着波蘭人這一系列的反常舉動到底意味着什麽，又或者那位波蘭王子在謀劃着什麽。
難不成他真要在這裏和自己決戰嗎？
雷奧自然是早就看出了這一路的不尋常，他不相信那位實力強大的波蘭王子殿下會不清楚自己此刻掌控着怎樣一支強大的軍隊。
這可是足足數千人的大軍啊！
普魯士，諾曼，甚至是此刻并未出現在戰場上的立陶宛等民族都早已經用利刃與鮮血證明了己身的悍勇與強大，可以說雖然這支軍隊是用近乎東拼西湊的方式聚攏起來的，但這樣的實力在整個波羅的海沿岸地區都是不可忽視的強大。
即便是尊貴強悍如波蘭王子，想必他也不會願意與這樣一支軍團正面碰撞吧，因爲那顯然不會符合對方的利益訴求，要知道那位殿下的目的可是自己身後平坦無比的普魯士大地啊！過早的在這裏進行慘烈決鬥損耗自己的實力，即便勝了之後又怎麽與條頓騎士團争鋒呢？
一念及此雷奧心中頗有幾分冷意，他從來不敢低估任何人，尤其是那位心思陰沉的波蘭王子殿下。
在無法參透對方想法的情況下冒然對決讓雷奧難以平靜，一路走來他何嘗不是如履薄冰呢？
作爲整個埃爾平的統治者，這支龐大軍團的統帥，他比起任何人都更加清楚自己的命門，那就是隻能勝不能敗！甚至連後退都做不到！
一旦此番由自己主動挑起的征伐無功而返，那麽說不得下一刻這支龐大的軍隊便會分崩離析。
因爲真正支持自己的隻有一衆騎士與普魯士人！
以立陶宛爲首的多個民族爲了自由與躲避剝削加入埃爾平，諾曼人是被暫時征服，雇傭兵團是爲了利益，這一切的一切都因爲雷奧的強勢彙聚在了一起，若是自己顯露敗勢那麽雇傭兵團必定會率先退去，緊接着便是被暫時征服的諾曼人會開始反抗，而最後便是各波羅的海民族，在眼見埃爾平大勢已去後他們當然不會留下來陪葬。
想到這裏雷奧忍不住側過頭去用那充滿血絲的雙眼不斷地審視着自己的戰士，給他們以最大的鼓舞，顯然，昨夜他幾乎沒有睡着接連做了幾個噩夢，都是被那位波蘭王子打敗的景象。
這樣的噩夢讓他在床上輾轉發側，這難道是神靈的警示嗎？
旋即，雷奧搖了搖頭，不，他從來就不信仰神靈，神靈又怎麽會給予自己警示呢！？
短暫的沉默後這名心中頗爲憂愁的統帥眼光一轉，對着屏息以待軍團長們問道：“那名與波蘭哨兵正面交手并且活着回來的戰士呢？這可真是一名優秀的戰士，作爲軍隊的指揮官我理應見見這名勇士！”
“呃”衆人都是沒有想到雷奧會在這個時候想見一名傭兵，毫無準備的衆人隻能在有些尴尬的氣氛中面面相觑，最終還是由身爲雇傭兵團長艾奧利斯的回過神來快速回應道：“高貴的統帥，請允許我爲您将其招來！”
聽到艾奧利斯的回答雷奧點點頭，但眼中卻是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作爲一名眼觀全局的将領不止是要着眼于大環節，像這樣的細微之處更應該反複推敲與思索，從中獲取難以查詢卻是十分重要的信息，這樣才能夠讓自己盡可能的立于不敗之地。但像艾奧利斯這般實在是有些令人失望，顯然從他的應對中已經可以看出對于那名幸存下來的雇傭兵他并沒有過多在意與看重。
當然雷奧自然不會将自己情緒明顯的流露出來，當下點頭示意對方将那位傭兵招來，并吩咐到：“時刻派出人手不惜一切代價觀察敵軍動向，既然波蘭人大部隊就在前方那麽難保他們不會耍什麽花招，阿貝爾，羅爾夫，你們身處兩翼必要小心戒備！
記住一旦波蘭人率先發起進攻，那麽原地以軍陣應對，切勿随意出擊！”
“謹遵您的吩咐，統帥大人！”阿貝爾，羅爾夫兩人相視一眼在同時行禮後正準備離開，突然從前方趕來一名親衛連聲禀報道：“我的主人，波蘭人出現了！是整支軍團！！！”
話音未落，與此同時震天動地的喊聲殺就如平地驚雷一般突然炸響，極具波蘭特色的号角聲讓身處最前方的雇傭兵們爲之一驚，緊接着鋪天蓋地的旗幟之下是無數身材高大手持利劍長矛的波蘭軍士正像洪水一般向着埃爾平軍陣湧來，密密麻麻接連着天際好似無窮無盡。
見到這一幕，爲之聲勢所攝的雇傭兵們出現了短暫的慌亂，不過片刻後他們便在軍旅經驗豐富的軍官指揮下勉強恢複了鎮定，數名來自各國的軍官紛紛靠向第一線高聲呼喊凝聚士氣。
一眼望去，面對着數以千計的波蘭人，所有人都知道對于這支雇傭兵軍團最大的考驗來臨了！
“勇敢的戰士們，握緊手中的盾牌，穩住防線！你們的面前不過是一群自以爲是的狂徒罷了，盡管他們數量衆多，但卻不足畏懼！
不要讓這群又蠢又可笑的狂徒站在你們的身體旁奪走你們的财富，想想吧！這一戰之後你們所擁有的财富将會成爲人們羨慕的源頭！所有人！準備戰鬥！”軍官們以雇傭戰争中常見的口号激勵着士氣，這樣的話語雖然老套但無疑是最有效最直接的，他們的話語迅速鎮定了雇傭兵們還有些不安的心境，并激發起了他們的作戰熱情！
”弓箭手準備！用你們利箭射穿這群波蘭人吧！“見到軍官的吼聲起到了顯著作用，兩名副軍團長相視一眼，紛紛指揮着爲數不多的弓箭手準備給快速的靠近的波蘭人展開第一輪遠程打擊。
接到消息從後軍匆忙趕到第一線的阿貝爾，羅爾夫兩人見狀都同時松了一口氣，顯然這支雇傭兵團做的比他們想象好很多。
不過兩人卻并不敢放下心來，因爲他們明白如果連這都做不到那也不能夠稱之爲軍隊了，這不過是前戲罷了，真正的考驗将在短兵相接的那一刻到來！
最血腥的時刻才最爲考驗戰士們的意志，如果在波蘭人的沖擊下軍陣崩潰，那麽在場之人幾乎沒有人可以逃出生天。
于是兩名軍團長立刻分頭散開，作爲高級統帥他們或許還有所欠缺，但是在這樣硬碰硬的戰場上如何穩定陣型臨時調度卻是他們最擅長的事！
兩人帶着親衛來到各自側翼在這裏建立臨時指揮所，顯然他們要用自己的榮譽護衛在最薄弱的地方，數名精英将領與各下級軍官在二人的調度下帶着麾下戰士向着多個方向而去，并在那裏鞏固防線，建立緩沖地帶與臨時的傷兵救護點。
兩支軍團合計約六千人的戰士就這樣在兩人的調度下行動起來，位于大軍後部的雷奧見狀眼中露出贊許，接着他也沒有閑着立刻讓眼中同樣閃出焦急之色的艾奧利斯退去後對着身邊的親衛吩咐到：”傳令下去，命側翼兩支軍團迅速向我靠攏，形成鼎足之勢随時準備投入戰鬥！“
雷奧清楚盡管兩支諾曼軍團的戰鬥力十分不錯，但要讓他們獨自面對人數衆多的波蘭人顯然是不可能的，因此自己必須要在此刻将幾支軍團集中起來，以随時在側翼拉扯敵人。
不過直到如今雷奧仍就是沒有弄明白難道這場決戰就這樣草草開場了嗎？竟然會是波蘭人主動發起進攻，似乎這一點都不合乎情理，想到這裏他頭也不回地問道：”那個叫做林奈烏斯的瑞典人呢？“
聽到自家統帥的詢問，身旁的衛士先是有些爲難接着立刻回答：”我的主人，我們正在努力尋找“
“該死.”
聽到這話雷奧的眉頭皺了下來，眼見波蘭人發起進攻他也無暇再多做此種話語，隻能将此事先放在一邊着手與此刻的局勢，隻是他并不知道就在先前其實他早已經先一步遇見過了林奈烏斯。
“波蘭的偉大戰士們！出擊！！！到了我們奪取普魯士的時候了！我要讓所有知道，你們，我的新軍是不可戰勝的！！！！！！！！！”
恩馳納克騎在一匹白色的駿馬之上看着近萬邁着雄壯步伐的軍士心中燃起熊熊烈火，鷹眼般銳利的目光将全局攬入胸中，接着他将右手高高舉起，同時間身後不遠處的傳令兵口中再次響起蒼涼豪邁的号角聲，隻不過這一次蒼涼中帶着慨然，而豪邁中則帶着一往無前的戰意！
此刻前方三千名新軍軍士同時發出了震天動地的戰吼聲，刀劍撞擊盾牌的聲音如同來自亘古的巨人，踏着威武的步伐向着埃爾平軍陣沖去。
處在第一線的波蘭軍士們揮舞着長矛，震天蔽日旗幟在風中獵獵飄揚，無數的戰士在旗幟的指引下勇敢無畏地踏向前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