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一步兩步.三步漸漸地，他們的步伐越來越大，也越來越急促，堅信得到了神靈庇護的新軍戰士們五步踏出之後突然加速，這樣瘋狂的沖刺之下所産生的氣勢足以令他們的對手在心中不由泛出一股無力感。
這支波蘭新軍的氣勢近乎驚天動地，将這一幕收入眼底的恩馳納克心中更是得意無比。
數年來不惜代價的投入終究沒有讓他失望，在前番圍攻埃爾平時狙殺條頓騎士團援軍的小試牛刀後，今日他手中這股嶄新的，完全值得他信賴的力量終于是第一次暴露在了陽光之下。
波蘭王子相信當這一戰結束之後，當自己拔掉這個騎士團的爪牙，這一位小小的男爵之後，當自己的軍隊長驅直入殺入普魯士的之後整個歐洲的目光與驚歎都将凝聚在自己的身上！
兄弟？
這可真是個可笑至極的稱呼，到了那一刻還有誰能夠對自己産生威脅呢？在那一刻等待自己的隻會剩下至高無上的王座！
又一支波蘭軍團在恩馳納克狂傲的笑聲中踏上了戰場，随着軍陣中此起彼伏的雄壯号令聲響起後，訓練有素的波蘭軍人開始整齊地移動了。與上次不同的是，這支軍團布置的不再是三列陣，而是一條長達兩英裏的單列陣，這是一條漫長的戰線，顯然波蘭人準備利用自己的人數優勢包圍自己的敵人。
“穩住！！！沉住氣！相信你們手中的盾牌！！！”
此時在波蘭人的對面，身處第一線的雇傭兵軍官們紛紛竭盡全力安撫軍心，但随着雙方之間距離的迅速縮短，幾乎已經可以看清第一排波蘭人面孔的雇傭兵們内心卻是再次緊張了起來!而正在這時，從他們身後從來的吼聲卻令其身形一震！
“放箭！！！”随着一名軍官的怒吼，無數泛着寒芒的箭矢帶着風馳電掣般的速度劃破空氣飛向了密密麻麻的正處于沖鋒中的波蘭人。
這裏在霎時間便化爲了一處血腥而殘酷的戰場！
提前一步占據了有利地形進行列陣的雇傭兵們看着無數波蘭人在箭矢落下的瞬間倒地，盡皆發出了興奮的吼聲，即便倒地的波蘭士兵比起浩浩蕩蕩的大軍隻如同九牛一毛，但這卻足以讓每一個戰士看到希望。
殘忍的一幕出現了，這些身處弓箭覆蓋範圍内卻無法攻擊到箭手的波蘭輕裝步兵們眼見自己隻能被動挨打，自是憤怒不已，但又礙于軍令而不敢撤退。于是他們隻能寄希望将自己的怒氣撒在敵人的身上，一時間盡皆不要命地朝着雇傭兵的軍陣撲了上去，隻是血肉之軀又哪裏能夠抵禦冰冷堅硬的箭矢呢？
戰鬥很快變成了一邊倒的屠殺。
很少中箭者是當場死亡的，他們更多的是失去行動能力倒在沖鋒的路上發出慘厲的叫聲，那聲音一遍又一遍地在戰場上空回蕩不覺。
和所有見到這一幕的波蘭人一樣，恩馳納克也是看在眼裏怒在心頭，先前狂傲的笑意在不知不覺間也收斂了許多，他面色頗爲陰沉地望着眼前的場景，心中自是肉疼無比。
在此戰之初他有意命各路貴族征集的軍隊在後觀戰，爲的就是拿這位近來名頭正盛的埃爾平男爵立自己新軍的威名，因此類似這般的傷亡其實他心中早已有所預料，爲了獲得巨大的勝利他不得不隐忍。
恩馳納克明白要赢得這場戰争是不容易的，他這樣做是爲了激起後方真正擔任主攻軍團的士兵最大的憤怒，從而爆出強大的力量，一舉打垮這些該死的蠻族用肮髒的，毫無信仰的雇傭兵們！
于是在他的命令中沒有一名波蘭軍士後退，所有人都前赴後繼如慷慨赴死般沖了上去。
“放箭！！！”看到第一輪箭雨打擊效果極爲突出，指揮弓箭手的将官眼中閃過興奮與冷酷，他立刻再次組織弓箭手般不顧一切的用最快速度發出了第二輪箭雨。在這樣輪番箭雨的覆蓋打擊下近千名凱爾特人倒下了，但他們的死亡卻沒有讓身旁的同袍有絲毫的顧忌與退縮，反倒是更加狂暴了起來！
因爲這些英勇者的犧牲換來了大軍最需要的東西，那就是距離！短兵相接的殘酷肉搏戰就在前方！
“呼”軍陣中唯一一名意大利人用手肘牢牢抵住巨盾，雙腳分列而開竭盡全力将重心穩固，他的眼神冷冽而無情，隻有口中微弱的快速換氣能夠讓人察覺到他此刻的緊張。曾經他與無數的同族爲了自由在諸神的土地上并肩而戰，但如今他卻必須要在異國他鄉爲了活下去而戰鬥！
意大利人右手死死握住短劍，像他祖先那樣對即将到來的厮殺無所畏懼。
“砰！！！”這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疼痛，灼燒感與鈍擊感從手肘處迅猛地傳來，幾乎就在瞬間意大利人的手肘便失去了知覺，但此刻面對這樣極度的痛苦他卻沒有發出任何的怒吼，沉默中意大利人的面目瞬間猙獰起來，眼中所閃現出來的光芒足以吞噬每一個敢于他直面的敵人。
“嗤！”右手瞬間将鋒利的短劍刺入一名波蘭士兵的脖頸，鮮血噴射下眼前波蘭士兵狂熱的表情逐漸褪去，驚恐蔓延。
不過意大利人卻毫不在意，他猛地抽出長劍接着一腳向着前方蹬去，正想要趕在同伴倒地之後趁其不備偷襲斯對方的獨眼波蘭軍官完全沒有想到這一幕的發生，他踉跄着退後正想要穩住身體，一支銳利的長矛突然出現在了他的視線之中，這便是他在人世間所看到的最後一幕。
慘烈的殺戮發生在陣線的每一處，波蘭人強悍的體魄在這一刻展現的淋漓盡緻，許多鍾情于酒色的傭兵們被直接撞出，更有甚至竟是已倒地斷氣！
狂熱的呐喊，憤怒的呵斥，兇狠的咒罵取代了所有的命令與口号成爲了這裏的主角，早已經接到了自由射擊命令的箭手們盡可能将他們手中的最後一支弓箭來保護即将遭受緻命一擊的盾手們，但下一刻無數的投矛卻突然從波蘭人的頭頂飛來，缺乏防護裝備的後排箭手與士兵瞬間死傷慘重，狹窄的空間裏容納了幾乎三千人，根本就是無處可躲！
所幸的是這樣的空間剛好能夠讓傭兵們及時上搶填補露出的空缺，此刻戰士們已不知道恐懼爲何物，他們彼此的心中都隻有一個念頭，但就是殺掉對方！
僅僅片刻雇傭兵團在第一線就損失了幾乎兩百人，這其中自然包括着大半最爲被艾奧利斯倚仗的精銳，也正是因爲這些精銳的存在本是看上去不堪一擊的雇傭兵團才能在與波蘭新軍的正面交鋒中保持着暫時的膠着。
而另一邊的波蘭人則是被冰冷的箭矢與雇傭兵瘋狂的反擊斬殺了七百餘人！
緊接着，片地的屍體更是增加了厮殺的難度，稍不留神被絆倒那就别想要再站起來！源源不斷的士兵投入到戰鬥之中，兩翼的薄弱處更是如此，盡管還有着數量不少的部隊待命，但艾奧利斯臉色卻已是難看至極。
這支波蘭軍隊的強悍完全超出了艾奧利斯的意料，兇悍的年輕戰士盡皆做悍不畏死之狀，毫無疑問這支波蘭軍隊比他此前所遇上過的要強出太多，根本是聞所未聞。
在紛亂吵雜的戰場上艾奧利斯不禁驚懼地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是哪裏鑽出來的一支部隊！？
王城守備軍？不，他們并沒有耀眼的旗幟！
那位北方公爵的直屬兵團？不，他們的武器并沒有絲毫的特别！
難不成是某位侯爵的親衛軍嗎？不，試問除了有限的幾人外誰能夠蓄養出這樣一支部隊呢？
雖然另外兩支友軍正在以肉眼可見的是速度靠近，可麾下士兵的折損率卻遠遠高出了艾奧利斯的預料，照這樣的情況他麾下的五百人幾乎撐不了一個小時！
這位從底層摸爬滾打出來的雇傭兵團長在腦中快速思索着對策，他知道這是自己唯一的機會，他所能夠把握住的唯一機會！能否擺脫掉傭兵的身份成爲一名真正的貴族，哪怕是一名微不足道的小貴族，一切都要看現在了！
就算不用回頭艾奧利斯也知道在身後威嚴的軍陣中正有着一名面色冰冷的男爵正望着自己！
瘋狂的波蘭人顯然已經殺紅了眼，陷入了不顧一切的态勢中，他們發出野牛般狂野的呐喊，尤其是最前方以長矛爲武器的沖鋒者，他們所到之處長矛刺入傭兵們胸膛的聲音便響徹一片，他們早已是将滿腔怒火盡數抛灑在了跟前這些雇傭兵的身上，看到這一幕艾奧利斯更是目眦欲裂，心痛無比！
他本想将剩餘的箭手調集起來狙殺這些體壯如牛的波蘭長矛兵，但奈何數輪快速的箭雨釋放之下箭手們也是手臂酸軟，無力再開弓！
于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艾奧利斯率先心中一狠，派出了麾下唯一一支全副武裝的中隊将其投入了戰場之中，而這支中隊的指揮者便是他自己！
盡管他心中千般不願在這麽早就投入最精銳的部隊，可這樣消耗下去就算能夠殲滅瘋狂的波蘭長矛兵也勢必将給麾下軍團帶來不可估量的損失，因此不若直接将其投入戰場來穩定住已經有些搖搖欲墜的防線。
這是艾奧利斯最後的底牌，他不期望自己能夠直接擊退波蘭的進攻，也不期望能在這場戰争中保留下自己多少實力，他隻期望自己能夠暫時的頂住壓力，讓身後那位年輕卻冷酷無比的領主看到自己的價值！
在艾奧利斯的怒吼聲中四十名來自不同種族卻披着相同重甲，手持長刀的戰士跟随着他殺入了戰場中。
這些真正身經百戰的雇傭兵雖并不是個個強壯無比，但戰鬥力實乃強悍，在他們以雷霆之勢相互掩殺沖入戰場後所帶來的效果極其顯著。
陷入瘋魔中的波蘭長矛兵們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眼前突然出現這樣一支極其精銳的部隊，他們身上的甲胄雖不精緻卻足夠堅硬，鋒利的長刀每一次劈砍幾乎都會帶走一名無畏的戰士，極有章法的相互依靠去掩殺更是讓波蘭軍士難以對其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于是不過半個小時他們便将此處的百名長矛兵盡數解決，使得身前的普通波蘭戰士竟然短暫地生出了畏懼感來。
這些人還是普通意義上，人們印象中唯利可趨的雇傭兵嗎！？他們簡直就是一支再精銳不過的軍隊！！！！！
不過這樣的情況并沒有維持太久，僅僅片刻之後更加急促的号角聲便從波蘭軍陣的後方傳來，似乎是受到了激勵，這些波蘭戰士們立刻又咬牙切齒，悍不畏死的沖了上來。
見此，艾奧利斯隻能繼續帶領着麾下的傭兵們立刻依靠着防線穩穩結陣與這些波蘭士兵們展開了殊死搏殺，一時間凄厲的慘叫聲不絕于耳，這一區域的戰場似乎成爲了一邊倒的屠殺。
與此同時兩翼的諾曼軍團也終于是在緩步的推進中穩穩到達了戰場，這樣的兩面夾擊下波蘭士兵們的頹勢更加明顯了，在慘重的傷亡下沖鋒的勢頭停了下來，連先前膠着的混戰也變得搖搖欲墜起來。
一時間不斷有軍官向着恩馳納克投來充滿祈求的目光，他們并不想看見自己的同胞就這樣無意義的慘死在戰場上，因此紛紛想要請求出戰以替回敗勢顯露的沖鋒部隊，而此時這支沖鋒部隊也隻剩下了寥寥不足幾百人。
不過讓軍官們想不到的是恩馳納克不但對于自己的請求無動于衷，反倒是更加果決地命令号手吹響了死戰不退的号角聲。
當号聲響起的刹那軍官們能夠明顯望見身處第一線的士兵們身形一滞，雖說旋即這些士兵們就如同死士一般奮不顧身地沖了上去，但其中的悲哀情緒任誰都能夠一覽無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