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這一幕令波蘭軍官們目瞪口呆，他們驚歎于自家王子殿下的果決，甚至說是殘忍。
這.這不就是赤裸裸的讓麾下士兵去送死嗎！？這樣的一幕又怎麽能夠讓他們接受呢？一時間無論是在場的軍官還是士兵們都忍不住升起一種兔死狐悲之感。
曾幾何時他們皆是以恩馳納克的嫡系自居，自稱是整個波蘭獨一無二的新軍，但在這一刻他們卻忍不住從心底泛起一股涼意，在血雨腥風的戰場上他們也不過是恩馳納克手中随時可以犧牲的棋子罷了，甚至比起對待其他貴族征招的軍隊更加嚴苛。
波蘭軍陣中瞬時喧嘩四起，士兵們無法理解恩馳納克的做法，若不是這位王子殿下素有威名，而士兵們又都是精選挑選的精銳忠誠之士，說不得這樣的喧嘩就會變爲不滿的鼓噪，甚至是釀成更加惡劣的結果。
就連一名副将也忍不住湊到恩馳納克的身旁輕聲說道：“尊敬的殿下，我無意冒犯您的威嚴，但他們都是您最忠誠的戰士啊！他們願意爲你獻出自己的生命，像這樣的犧牲是否太過于嚴苛了一點呢？
他們并不是擅長肉搏的重步兵，即使逃跑也不應該被處死，更何況他們一直都貫徹着您的命令，不曾有半點違背，您這樣做.您這樣做難免會讓士兵們對您的愛戴有所消退！”
這名副将都話可謂是發人深省，随着他的話音落下周遭的将領們皆是心中一凜，不禁紛紛朝他投去了極爲擔憂的目光，不過恩馳納克的反應出乎了衆将的意料。
這位年輕的波蘭王子将此話收入耳底後并沒有流露出半點不滿或是憤怒，他隻是輕輕哼了一聲後頗有幾分戲谑地反問道：“擁戴？不，我忠誠的将軍，你錯了，慈愛永遠不會讓一名統帥得到真正的愛戴，隻有勝利才能！因爲隻有勝利才會讓曆史銘記我們！
同樣也隻有勝利才會讓這些士兵們得到豐厚優渥的戰利品，這樣說，你懂了嗎？”
話音落下，先前還暗流湧動的軍隊高層将領們立時爲之一寂，旋即不等衆将做出反應恩馳納克便突然策馬在軍陣前方來回巡視起來。
神駿的戰馬，超凡的氣質，華美的甲胄立刻便讓波蘭士兵們捕捉到了這位王子殿下的存在，當所有人都将目光彙聚在他的身上之時，這位王子殿下“铿”地一聲拔出挂于腰間的寶劍指着已是漸漸歸于寂靜的戰場，指着已是血流如河，橫屍滿地的戰場一字一句地說道：
“今天這些英勇的戰士們本可以在最危險的緊要關頭轉身逃跑，或許他們能夠成功逃離這片形似地獄的戰場，或許他們會倒在執法隊的刀劍之下，這樣的結果都不會讓你們或是我感到有半點的憐憫。
因爲這是逃兵，這是懦弱的膽小如鼠之輩按照波蘭的法律，按照歐洲律法所應當得到的下場罷了，而在那是，我，波蘭王子，流淌着純正王族血液的恩馳納克在那時也隻是一個堅決的執行者罷了！！！！！！！
但他們并沒有，他們選擇了爲榮譽而戰，在最危急最險要的那一刻他們選擇了留下了爲了榮譽爲了信仰而戰，盡管最終的結果令人感到惋惜，但毫無疑問的是這便是他們最好的歸宿。
因爲一名合格的戰士，他的宿命就是倒在一場最偉大的戰争中，而他的同袍們則會因爲他們的犧牲而取得勝利，這是值得的！這是榮譽與信仰驅使的結果！！！！！！！！！！！！！！
這一刻他們不再是一名簡簡單單的戰士，因爲他們超出了原本意義上律法的束縛，我，恩馳納克，在這樣的情況下願意将他們稱作波蘭王族最忠誠的追随者！！！！！！！！！！！！！！
而你們，想想自己的命運，如果你們轉身逃跑，再沒有戰友來殺死你們，因爲你們是波蘭偉大王族最後的一道牆壁，你們就是鐵面無私的執法隊！你們是最強大的戰士！你們注定将擊敗這群該死的野蠻人！！！！！！！！！！！
現在是時候需要你們做出選擇了，要麽恥辱地死在這些野蠻人的刀下，要麽成爲他們的俘虜受到非人的待遇，給野蠻人當奴隸！那時候，你們将不受到波蘭的庇護，就連享受波蘭法律的權利都沒有，這不是最悲哀的事情麽？在那個時候你們将會被剝奪身爲一名戰士的資格。
也許有人會在未來的日子裏重見天日，成爲一名奴隸兵踏上戰場，但這無疑是一種悲哀，比起那些該死的，渾身充滿腐爛銅臭氣息的傭兵還要不如，因爲那些傭兵們至少還擁有着自由！！！！！！！！！！！！！
現在，我們和這些該死的蠻族雜種面對面地站在一片土地上，這一戰的重要性我想不需要我再加以強調，你們也都知道！這些野蠻人從不給我們機會，他們主動侵占了我們的土地，一旦誰要阻止他們，他們就會像嗜血的野獸一樣立刻将對方撕碎！告訴我，你們在顫抖？你們害怕了？
我不會因此而責怪你們，但我想要告訴你們的是想想自己今天的使命吧，今日你們是爲了身後無數人民的和平而戰，爲了自己的自由而言，爲了主而戰，爲了這杆波蘭王旗與榮譽而戰！！！！！！！！！！”
恩馳納克的話語聲是那樣的響亮，以至于當他這番話說完之後，無數的波蘭士兵不再抱怨而是更加心生敬畏，他們用無比仰慕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統帥，用雷鳴般地吼聲回應着，所有人都準備立刻勇往直前，光榮地戰死沙場。
終于，又一支波蘭軍團踏着此前同袍們曾經走過的道理，踏着此前同袍們撒過的熱血踏上了戰場。
在他們一浪接一浪的進攻下盡管有着軍陣爲依托，但雇傭兵們卻是在源源不斷的車輪戰下倒下了！！
艾奧利斯的目光中漸漸露出了絕望，他已經做了自己所能夠做的一切，但現在，波蘭人卻再度卷土重來，而他身旁的傭兵們卻一個接一個地倒下。艾奧利斯有心想要用更加優渥的報酬激起傭兵們的戰意，但直到這時他才恍然想起自己能夠給予的一切早在戰鬥之處便已許諾了出去。
此刻即便他想要許下空口承諾也沒有任何一名傭兵能夠聽見了。
因爲在短短的一刻鍾後整個雇傭兵團便隻剩下了他的一個人，接着長矛抛擲艾奧利斯轟然倒下，在他絕望地視線所能達到的盡頭是一名冷酷的青年貴族在見到傭兵軍團全滅後毫無表情地派上了自己麾下的精銳。
也正是直到這一刻艾奧利斯才恍然大悟，原來這位貴族從未想過自己會從這場殘酷的戰争中存活下來，别更别提考慮給予自己怎樣的封賞了。
而反觀這些氣勢洶洶的波蘭人，他們的折損除了小半倒在沖鋒的路上與由艾奧利斯親自統帥的精銳中隊手中，真正在近距離搏殺中戰死的人數不過幾百，這些波蘭士兵的強大可見一斑。
往日裏通向遠處的商道已經被鮮血與密布的屍體所覆蓋，狠毒的咒詛與怒罵聲不絕于耳，雙方的戰士不顧一切的厮殺着，隻有經過了這番你死我活的血腥考驗，才能夠品嘗到屬于勝利者的那份豪情。
已經來到了兩支諾曼軍團中央替代了雇傭兵團位置的雷奧見到一切都在自己的意料之中于是并沒有接過指揮權，反倒是關注起了即将迎來波蘭人新一輪沖擊的兩翼，他敏銳的發現這兩支人數與己方側翼軍團相差無幾波蘭軍隊盡管士氣上遠遠不如正面的同族，但在氣勢上卻是過之不及。
看着這顯然不是隸屬同一支軍團或是同一片地域的敵人，雷奧心念一動便做出了決定。
“傳令羅爾夫，讓他主動出擊擊潰波蘭人右翼！”
聽到統帥的命令旗手立刻向着正在向己方靠攏的諾曼第二軍團打出旗語，讓其主動出擊迎向即将到來的敵人。
接到命令的羅爾夫也是毫不猶豫立刻将命令傳達了下去，這些早已躍躍欲試的諾曼戰士們自然不喜歡先前近乎于開胃菜般的小打小鬧，眼看着一整支雇傭兵團在戰鬥中全滅，他們不但沒有恐懼，反倒是激發了一種常年被深藏在骨子裏的嗜血與瘋狂。
一時間整個軍團就猶如蘇醒的猛獸展露出虎嘯山林的氣勢，千名手持長矛圓盾的輕步兵在軍官的指揮下調往了軍團最前方，他們踏着整齊卻又輕快的步伐成爲了整支軍團的箭頭，士氣高昂的輕步兵們似乎并不畏懼不斷敲響着盾牌，以咄咄逼人的氣勢前進。
沉默中所露出的戰意與其形成了強烈的對比，自信的神色在每一個戰士的臉上顯露着，遮天蔽日的大樹也并不能阻礙軍旗的飄揚，而在這群慷慨激昂的小夥子們身後則是身着輕型戰甲的劍士們。
作爲雷奧欽點的諾曼第二軍團軍團長，羅爾夫自然是不會缺乏軍費與各式裝備武器的，要知道昔日諾曼部落的儲備可是不少，但他卻并沒有給麾下的戰士們配備任何防護性能優良的巨盾與盔甲，哪怕這裏的每一個戰士都是諾曼部落中有數的青年！
這位初當大任的騎士在與身爲副軍團中的埃爾斯一番交流後深入了解了諾曼人的風俗習慣，最後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輕裝上陣，以身禦敵！
他們以戰爲名，恥于躲閃在高牆之下。
“呼喝！！！”當整支軍團都在各近的指揮下将長劍對準波蘭人之後，一千五百名諾曼戰士發出了引人矚目的呐喊聲，他們所處的側翼并沒有較爲寬闊的道路，不過這裏随處可見的叢林與幾人合抱粗的巨樹卻正适合靈活的第二軍團作戰。當然，迎面而來的波蘭新軍的士兵們也是這麽認爲的，在波蘭人最熟悉的土地上，沒有人能夠戰勝他們！
“爲了榮耀！”
“爲了全知全能的主！”
當兩軍間的距離隻剩下了幾百步時，雙方的将領不約而同高呼出了己方的口号，戰士們高聲應和之下發起了猛烈的沖鋒。不遠處的厮殺與刀劍聲早已經讓雙方的戰士們熱血沸騰，同爲精銳的他們堪稱棋逢對手。
當彼此間的距離隻剩下了兩百步，在一名身先士卒的法蘭西軍官怒吼下千名輕步兵們同時擲出了手中的長矛，接着便迅速拔出短劍突然彙聚在了一起組成了一個尖銳的倒三角形。他們舉過頭頂的圓盾讓同一時間波蘭人投出的長矛收效寥寥，在抛下數十具屍體之後這些勇敢的輕步兵們以無堅不摧之勢轟然插入敵方陣中。
刹那間刀劍撞擊之聲響成一片，但僅僅片刻便傳來了密集的穿刺之音，近兩百名波蘭人鮮血四濺綿軟地倒在了地上，而剩下的則是凄慘的哀嚎聲！
誰也沒有想到這群配合默契，戰鬥素質極爲不凡的諾曼戰士居然在第一目标鎖定爲了波蘭人的手臂，于是猝不及防的波蘭士兵們隻能驚恐地看着自己還緊握着刀劍的手臂在瞬間從身體分離，甚至許多手臂一擊之下還并未斬斷，他們甚至可以清楚的聽到劍刃與手臂白骨的刺耳摩擦聲！
眼睜睜看着自己的手臂就如同蓮藕一般綿軟無力的挂在自己的身體上，鮮血随着殘缺的傷口奔湧而出，這樣好似人間地獄一般的場景豈是這群波蘭能夠預料到的！？
這樣默契到了極點的恐怖手段是區區蠻族能夠做到的嗎？
哀嚎聲中人們升起了疑惑，他們怎麽也不會想到在這隻諾曼軍團中會有曾經睥睨萬千的法蘭西貴族騎士擔任軍官！
天空似乎在這一刻都昏暗了下來，波蘭新軍的士兵們再也聽不見神靈的低語了，因爲緊接着他們迎來的便是諾曼人迅速回轉後的短劍狠狠刺入他們裸露胸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