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身前同族的恐怖遭遇讓其後的波蘭戰士們在短暫的驚恐之後泛起了滔天怒火,這樣的傷勢就算能夠僥幸活到戰争之後又還有什麽用呢?
盡管他們不是以打獵,搶掠爲生的蠻族部落,可在軍紀森嚴要求嚴苛的行軍中中這樣的男子更是形同廢物!即便能夠得到一筆不菲的安家費,可這樣的前後落差又有幾人能夠接受呢?
在這一刻眼前的諾曼人就是最爲猙獰的魔鬼!憤怒的波蘭戰士們不顧一切的沖了上去,以全知全能的主之名起誓他們必将殺死這群狠毒的魔鬼!
可也正是在這一刻羅爾夫的眼中露出了鄙夷與不屑的神色,因爲再吸引了波蘭人巨大仇恨值之後,諾曼第二軍團真正的主力軍已經殺入了戰場中。
這五百名身形矯健的輕步兵不僅吸納了精銳的搏殺技巧,更是将血液中所蘊含的戰鬥意志完全激發,他們每一個都是諾曼人中的佼佼者,他們本就是諾曼部落中最爲強大的戰士!爲了統禦這些戰士,身爲領主的雷奧甚至不惜許諾給了諾曼人擔任将領的機會,爲的就是統領這支恐怖的部隊!
而現在這支恐怖的軍隊終于是露出了自己尖銳的獠牙。
這些諾曼戰士們曾恥辱于一箭不發便向普魯士人俯首稱臣,好在雷奧在之後的安撫中下了極大力氣才得以将這股怒氣給堪堪壓了下去,而如今面對着一手屠戮了部落中所有祭祀的波蘭人,新仇舊恨下諾曼人們自然不會有絲毫保留,他們紛紛發出最爲響亮的厲喝擰着戰刀沖了上去。
得益于法蘭西騎士們神奇的練兵法門,短短的半月時間裏絕大多數諾曼戰士們都已經逐漸習慣了軍陣的存在。
不過眼前這五百名諾曼人卻一直保留着最傳統也最原始的訓練方式,在漫長且艱難的行軍途中他們每日都會行狩獵之事,并保持着以獸血沖洗手足的傳統,甚至連羅爾夫的直接指揮與命令都在多數時候置若罔聞。
對此雷奧并未幹涉,因爲他清楚五百名諾曼戰士不會動搖自己對這支部落木已成舟的統治,但在戰場上卻一定會成爲一支足以影響到整個戰局的重要力量。
果然,當這群滿懷怒意,一心隻想着用敵人的鮮血與頭顱獻給神靈并祭祀的諾曼戰士們突入波蘭人陣中之後,立刻便掀起了一陣腥風血雨,将全部火力與仇恨值投放到了千名輕卒身上的波蘭人起初并沒有多麽重視眼前突然出現的,衣着簡陋,武器奇異的原始蠻族。
這些精銳的波蘭新軍們雖然知道這也是諾曼人,不過像這樣武器裝備盡皆簡陋的部隊他們還并不放在眼裏,一心想要殺掉這群突兀出現的擋路者爲先前被斬下手臂的同胞報仇。
因此波蘭新軍的軍士們紛紛腳步不停,在稍顯遲疑後便立刻又投入到了新一輪的搏殺中,就連那些波蘭軍官也不約而同地認爲這是諾曼人爲了消磨己方銳氣而排出的炮灰部隊,眼前不由露出不屑之色。
“這些可憐的蠻族難道真以爲精銳的新軍戰士們會敗在這種卑鄙的肮髒手段之下嗎?”
“等着吧,用不了多久你們便一定會陷入無邊無際的驚恐中的!”
“手臂?哼!每一支手臂我都要你用性命來嘗還!”
想象總是美好的,就如同宙斯總以爲自己親愛的妻子不會因爲自己的淫蕩而感到憤怒一般。
波蘭軍官們露出的濃郁不屑之色很快便徑直僵在了臉上,因爲這一接觸卻是讓波蘭人心中爲之一顫!
這些身形輕巧靈活的劍士總是能夠在擋住自己狂暴一擊的同時,将鋒利的刀刃悄無痕迹的從自己的身體上劃過,對于強壯的新軍戰士來說這樣的傷害看起來猶如被蜜蜂叮了一下,他們自然不會因此而停滞自己的攻擊。
可是當他們想要奮力再次向着眼前可惡的蠻族用力劈砍的時候,鮮血便如同噴泉一般源源不斷的從傷口處湧出,也是直到這時波蘭戰士們才後知後覺到這看似不眨眼的短刀與各式聞所未聞的奇異武器竟然會有這麽強大的傷害力!
劃破自己堅硬的皮膚就如同砍瓜切菜一般!
在這樣的情況下精銳的波蘭新軍戰士們立刻神經高度警惕起來,瞬間散開的陣型讓他們不用在同一時間遭受到兩名諾曼劍士攻擊。靈活的依靠地形與樹木的躲閃與遊走讓這些新軍戰士能夠很好的避開刀刃的鋒芒,比起正面氣勢磅礴的同袍,經驗豐富的他們并不像雷奧想的那般隻會橫沖直撞。
不過即便如此在與諾曼劍士的短短片刻交手中,倒下的兩百餘名戰士也足以讓身處前線的波蘭軍官們吃驚了,他迅速做出決斷,在蠻族那古怪劍士進一步推進之前立刻調集了大規模的兵力對首先陷入其陣中的輕步兵們展開了不顧一切的絞殺。
這名睿智的中級軍官反應不可謂不快,但突如其來的密集箭雨卻讓他的命令不得不暫時停滞。
毫無疑問,身爲軍團長統領全局的羅爾夫打了一個如意算盤,他将突然結陣的輕步兵們猶如一個釘子一樣打入波蘭人胸膛的同時,利用劍士的強大殺傷力對眼前這個波蘭巨人的四肢進行毫不留情的蠶食,最後再配合着密集的箭雨将波蘭人的反撲化爲無形!
此時與之交戰的那一部波蘭新軍是進退不能,隻能夠被動的進入到羅爾夫的節奏之中。
将此種局面收入眼底,雷奧露出了極爲滿意的神色來,他不止是滿意于諾曼人強橫的作戰能力,爲自己的冒險感到劃算慶幸,更是滿意于羅爾夫在戰場之上的靈活調度與應對。
這位同樣也出身微末的騎士終歸沒有讓自己失望,縱然是在紛亂嘈雜的戰場上竟也能夠在第一時間捕捉到微妙的變化,并在短時間内做出堪稱完美的應對,這簡直能夠稱得上是獨有的指揮天賦了!
而相比之下另一邊的阿貝爾卻顯得老沉死闆很多,諾曼第一軍團在他的指揮下隻能夠是步步爲營地與波蘭人展開鏖戰,盡管他們進退有序,任誰看了都不敢相信這是一支半個月前還散亂不堪的部落軍隊可也是僅此而已了。
也許是重擔大任後不久壓力過大顯得有些束手束腳,又或者是這便是老派騎士的特點,總之這位法蘭西騎士的一番布置毫無亮點,在寸土寸金的拉鋸戰中完全憑借着諾曼人的個人勇武與陣勢才将将和波蘭人拼了個不落下風。
但别忘了現如今的局勢是不止己方軍力相較于波蘭人大有不如,哪怕是諾曼軍團進步神速的軍陣也終究無法企及深谙此道的波蘭新軍,短時間的相持的确能夠做到,可長久的鏖戰下阿貝爾所轄軍團必定會落入劣勢,更何況與他形成對比的可是表現兩眼的羅爾夫啊!
而羅爾夫可是圍繞着一支并不聽令于自己的精銳部隊在靈活變通着!
一念及此雷奧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頭,立時着手讓手下的普魯士軍團做好了戰鬥準備。
卻說黑壓壓的幾撥箭雨下波蘭新軍頃刻間便死傷了近五百餘名戰士,而緊接着羅爾夫也并未給予對方任何的緩沖時間,在讓箭手們略作喘息之後又厲聲命其提着長刀從中掩護在前方搏殺的劍士們。
這樣的此消彼長無疑讓波蘭人十分惱火,盡管他們也有着爲數不少的弓箭手,但卻并沒有投入到戰場之中,他們的指揮官十分沉得住氣。近兩千士兵被這位波蘭将領分爲了兩列在這樣的持續戰鬥中不時進行着輪換,也正是這一有效的措施讓占據了上風的諾曼戰士不能夠有效推進,反而是被屢屢喘過氣的波蘭人抓住機會制造了不小的傷亡。
羅爾夫發現這一幕後雖然知道其危險性,但卻沒有做出任何的改變,反而是讓軍官們不斷鼓勵着士兵們不顧一切的推進,以求不斷壓縮波蘭人的陣線。
其實此刻羅爾夫也是無奈之舉,畢竟已經占據了優勢的己方總不能也學着波蘭人進行輪換吧!在輪換過程中所露出的空當與厮殺的斷檔期勢必會影響到高漲的士氣與步步逼近的節奏,更何況他哪有什麽兵力用以輪換上陣?難不成用戰力相對較弱的輕卒替代劍士,拱手讓出那逐漸微弱下來的優勢嗎?
因此諾曼戰士們不能歇,也不敢歇!
眼見正面軍團逐步陷入膠着再想到雷奧給自己速攻的命令,羅爾夫明白自己決不能任由局勢這麽一步步被波蘭人扭轉穩住,高聲呼喝下爲求振奮士氣他索性親自策馬臨近第一線鼓舞麾下的将士們,雖然這名統帥的勇敢舉動取得了立竿見影的效果,但這顯眼的舉動也讓他暴露在了敵方箭手的打擊範圍内。
波蘭指揮官遠遠看到這一幕内心一喜來不及仔細辨認就立刻調集弓箭手準備對其進行狙殺,身爲一名出色的戰士與将領,這名波蘭指揮官卻并不是如同諾曼部落中地位崇高的祭祀,因此激勵士氣的手段也是遠遠不如攜神靈之威的前者。
不過清楚自己優劣勢的指揮官便将步步爲營的戰術在此刻恰到好處的演繹了出來,在波蘭王子給他的命令中并沒有做出确實的指示,隻是讓他策應大部隊。所以見到正面己方部隊占據了極大優勢的指揮官便抱着能打就打,不能打則拖的念頭。
比起那些一根筋隻會鼓舞士氣後指揮戰士們向前沖的祭司們,他的大局觀給羅爾夫制造了不小的麻煩,于是知道己方拖不起的羅爾夫隻能用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方法來激勵士氣以求克敵。
面對着黑壓壓一片的箭雨,已經逐步成爲了部隊旗幟與靈魂的羅爾夫至始至終表現的極其鎮定,他從容地指揮着戰士們不斷前壓,面對危險時巍然不動的氣勢令人折服。在他的指揮下手持長刀的箭手們突然抽身向着兩側包夾,而劍士則是不顧一切的向前推進,因爲每一名戰士都知道一名曾被自己瞧不起的異族統帥正在自己的身後不斷策馬前行!
當閃爍着幽然黑光的箭矢如雨點般打下時,許多與敵人陷入纏鬥的軍團戰士來不及有絲毫的反應便被釘在了大地之上,鮮血伴随着無力,沉重的哀嚎不可抑制的流淌而出。見此大好機會的波蘭人自然沒有放過的理由,經驗豐富的他們立刻将手中的長矛刺向身負重傷的諾曼戰士們,當最後一聲慘叫響起,近六百餘名諾曼戰士死在了這一次猝不及防的弓箭打擊下,戰争的殘酷在這一刻顯露無疑。
此時幸存下來的諾曼戰士們第一反應皆是轉頭看向身後的主帥羅爾夫,他們迫切的想要知道這位異族統帥能否在這次緻命打擊中存活下來。
也正是直到此時這些諾曼戰士們才恍然察覺原來從不知何時開始這位面色冰冷的異族統帥已經在自己的心中占據了如此重要的地位。
因此當看到一臉肅色的羅爾夫并無任何損傷,甚至還在不斷打馬前行的時候,他們再次爆發出了恐怖的士氣。
就這樣在羅爾夫的無聲逼迫下整個諾曼第二軍團爆發出了滔天的士氣,在親衛拼死護衛下毫發無傷的羅爾夫也讓波蘭士兵們不由産生出了幾分恐懼之感,他們不禁懷疑對方将領如果不是有着神靈的庇護又怎麽會在尖銳的箭矢下從容不迫呢。
當這個念頭生出之時,盡管步步後退但卻穩固的陣線終于有了一絲動搖,在這場精銳的對撞之中已經折損過三成的波蘭新軍雖然也給第二軍團帶來了數百人的損失,可在極其短暫的時間裏敏銳捕捉到戰機的羅爾夫立刻拔出長刀對着身後的親衛們高呼道:
”諾曼的勇士們!敵人已經在我們的威勢下顫抖了!現在輪到我們了!前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