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紛擾的戰局中眼神急切的羅爾夫策馬前行，在他的兩側則是三十餘名武器精良的親衛騎兵以狂風卷落葉之勢向着波蘭人席卷而去，兩側則是面色瘋狂的輕裝戰士，他們揮舞着戰刀如同來自遠古的神聖戰士，鐵蹄過處無數的波蘭人皆是不敵，留下無數屍體後倉惶退去。
盡管在沒有馬镫與馬鞍的情況下不少的親衛都承受不住這樣的沖撞，從馬上跌落，但相比之下這樣的損失簡直是不值一提。
本來處于下風的波蘭新軍陣線在此刻遭受到了緻命的打擊，由親衛騎兵所打開的缺口讓無數的劍士得以湧入。
在這樣陷入混戰的戰場上技藝精湛的諾曼劍士無疑是最令波蘭人聞風喪膽的敵人，他們精銳的劍術與層出不窮的殺招讓這些精銳的波蘭士兵們防不勝防。
身處膠着中的輕步兵們見狀也是立刻散開，一時間這樣以點破面所取得的效果使波蘭新軍死傷多達七百餘人，盡管遠處無數号兵們那滔天的号角之聲仍然激勵着這些波蘭戰士們死戰不退。可是在此刻知道大勢已去的波蘭指揮官眼中已露出絕望之色，他向着身後望去，象征着波蘭王族的大旗在風中獵獵作響，沒有絲毫移動的迹象。
于是他的神色幾經變化之後也是豁然咬牙拔出長矛對着爲數不多的投矛手怒吼道：“波蘭偉大王室最忠誠的戰士們！今天我們在這片土地上，在這片主之光芒照耀下的土地上爲了自由與抗拒暴亂而戰！沒有人能夠打敗偉大的波蘭人！來吧，與我一同投入神靈的懷抱中吧！
在那裏你們不會再擁有痛苦，不會再擁有悲傷，那是上帝的懷抱！那是天父的懷抱！！！
至于你們的敵人，他們将在地獄裏悲鳴哀嚎！！”
在慷慨激昂的陣前演說後，爲數不多的投矛手都被這名指揮官的高貴心靈與演說所振奮，他們紛紛發出了最爲熱情與無畏的咆哮聲！接着便跟随着這名指揮官一同向着疾馳而來的埃爾平騎手勇敢沖了上去！
這群手臂早已酸麻的波蘭戰士們将最後一支長矛牢牢握在手中，在這樣慷慨赴死的沖鋒之中他們似乎看到了神聖的天國之門正在逐漸爲他們所敞開！
“砰！！！”
不過隻是瞬間，血腥而殘酷的撞擊便将他們拉回到了現實之中，僅剩的十餘名親衛騎手雖然在這個數千人的林中戰場顯得微不足道，但他們所擁有的力量卻足以碾壓此地任何一支與其同等人數的波蘭人！！！！
數十名投矛手所發出的咆哮聲戛然而止，就如同一隻絕望的野狼在瞬間被人擰斷的脖頸，甚至來不及發出絲毫的哀嚎！
他們被親衛騎士所攜帶的巨大撞擊力給抛入空中，身體中的五髒六腑在瞬間便已經遭受到了緻命打擊。當他們昔日如同野牛一般強壯的身體此刻就像樹葉一般輕飄飄落到這片已被死神塔納托斯所注視的森林時，這群曾經最令人聞風喪膽的戰士眼中的光輝已經變成了一片死灰色。
那位高貴的，激昂的指揮官此刻也遭受到了與他麾下戰士同樣的遭遇，被親衛騎兵們視作第一目标的他在瞬間就迎來四名騎兵的照顧，一個沖擊之後地上隻剩下了殘缺不堪的屍體。
聽到身後同族們所發出的咆哮聲逐漸消失，前方還在負隅頑抗的波蘭戰士們知道這一仗他們敗了.
“殺光他們！然後迅速整軍，回援夾擊！！”羅爾夫見此處大局已定立刻向着各軍官下達了下一步的命令，雖然這一戰第二軍團也死傷了近八百名戰士，但軍團尚能再戰而局勢也還遠遠沒有到可以松懈的時候！羅爾夫知道波蘭人絕對不可能就這樣被打敗，因此保證主戰場的勝利才是如今對整個埃爾平男爵領而言最重要的事！
此時處于正面戰場的諾曼第一軍團已是陣線一退再退，阿貝爾所派出的八百精銳重步軍損失慘重僅剩不到三百人，同時這支軍團在這段時間所受到了傷亡也是即将臨近半數。在這樣的惡劣情況下波蘭人卻是不知疲倦的發動着猛攻，如果不是兩名曾經的法蘭西騎士見勢不妙親自帶着幾支百人隊穩住陣線，這群爲了複仇而來的諾曼人恐怕已經臨近崩潰了！
畢竟在這樣慘烈又長時間的戰鬥中諾曼戰士們早已疲憊不堪，心中對于複仇的熊熊烈火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抛到了九霄雲外，腦中處于當機狀态下的他們隻想着什麽時候才能結束這場不可能赢得的戰鬥，根本沒有心思和精力再去思考如果戰敗将會面對的是什麽。
眼前這群波蘭人所展現出的赴死精神讓每一個諾曼戰士都震撼無比，在受到緻命傷而倒下的瞬間臉上竟然會多多少少帶着解脫以及興奮，這怎麽能夠讓人接受呢！？他們簡直就是在和一群瘋子作戰！這樣下去隻能是被無邊的人海耗費掉全部的體力，然後被殘忍的立刻割下頭顱充當功勳！！！！！！！！！！
從什麽時候開始波蘭人都變得如此英勇了呢？！
這完全是颠覆了諾曼戰士們固有觀念的一幕，就連阿貝爾也是爲之咂舌，更爲重要的是當他看到已是取得了壓倒性優勢的第二軍團時心中的滋味更是百般傾覆難以言說。
羅爾夫已經成功擊敗了敵人，而自己呢？
身爲一名法蘭西騎士的自己呢！！！！！！！！！！！？
阿貝爾的神色一時間不禁陰沉了幾分，他更爲嚴厲地督促起了麾下的諾曼戰士們，就連一名曾經的諾曼首領在見狀表達了自己的不滿意見後都被他命人押往了後方，顯然阿貝爾不容許自己失敗！
于是在阿貝爾的驅策下諾曼人隻能夠咬牙堅持着戰鬥，一舉一動的殺伐變得逐漸機械起來。
許多諾曼戰士皆是不約而同在心中發出了悲哀的歎息，可在他們身後不遠處全副武裝的執法軍士卻是一臉冷酷，那裏橫七豎八地倒着十幾具想要臨陣脫逃的屍體，諾曼戰士們知道那個如同惡魔般曾經殘酷訓練了他們的統帥是不會允許自己離開的！
與此同時那十餘具臨陣脫逃者的屍體更像是将他們所有人都牢牢釘在了恥辱架上，即便不回頭他們也仿佛能夠感覺到身後那些普魯士人那極度不屑與輕視的目光，就好像他們所有人都是懦夫一般！
這絕對是驕傲的諾曼人所無法接受的！
他們緊咬着牙關死命地與波蘭人搏殺着，隻是身旁的同族越來越少，敵人卻越來越多。
見此阿貝爾不由冷汗直冒，眼下他的第一軍團已經陣亡了超過九百名戰士，這樣的傷亡絕對是恐怖至極的，如果不是此刻這些諾曼人正身處在摩肩接踵的戰場上，身後又還有着一支虎視眈眈的普魯士軍團，那麽這支軍團一定會在頃刻間崩潰的，對此他毫不懷疑！
“兄弟們！穩住陣線！這群波蘭人不會留下一個俘虜和活口！要想活命隻能相信自己！穩住陣線！神靈在上！奴斯，你這個該死的蠻夫想要幹什麽！想想吧，你的祖先們是多麽的偉大，而現在你要令他們蒙羞嗎？我發誓你是我見過最羸弱的諾曼戰士！也許你的爺爺面對波蘭人曾經的入侵時就是這樣落荒而逃的吧！！！！”
“你說對吧！耶斯！我多麽希望你和你的十幾個同宗兄弟們能夠展現出哪怕一點，曾經你的祖先在登陸這片土地時，在面對十幾萬阻撓者時所擁有的勇敢來！瞧瞧吧！别以爲我不知道你們在想什麽！那些該死的普魯士衛士就在你們的身後，再退一步銳利的箭矢就将刺入你們的背心！！！！！！！！”
“我終于知道爲什麽你們的同族能夠站穩腳跟建立起諾大的王朝，而你們卻隻能夠依舊在戰場上沐浴着鮮血爲了自由而戰！
多麽可笑啊！即便如此你們依舊是這樣的不堪一擊，你們可真是一群可憐的軟蛋！！祭祀死了，首領降了，而你們懦夫！！如果膽小如鼠的你們能從這場戰鬥中僥幸活下來，那麽我會讓你們滾出我的軍隊！我會告訴所有人諾曼的男人們都是一群慫包，至于諾曼的女人！哈！！！！”
一位被箭矢殺傷了臉龐，半邊臉頰都因此皮開肉綻，血肉模糊的法蘭西騎士盡可能地鼓舞着士氣，說道這裏他在周遭十幾名諾曼戰士的怒視中發出了意味深長的笑聲，接着他絲毫不顧及這些男人們擇人欲噬的眼神大聲說道：“她們将會在波蘭人的胯下婉轉呻吟！！！！！！！！！！
不，不止是即将占領你們部落的波蘭人，我想隻要有錢那群留守的可憐男人們一定會将她們的妻子拱手相讓！到時候波蘭人，立陶宛！還有你們最讨厭的條頓人，以及卑鄙的阿拉伯人都能夠占有她們的身體！！！”
騎士竭盡所能的用自己的方式鼓舞着士氣，他周圍的兩名親衛聽到這話後都不由深深地爲其捏了一把冷汗。
可即便如此眼下的局勢仍舊是極度惡劣，阿貝爾與他的軍團已經被這支精銳的波蘭軍團給推到了懸崖邊上，漸漸地，諾曼人開始各自爲戰起來，即便是奔走往來期間的法蘭西騎士們極盡全力想要将其串聯起來也是無濟于事，顯然這些諾曼戰士們對阿貝爾已經失望到了極點。
在最後關頭，在生命随時都可能立即結束的最後一刻裏他們不願再接受這位異族統帥的任何命令！！！！！！！！！！！
阿貝爾臉色蒼白，他沒有想到自己會在這裏遭受如此慘痛的失利，此時他無暇再顧忌自己這支軍團的潰敗會對整個戰局産生怎樣的影響，他的心中反反複複都隻有着一個念頭，那就是功虧一篑！！！！
從受到雷奧看中到一步步爬到這個軍團長的位置上，他不斷竭力表現着自己的才幹，他堅信自己不會歸于平凡，終究會再次回到曾經常人所遙不可及的地位上，可現在一切是那麽的近卻又是那麽的遙遠！
同袍的呼喊在他的腦海中開始模糊起來，即便他再如何用力地去傾聽也無法把握到其中的要點，隻能夠機械地，面色蒼白地望着對方。
不遠處将這一幕盡收眼底的雷奧難掩失望與憤怒，他本不會對阿貝爾的失利有太多責怪，因爲這些隻經過了短短半個月操練的諾曼人能夠與波蘭人相持如此之久已是不易，羅爾夫的勝利固然令人欣喜，但務實的雷奧并不會天真的要求每一個人都要如此，在他看來阿貝爾其實已經做得很不錯了。
這是一位中規中矩的騎士。
但現在所發生的一幕卻讓雷奧出離的憤怒，也許是經過了太多磨難與身份的大起大落，阿貝爾這位法蘭西騎士變得有些患得患失起來，這本無可厚非，可在戰場上，這是緻命的，是不能被饒恕的！！！！！！！！
于是在他的命令中普魯士軍團投入到了戰場，他率先亮出了自己絕對主力，這些驕傲勇敢的普魯士戰士呐喊着沖向敵人，他們昂着自己的頭顱殺向波蘭人，心中隻有着一個簡單的念頭，那就是将那些諾曼懦夫給狠狠甩在身後！！！！！！！！
喊殺與咒罵聲還在繼續，加入了戰團中的普魯士人勢不可擋，這股生力軍再次将波蘭人殺退，進一步向前推去。這場從遭遇戰不知不覺變成了陣地戰的厮殺決定着此刻所有人的命運，每當有戰士稍不留神便會被從空中突然落下的流矢擊中，在這樣的局勢下再小的傷口也都足以緻命！
沒有軍醫，沒有牧師，更沒有什麽悲天憫人的教士！
這是一場關于戰士與戰士間的戰鬥，一場作爲純粹激烈的戰鬥！
更是一場将會關乎雷奧未來的戰鬥，挺過去海闊天空！
(本章完)